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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七 你发现了什么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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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七 你发现了什么

“嗷嚎嚎,嗷嚎嚎……我家粮仓满了!我家有吃的了!”

“嗷嚎嚎,嗷嚎嚎……我家有新房子了!我家有新房子了!”

“好呀,好呀,真好呀!我家有新衣服了!我家有新衣服了!”

……

二天早上,天还没有大亮,就有早起的娃子欢天喜地地叫,被叫喊声叫醒的小村男女老少愁苦的阴霾,只看了自家屋内屋外一眼,就被从天而降的喜悦彻底赶走了。能不高兴吗?

家家户户的旧房无缘无故地修好了,似乎比地动以前更加结实耐看,还细细地夯实了地基,搭好了框架,头顶还铺上了青丝丝黑油油的新瓦,连粗黑的墙壁上一色儿都给涂上了白亮亮的石灰膏子,把个阴暗的屋子格外照得亮亮堂堂了。还在每家的墙角放上了大大的仓屯,里面白花花的大米都堆到仓顶那块了。更在墙角新添了两扇宽阔的衣橱,大人的衣服三两件,小孩的衣服七八件,爱美的姑娘衣服更是多到了十来件。能不高兴吗?

翠玉家的房子修得自然是好上加好了——堂屋是阳三间琉璃瓦儿罩顶,上好楠木做柱花柳木做檩的大瓦房,还细致地刻凿了镂花木窗。旁边左右是两排气势同样巍峨,就是比例恰到好处地缩到最合宜状态的瓦房,门前还是一体连环的抄手游廊,下个大小雨绝对不会趟湿布鞋的那种阔气。更在堂屋的对过,修了一堵高大巍峨的迎客墙,墙面前夸张地摆着各季时令花草。然后,才是气派高耸的大院门——突然极富贵起来的人家也修造不起的大院门。

东屋的仓库里有大屯大屯的白米粮仓,也别人家那样堆满了耀眼的大米,就是比别人家的阔而大。紧挨着的厨屋里,长流的灶台上安放着几口宽而阔的大锅,屋里的时令青菜堆满了墙角的菜柜,还在柜子的一端特意留了足够堆放熏肉的地方。就是各色调味的佐料吧,就装了满满一个抽屉。

西屋里头,金丝楠木柜子都摆满了整整一堵墙壁,大人有大人的衣柜,小孩有小孩的衣柜,连奔走的下人们也有自己专用的衣柜——我的老天!咱州里的州官们也没有这样阔气的摆设啊!

昨夜愁眉不展,总操心明早上哪儿找草根裹肚皮的老头只看了一眼,就惊得差点儿跌个大屁蹲。等到使劲掐了自己的胳臂,确信不在梦中,又揉了层层叠叠的眼屎橛子,这才仔细看清眼面前的一切果然不在梦中。

老头摸了又看,把东屋的粮仓摸够看完,又抓了一把米粒,放在手中仔细翻检,又看着它们从手指缝里一粒一粒逃脱,就为了把那些散发着阳光混合着露珠的清香牢牢记在心里。

走到西屋的时候,老头猝不及防,差点儿就让西屋高高的门槛绊了个大跟头。惶惶扶住了,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挨个走过去,柜子里面色彩艳丽的衣服差点儿晃瞎了自己的老眼,终于走到自己的专用柜子面前了。

老头稳了稳神,终于攒足了勇气用了条条血口迸裂的枣树皮一样的黑手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哇,真丰富啊!春秋的衣服放了衣柜一层,夏天的衣服放一层,单单上等丝绸订做的绸面袄子就气气派派站了一层厚重的柜子。还有棉裤、夹裤、长裤、长袍、短袍……种类多到他的没有经见世面的小眼睛真的迎接不暇了。那衣服高档得,连里面的衬里都是上等的绸料啊,哪像咱从前的衣服,外表多少还算着光鲜亮飒,内里的衬布都是娃娃们穿剩的土布啊。

“娃儿们,娃儿们,你们都快起来啊,咱家……”兴奋过头的老头差点儿就喘不过最兴奋的气息了,止不住孩提似的欢叫起来,连弯下去的腰杆似乎都能慢慢挺直了。

“咋了,爹,你叫啥哩!天还早着哩,为啥恁早就把我们叫起来,昨夜黑睡得忒晚了,人家还超困着哩!”行消枯瘦的二儿媳顶着一头泛黄的秸秆从房后的柴垛里不情不愿地起来了,满脸的官司,嘟嘟囔囔地哈欠连天。

“爹,又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乡里的里正又来逼问赈灾钱,你就告诉他得了,要钱没有,要命,还有烂命一条,他要想要,就随他去了!待在大牢里,总还有窝窝头可吃!”同样呵欠连天的大儿子那个郁闷啊,不就是里正来要赈灾钱,你随口应付他几句就是了,非要叫我起来,我上哪里给他们屙钱啊?

