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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九 后悔药有用吗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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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九 后悔药有用吗

“爹,是你在叫我吗?有事,这么早?”老爹的哭声还在抑扬顿挫地往更高处更悲催的角落里走,一个小小的缓坡没有升上,就被一声脆生生的问话打乱了。

这声恰如来自地府的脆叫,夜半的惊魂噩梦似的,差一点点儿就把老爹并不安稳的魂魄给叫丢了。老爹慌慌回头,正看见面前安安稳稳站立的好好自家姑娘。

这姑娘似乎是自家那个闺女,又似乎和自家隔着最是遥远的时空距离——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小嘴儿还是那个小嘴儿,就是小脸上多了些新婚的女子洞房之后常有的粉红粉红的羞赧,一半儿是羞涩,更多一半儿是初为人妇的喜悦。高高蓬松向上的发髻重新梳过,总梳成了规规矩矩为人妇常有的低眉顺从,总在最细微的地方让你看见一些零乱的本色。

老爹那个懊悔啊:难不成咱还是来晚了,就这三两个时辰的光景,就太阳公公回家和月亮奶奶打了个盹儿的这样狭小时候,咱没有自持力的小妞子就这么快就被自己钦点的女婿给败坏了。

哎呀呀,我的傻闺女啊,你真傻,还是傻到家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赶来的神圣呢,咋就糊里糊涂地一定要和他那个呢?你就不会把自己的腰带系紧些,他就是剥了你的内衣,总还有件紧身的夹衣遮羞,就是他把你的夹衣也给扯碎了,好歹你还要有件护体的那什么罩杯吧,囫囵熬过昨夜黑到了今儿个白天再说,你着什么急呢?一二十年青春岁月都熬过了,也不挣这一天两天的啊,我的傻闺女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老爹那个懊悔啊,光有懊悔有什么益处呢?这女婿也招了,闺女也是人家的了,你还是想开些吧。只要这妮子自己开心,新女婿果真待她不薄,也就是了——好在那家伙果真好有钱的样子,一掏都是一大把大面额的金钞,咱见过最多的还是毛票的金钞啊!

唉,既然大事儿已经晚了,姑娘的金身也没有了,就是买上几十斤的后悔药怕是也还不回姑娘的清白了。那就破罐子破摔,索性嫁给板凳抱着走得了。

要说变化,闺女最扎眼的变化,似乎还是来自光鲜鲜的外在,先惹人眼球的,自然是耳朵边缘新垂了两个闪闪放光的耳坠,有着琥珀玳瑁相近的明亮。再就是那小嘴儿擦得殷红殷红,血旺旺的,就是最最健康的初生儿也没有这样鲜艳的红色。脖子里还有明晃晃的东西乱晃,恰似圆箍的金灿灿东西是什么,总不能是传说中的金项链吗?似乎还是特大号的,特意为了纪念咱姑娘的奉献加量加份的。

老爹看得痴了,近乎傻子一样痴呆呆地发问:“闺女,你是人还是鬼呢,咋一个夜黑,你就变化这么大呢?那个……那个……他到底是谁?你们真那个了?”老爹本来很想用上些极蔑视的称谓,譬如那个家伙,那个鬼头之类,那些字眼儿已经溜到嗓子门口了,总算给把门的当门牙齿拦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老爹的心口子拔得高高的,脊背立得挺挺的,自信塞得满满当当的。可不是那个见了谁都要点头哈腰,见了谁都要喊爷叫奶奶的窝囊时代了。如今,咱发达了,真的发达了!

咱现在还怕什么——咱的粮仓里粮食多到吃不完,就要生虫坏掉了,坏掉就坏掉吧,咱家里有得是。咱的好衣服多到衣柜子都没有地方放,十个人都穿不完,实在不行,咱就一天穿一件儿,二天换一件儿,还穿不及的时候,咱直接做了擦脚布也行。咱的厨房里有大荤香小茴香,有葱姜蒜,有鸡精有鸡粉,至于酱油料酒,香醋白醋陈醋米醋啥的……你叫得上名字的,俺厨房里都有!咱还怕谁?

“爹,你咋说话呢,有你这样和自己亲闺女开玩笑的吗?”翠玉娇面的那个红啊,差点儿就把小脸给红成了大个的西红柿,连整齐有余的发髻都给微微抖动了。只在低垂的嘴角那儿留下表里不一的幸福困惑——自然,那细微的幸福感觉粗心的你,咋也争取不来。

“你们真那个了?”老爹的老眼都给好好地睁大了,虽然他已经有了最是不好的心理准备,可这实实在在的不幸消息,还是砸了他个措手不及。想想,还是遥遥地指点着闺女自以为幸福的额头给她百般数落,“你……你……你……真傻呀!”

