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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六 斩草须要除根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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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六 斩草须要除根

喧闹过了,二天阎罗王府曾经的雄阔府邸依旧被包围得固若金汤,大门自然从外面闭得紧而又紧,连院墙边上靠近街道的短暂空闲地带都被布上了密实实的铁丝网,还通上了12000千伏的高压电。哪只闷头闷闹的苍蝇瞎摸咔吃眼地刚刚落在上面,转眼就被超强电流烙得死无全尸了。

阎罗王的府邸宽是宽,阔是阔,大约受着那年刺客藏在高大的树叶后面刺杀楚江王未遂的刺激,老包的院子里根本就没有植下一两棵像模像样的大树。就是有几株低低洼洼的灌木丛,那也是极为稀稀疏疏的,不说藏个刺客有些格外困难,就是一只路过的猫咪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奔过去,那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灌木丛的存在,似乎就为了给单调的红墙院子少少增加些绿色的气息,解决些眼睛的疲劳而已。

偏偏那天的大太阳火热火热的,像刚搁炼钢炉里洗过滚烫滚烫的热水澡,一准儿轰轰烈烈赶过来,也想要和阎罗王的亲戚子弟们做对似的,加倍地把几乎能够烤焦青苗的炙热投向这几间比牢房还拥挤的偏殿——牢房总还有个防风的时候,这儿,只有别人家院子里烦心的知了加倍地在枝桠间透着些火热的烦焦。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你们给我送些水呀!阎罗王犯事是他的事儿,他在任的时候,也没有给我们这些亲戚带来多少私底下的方便,凭什么现在叫我们替他顶包替罪啊!有本事你把他抓来五马分尸都行,凭什么关我们,连口水也不给喝!”扛不住炎热的老头们先满头大汗地扒着烫手的铁窗可劲儿朝外面呼喊,把个只会聒噪的知了都要给吓傻了那种傻厉害。

“我要大便!我要大便!我要大便啊!你们赶紧放我出去大便啊!”老头们的头炮早带动了临近的女监里更大的反应,有上了岁数的女囚就格外悲催地嚎起来,“快点啊,我要拉出来了!”

“我要吃饭!我快要饿死了!你们咋还不弄饭过来,我要吃炸鸡腿,我要吃大米饭,我要吃牛肉汉堡包!你们都死人啊,为什么还不把好吃的东西送过来!”相比于男监的切实要求,还不晓得死期临近的小毛孩期望还更加高涨些。

“啪嘭嘭嘭……”声嘶力竭的叫喊早惹毛了看守,手里的皮鞭狠狠地在碗口大的探视口打出耀眼的铜花,紧跟着就是声色俱厉地责骂,“吼个啥,吼个啥,都快要魂飞魄散了,还要这要那,都要个屁!都给我老实些,有屁拉在裆里,有屎屙在裤里!那个谁不是饿吗,就着裤子吃些巴巴去!”

然后,不等这些囚属再有什么出格的反应,立刻打外面封了这个唯一还能透着自由空气的小窗口,先落个耳根清净再说,再不管这临时的拘留所里面有着人间地狱一样的悲催场景。

“嘭嘭嘭……咣!嘭嘭嘭……咣!”大约觉着危险的临近了,拘押在门里的老包亲戚们用了任何所能使用的工具,想要使他们破坏的声音更大些,再大些,直接传递到秦广王们议事的魁伟大殿里才好。可能吗?

偏偏日头一点一点慢吞吞走着,比以往日子更加缓慢地走着——这个上了岁数早该更新换代的老爷子根本不顾及老包的子孙们忍受着怎样的口干舌燥,怎样的臭味熏天,怎样的怨声载道。还那样一毫米一毫米地慢吞吞爬着,爬一步还喘三口似的。

我为什么要跑那么快?想当初他老包在世的时候,可没有少占了我的名号,四处享受青天大老爷的光辉事迹,他顾忌我这个真正青天的丁点儿感受了吗?现在冷不丁就叫我好好眷顾他的子孙,我怎么好好眷顾,可能吗?

如今,他早应该魂散魄散了都!听说转轮王亟夜造访秦广王的时候,可是随身紧携着他的宝贝——乾坤岁月体己瓶,那东西可是咱地府的宝贝啊,装在那里面的活人,只消一根香烟的功夫就化成浓浓的血水,再浇上些忘川河比蛇蝎还毒辣万倍的浊水,老包的魂灵儿还不被散得连最后一缕烟云都不见了。也是老包病急乱投医,只想着早早摆脱秦广王的魔掌,全忘了这三角形的转轮王也会在关键时刻出卖了他。咱还怕他?