“爹,是不是哪又发现可吃的树叶了?走,我和你一起去多摘些来,现在就去!”还是小闺女最懂老子的心思,饿得黄皮寡瘦的,还知道心疼老爹为了凑足一大家子吃食的困难。

“你们看,你们看!”老头不理会众人的诬蔑陷害,只管没心没肺的小破孩那样,忒喜气洋洋地对着众人指点昨夜黑还只剩下破烂四壁的破瓦房。一边指点,一边还能跳着脚嚷:“你们看!你们看!咱家的屋子咋会了?”

众人的眼光齐齐顺着老头粗糙手指指示的方向前行——

“哇!”二儿媳的舌头被眼前的剧变震惊得长长的舌头吐出,怎么也缩不回来了,俩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上三分了,夸张的表情好像真的大白天亲自看到了黑白无常。

“啊!”大儿子自以为见过世面,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你们这些乡巴佬知道个啥,小县城都没有去过几次,你们知道咱县衙门前的大街是南北向,还是东西向?不告诉你的话,你咋猜也猜不来,那是东南西北向,哪天去了,可要瞅准了,可别连家都回不来了!”就是这样,大儿子吃惊到手里拎着的夹衣掉在地上许久了,都不晓得捡起来。

“呀!这是咱家吗?咱家会有这许多变化?爹爹爹,你赶紧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咱家咋会有这样好东西?这大房子我连做梦都没有见过!”小姑娘兴奋到口不择言了,磨蹭着胳臂要老爹掐他一把。

没有人理会他小姑娘家家的玩笑之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金碧辉煌的新居上面呢。那房子、那门窗、那走廊、那影壁……哇呀,咱开动开咱所有的想象力,咋也不会想到咱的家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呢。这是真的?这真是咱的家吗?

陆陆续续从柴草稞里钻出的一家人围着里新外新,连砖头都新的一砖到顶的大瓦房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口里湍流的口水都赶上长江黄河了。

“吱呀呀……吱呀呀……咱家也住上青砖大瓦房了!真的青砖大瓦房啊!”还是小姑娘最是口无遮拦,“咱家大王也没有这样大房子吧,我听说过的,大王的王宫都破破烂烂的!”

“哎呀,你大姐还没有来吗?赶紧去喊去,叫她过来看看咱家的新瓦房!”还是老头的脑壳子比较清醒,兴奋之余不忘催促小姑娘去叫喊他的大姑娘。

“唉……”老头那个失落啊,从来没有的失落,“早知道一个夜黑过去,咱就翻身做了大财主,咱为什么要死乞白赖地央求那个陌生人做了咱的女婿。他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那个谁慢着,你不要去了,我亲自瞧瞧去,我要看看,如果时间还能来得及,他们还没有那个,饭还没有滚熟,我还有机会把俺的闺女挽救回来吧!”

老头带着侥幸,带着懊悔,向着夜色中唯一健在的那堵老房悻悻走去。一路上痛悔差点儿都把自己的头发薅掉完毕:“你着什么急啊,为什么不隔一夜再安排你的后事啊?过了那个时辰,现在多好!老天爷啊,你千万保佑,可不让那个家伙把俺闺女给坏了,以后小老儿年年给你烧香,岁岁给你叩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等按着昨夜黑之前的记忆,寻到记忆中的老房所在的地方时,老头几乎就给傻掉了——老房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一片断砖,连一片碎瓦都没有见啊!

所能看见的,面前只是一片旺盛盛的桃树林,那桃树棵棵都有大人的大腿粗细,正是挂果结桃的壮年时候,等到过了年,开了花发了芽,夏天到来的那个时令,必定硕果累累啊。这哪是一片桃林,分明就是一片鲜艳欲滴的聚宝盆啊!

老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掰着眼皮子把眼角的屎撅子一点一点细心地抠拔掉。再次瞪大了眼珠子去看,哪里有老房,还是那片光秃秃带着希望的桃林啊!

“房子呢,闺女哪里去了?”桃林给老头带来的丰收快感立马就消失了了——咱闺女哪去了?总不会那家伙是个害人精,咱前脚离开,后脚就把咱闺女吞吃了。啊呀呀,那可了得啊!

“啊呀呀,我的闺女啊!你的命咋那么那么苦,还没有咋的,咋都连骨头都没有了!”这场景,唬得老头忘却了刚刚的幸福,直接改为咧嘴长号了,“我可怜的闺女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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