之四十 议事厅的阳谋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四十 议事厅的阳谋
可惜,思子心切的五官王根本没有在第一时间见着秦广王,甚至连秦广王向来敞开今日门户紧闭的大门口都进不去。五官王刚刚犹犹豫豫走到秦广王门前冷峻的石狮子外边,就被守门的卫卒厉言厉色地给阻拦了:“大王有令,概不见客!”
五官王真想掉头就走——那个该死的崽崽,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自己闯下的巴巴屎,自己去擦好了,反正咱的继任者有得是。已经走到布昵小轿的边上了,五官王还是停下了自己的三足:“就这样空手回去么,那个粘嘴腻牙的十七夫人还不扯碎了咱。不行,今这个人情咱一定要向老大讨回了,凭着咱创立地府以来数千年跟随的交情,他能不卖给咱一个小小的人情吗?何况,咱儿子就说了些实话,就指责老五的独断专行,也没有替老五击鼓鸣远的意思,还能闯下多大的篓子呢,你狠狠教训他几句就行了!”
二次回头的五官王自然没有空手,见面先给为首的门禁袍袖里塞了一大叠金钞,门禁拿手指比比金钞的厚度,大大方方收下了,就是为难的表情还那样真切,虽然语气客套了许多:“这事不行啊,四王爷,不是小的不卖给您老这个人情,实在是非常时期,咱大王的命令咱招惹不起啊!他不让你进门,谁敢私下给你开这口子?”
五官王真想掉头就走,和这些狗眼看人低的门禁低三下四地说好话,真不是他向来该有的风格。然而十七夫人阴森可怖的表情更让他生厌,他要有胆子一拍两散该多好啊。可惜,不行啊,那妮子伺候咱的手段真艳啊,咱用了那么多美魂灵,哪一个也没有她的一小半儿更加令咱开心啊。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就是咱可以对那小崽子的生死丝毫不放在心上,咱还能不在乎崽崽******感受啊!罢了,罢了,好人咱就做到底吧,大不了回去了找他娘加倍讨回来就是!嘿嘿,你个老牛子,做好准备吧。
接了五官王从大拇哥上艰难褪下来的翡翠大扳指,门禁先放到脸上贴了一贴,证实那扳指不是地摊上淘来的水货,这才笑眯眯地给五官王客气:“四王爷啊,实在抱歉得很。这几日咱地府的公务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咱大王呢,每夜黑几乎都工作到天明。这会儿刚刚被十三夫人请去,就是快些呢,怕是被窝还没有暖热!要不,你等大王睡醒了再来!要是你真有什么非办不可的要紧事儿,我这儿先和你记下,等着大王醒来的时候,我头一件准把你的事儿排在头前!”
五官王那个后悔啊——这扳指你知道什么来历吗?还是那年咱天庭魂满为患,弄得巍峨的凌霄宝殿上都是些作奸犯科的鬼魂在瞎晃悠,还常常趁着玉帝刚不小心拥了嫦娥走向寝宫,长筒朝靴还没有退掉,就被鬼魂们闯了进来嘻嘻哈哈:“我说玉帝老儿,你怎么睡了天蓬元帅的女朋友,这不好吧,一会儿天蓬该抡着钉耙上来了!”
玉帝就懊恼,就有了另立地府的打算……后来的事儿你相必早就听你家大王言说了。这事儿过去几千年了,只要一提起这茬儿咱就还想动气——凭什么玉帝给了老大一把削铁如泥的紫晶尚方宝剑,老二老三们也都给了些趁手的兵器,连最次的老十也赏给了一把玄铁五晶随心所欲通灵宝铲,独独给我这个难看又不上台面的翡翠大扳指,送给这鬼仔做见面礼,人家还嫌咱出手不够阔绰,都是那个玉帝老儿偏心使坏啊!
事情已经如此邋遢难受了,门禁又不肯及时通传,咱还能白白等候吗?看看灰天上的云朵都变成了铅灰色,一准儿又要下了鹅毛大雪去,这地府的鬼天,咋也赶上阳间的日子了,风雨雷电没个准,想下雨就下雨,想刮风就刮风,你刚刚把桐油伞撑开,那边却又漫天的彩虹了。
连秦广王都有空儿钻女人的暖被筒去了,咱就是再等到月色倒转,又能解决了什么问题呢?走吧,走吧,大不了以后这些日子,咱不往十七夫人的闺房里去了就是了。其他夫人那活儿就是做得再差,好歹能够泄泄火就行。
“等等啊,等等啊!”五官王沉沉地叹着气儿就要打道回府了,那个得了好处的门禁又巴巴过来了,还轻轻地低语,“好像咱大王起来了,你别着急啊,我去看看,要真是大王起来了,一准儿我立刻请你过去见了大王!”