闺女把那红色稍稍转变了些烈度,总让一直咚咚高悬的心肝儿慢悠悠平复下来,又让那幸福自嘴角儿出发,轻轻绕过一个大大的轮回之后,这才有机会和老爹继续不甚和谐的对话:“爹,大清早的,你不好好睡觉,搁这里喊魂呢。”

“那个……”老爹所有的智慧全被扑面而来的后悔压垮了——还说什么,还能说些什么,那个陌生家伙的种子都已经在已经在咱姑娘的血脉里好好落床了,明早儿就是立刻生根发芽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还能说什么?

“你说他呀,我去瞧瞧看他这会儿起来了吗?”翠玉的面皮又掩饰不住地粉红了,不等老爹答复同意,直接丢给老爹一个小小的刚刚隆起的发髻山,扭着比水蛇还多几扭的腰肢款款去了。

闺女去得好久,腿脚快些的人家,都能迈开脚丫子从咱这偏僻的外圪垯溜达到县里,再慢悠悠回来了。可惜,闺女已经见不着多少踪影,大有泥牛入海的意思了。

旁人早不理会老爹一个人在那里火烧火燎地等着他的姑娘给他带来更多确凿的消息,人家早一哄而上,争着寻找高墙大院里自己合适的安乐窝。至于那些衣服了,绸缎了,自然多多地往自己的怀里扒拉了最好。就是没有见着多少的成捆金钞,大约被那老头子私自昧下了,这会儿不去管他,以后逮着机会一定要这干巴老头把吃下的好东西都给好好吐出来。

老爹孤寂地在宽阔的影壁外墙转来转去,一会儿往远处瞧瞧,一会儿往院里看看,哪个方向也放不下心来。去了闺女失金的场地,这帮子饿鬼怕要把咱的新家给搬空了;制止了这帮子蝇营狗苟的偷窃者,闺女是不是该跟人家逃跑了,自己往哪里去追?真是前也怕狼后也怕虎!

寻思到后来,索性一屁儿蹲在地上,脊背直接靠在结抓伟岸的影壁上,搁怀里掏出黑黑的烟丝儿使劲摁在锈迹斑斑的烟锅里,拿火柴蹭地点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胡吸,连个火星儿也没有见,没有发达的从前那样。

脑壳子还在拼命地咀嚼这个“他”究竟是什么样大来头,咋会那么有钱,可又不算太有钱吧,真的有钱人谁会自己个儿搁泥泞里亲自奔走?没有钱吧,好像也说不过去,毕竟跟着的那个女子可比画上的还漂亮,绝对不是侍女那样简单。那他算是有钱呢,还是没有?

“爹!你找他?”老爹自己想得脑仁子都疼,也没有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结论,一个熟悉的莺莺燕燕的语调先打破了他的无限沉思。抬头去看,就是那个困扰自己多时的“他”,还有他的那个漂亮乖巧的跟班。

是“他”吗?老爹真的不敢相认了——昨日的那个“他”,形貌干枯,你就是直接叫他猢狲,相必他也没有多少理由反对。今天的“他”西装革履相貌堂堂,连那个小跟班都穿得花枝招展的,可比年画上的大家闺秀还好看呢。这是怎样一档子事?他们找到了天然无刺激的温泉,自己好好洗过了,又换上了出门见客的衣服吗?

“赶快叫爹啊,还傻愣什么?”还是自家闺女灵秀,不等这尴尬气氛发酵成熟,先催促着大圣有所行动了。有意无意之间,闺女和那个“他”的距离就简短到可以厘米计了。

大圣很意外——咱有爹了?她的爹就是咱的爹了吗?咱真要叫了他做爹,以后见着咱石娘的时候,她会不会骂咱忘恩负义,没有来由就给她找了个活着的老伴呢?咱没有爹,咱就是个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地裂货。

“怎么还不叫?你娘在家的时候没有开导过你,我的爹就是你的爹……你还不改口吗?”翠玉那纤巧的手臂轻轻碰了大圣的胳臂,小脸又比红番茄还地道了,连头都羞涩得弯了下去。

“那个……”大圣迟疑着,就是拿不定最后的大主意,犹豫再三,又看看身边切近的金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叔,您起来得好早啊!”

“啊,什么?你叫他什么啊?”这几字直接就丢掉了翠玉的矜持,亏得新婚的时日不多,要是恩爱足够绵长的话,她的嫩笋似的小手臂指定能在大圣的额头敲出一个大包来。

“啊,你说什么?”老爹也瞪大了眼珠子,不是生气那种,似乎还特别兴奋那种,“你叫我怎么?叔啊,好啊,好啊,这么说,你不打算收俺闺女做二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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