有了太阳公公的助力,关在现成地狱的老包一家人真的过着生不如死的煎熬,头顶下火似的大太阳加倍地煎烤着,肚皮里轰轰烈烈的干火从内里延烧,两个黑心烂肝眼的东西合力一定要榨干这些唧唧歪歪的软弱生命内里最后的汁液相似。

还有饥饿的馋虫拼命在耀武扬威地示威:“咕噜噜……咕噜噜……”那惊天裂地的大动静,好像他的主人们千百年来一次就没有让它们吃饱过似的,真不晓得纷繁的老包后厨一天几顿精心烹调煮制的大鱼大肉鲍鱼燕窝都进了谁的五脏庙?

其实,相比于渐渐加强的火热,最难熬的似乎还是肚皮里无边的焦渴了。那干渴的感觉好像有许多许多乱哄哄的小虫在肠胃嗓眼里搔爬,一点点往上,往上,几乎都要把唾液吞咽完毕了,还能把嗓眼点出熊熊的大火来。那火,没有几十几百斤的大水滋润,绝对是抢救不下来的。

所有人的嘴角都已经开裂,裂口深深的,都能瞧见里面黑紫黑紫的血脉了。干渴的老头们最先中标,倒下的时候,连嚅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你细细盯着那发白渐黄的嘴角,也许才能隐隐约约瞧出那嘴角舌头都写着:“渴……渴……渴啊!”

“滴答……滴答……”老太阳无声的喘息终于没有了多少残暴的力道,似乎所有对于老包的恼火这会儿全化作对于老包可怜子孙的同情。就是残留的暑热可比正午来得更加悠长彻底些,身上黏稠稠的臭味比先前更加弄而又密了——自然不是肠胃里的水分,还能有丁点儿水分可让你蒸发到外面吗?

几个还能残留些力气等着哪个方向带来突如其来好运的年轻生命,也好似煤炉里渐渐发黑泛白的煤球了,连痛痛快快撩开眼皮的自由力气都没有了。所能做的,就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的间隙,偶尔向着探视口的地方恋恋不舍地瞄一眼,再瞄一眼,仅此而已。

可惜,期待中的救星迟迟没有到来,或许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救星存在着。残存的气息苟延残喘着,就为了给渐渐失血的脑壳一个并不存在的乌托邦:“等着啊……会来的……会来的……”

老太阳终于撑不住最后的疲倦,哈欠连天地躲在树梢的后面休息了。谁知道,也许就在这一天无聊的值更生活中,忽然想到了和月亮奶奶更温存些的技巧——一下了班,连西装革履的外套都舍不得脱去,直接就冲到懒洋洋就要起床值夜班的月亮奶奶面前,欢天喜地地阻止月亮奶奶的起床:“来,今咱这样玩,包你舒心到要尖叫了!嘿,太好玩了!”

天色越走越深了,被老太阳紧裹着的月亮奶奶果真舒心到连值更上班也忘了。也许还能一边娇喘,一边埋怨:“你个,你个……死老头子……今儿个,今儿个我,我值班呢!哎呦……”

可惜,泥坯锻造的墙壁似乎也跟着可恶的大太阳无限制地焦燥起来。先是淡淡的热流从外面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紧跟着就是墙壁微红了,再最后就是通红通红的了。猴腚算了什么,同这燥热的墙壁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了。

有许多慌乱急促的脚步往来反复奔跑着,还有吱吱呀呀的拉车左左右右滚动着,车上的东西不间断被无数慌乱的手指抱下来,放上去,堆起来……

还有声调不高却很忙乱的声音搁监牢外面传来:“多放些柴!多放些柴!再浇些汽油,把火烧得旺旺的,保证要烧到连骨头渣子都不能给谁留下!”

就有顶不住疲倦烦躁暑热轮番侵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老者,先小口小口地喘完最后一口气,终于脖子一歪,眼睛一闭,马上就魂散魄散了,连口角的黑血沫子还没有流净,早已经给残存的暑热给蒸发干净了。

有了抢先的一位,后续的死难者就成群结队了——自然是老的体弱的先,小的还哇哇哭叫的紧跟,最后只剩下几个还算强壮的中青年勉力死撑着。墙壁摸不得,火热火热的,地上坐不得,一会儿都给延烧成猴腚了。

“怎么样了,里面还有没有声音?”等到这声奇怪的问话冷不丁响起的时候,那墙壁红烧得更厉害了,隔着三尺远就能感受到那热力四射的场景。

“没有什么声音了,估计十有八九不行了。要不派人到里面看看去?”就有殷勤的回话,还自告奋勇要往里探视去,密闭的探视小窗都已经掀开了一条小缝。

“不要看了,继续放大火头狠劲烧!烧到明天早上再说吧!”那个为首的话语很平静,平静得现在就想要烧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还压低了声音叮嘱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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