门禁走了,留下怀抱着一线微弱希望的五官王就在慢慢飘落的雪地里无奈地空等,几乎都要等成一堵僵硬雪人的时候,才见那门禁慌里慌张地过来报信。
多冷的天啊,真正滴水成冰的时节,五官王的双手拢在袖筒里好久了,手心还是冰凉冰凉的。可是门禁的额头居然还在冒着诱人的汗珠子,大约跑进跑出的消耗的能量特多了。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五官王看得心疼,忍不住把胳臂上唯一还值钱的玉镯都往门禁的手心里尽送,极真心那种——这崽子怪真心吗,咱能够把位子升升的时候,一准儿给大哥要了这崽子做咱的体己副官。
“四王爷您真客气,我哪能老要你的东西呢?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先替你把玩两天,随后还你!”门禁说得好生客气,就是那手臂伸得比长颈鹿的脖子还长,盯着那碧绿的玉镯瞧了一眼,立马就收进了衣兜深处。
五官王才踏进秦广王深邃的议事厅——这议事厅好宽好阔啊!哪像咱哥几个共用的议事厅,又窝憋又狭窄,咱一起把办公桌摆起的时候,咱转个身都困难,或许连下脚的多余地方都没有。就是尿脬憋到老大,想要快速到茅厕方便去,也得劳动诸位哥兄老弟们的大驾:“借过借过,俺想去方便一下!”
“哎呀,四弟啊!你真是稀客啊,这么晚了什么香风把你吹来的,怎么不见他们过来叫我,真是好生怠慢啊!”秦广王满脸笑呵呵地迎了过来,拉着五官王的手臂只往太师椅的上位坐,还来得及回头训斥那些目瞪口呆的侍卫们,“看我打瞎你们的狗眼,你们不晓得这是五官王,五官王,俺的好四弟啊,连他的大驾你们都敢拦?”
“对不住了!真对不住了!都怪小的们有眼无珠,不识得四王爷的大驾,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小的这一回!”门禁以下,除了守卫,都对着五官王百般致歉。
这客气弄得五官王都不晓得怎样应答了,慌忙对着守卫们殷勤还礼:“哎呀呀,兄弟们真客气了,真的太客气了!用不着这样,真用不着这样的!”
秦广王最会见好就收,五官王的大度正好中了人家的下怀:“既然四王爷宽恕了你们,那就算了,以后你们的狗眼还是睁大些,只要看见了四王爷,甭管什么时候,一准儿要禀报于我,就是我睡下了也要叫我起来!都给我滚吧!”
又转身向着五官王客套:“老弟啊,你不晓得,这帮子家伙忒可恶了,最会狗眼看人低。隔三差五的,你要不训他们几句,就敢爬到房坡上拆瓦了!”
“一样的!一样的!奴才就是奴才,全都是些记吃不记打的四脚兽。咱做主子的,自然不能跟他们一样见识,合不着为这事和他们生气,气坏了身子事大!”秦广王的自责,把个五官王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要不是碍着周围太多的好事儿目光,他恨不能直接跑上前去对着秦广王深深施礼,“大哥啊,你原谅小弟吧,他们都说你是个嘴上叫兄弟,兜里掏家伙什的两面三刀家伙,俺就信了。不说处处针对你,好些事儿总和你打别扭,以后俺坚决不会了!”
“兄弟啊,今这么晚了找哥哥有什么大事呢?你看今这天多冷啊外面都下雪了,往来多不方便!没有什么大事儿,你叫个小卒过来和俺说说都行。就是有什么大事,你只消一个电话,咱保证马上就赶到你的府上去,咋能还让兄弟白跑这一趟!”说这话的时候,秦广王的独眼可一直在五官王的黄面上落着,手臂始终没有脱离五官王的手臂中心。
“那怎么好,那怎么好?”五官王真的诚惶诚恐了,对老大的热爱自然顺利升上了一个档次,“哥哥啊,你真是我的亲哥哥,相当年是不是俺爹把你送给别人了,要不是咱俩五官差异超巨,怎么感情就这样知己呢?”
“说吧,说吧,兄弟,你既然亲自找到咱的门上,就表示这事儿有些麻烦。你说,甭管多大的事,只要你说得出口,就是喜欢玉帝的那个嫦娥,哥哥也替你求取!”秦广王真是豪爽仗义。
“就为这小事?”听罢五官王吞吞吐吐的介绍,秦广王哈哈大笑了,“哎呀,老弟,你真会给哥哥开玩笑。就这小事儿,还要兄弟亲自跑一趟啊?兄弟,你真会开玩笑。好了,哥哥应下了,你且到府里好好等着,不需半柱香的功夫,侄儿子就健健康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