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十三 美人前赴后继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三十三 美人前赴后继
“站住!站住!前面的你们,赶紧给我站住!”就在金玉轻轻地应着,小脚步还没有迈开的时候,就从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又急切的叫喊声。
大圣的心就是一吊:“坏了,莫非他们已经看出咱是大王,是不是正好找咱为咱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讨个说法呢?唉,早知道要现说现报,咱为什么要听那个铂玉的摆布,把个勉强能用的筋斗云放在家里,坐了中看不中用的飞毯出来。把咱扔在泥地里事小,还无故多了个金玉这个累赘,现在又要被这些刁民责备。唉!”
有了这样心思的大圣就不住脚地往前匆匆走,也不管那些可恶的泥点子溅得浑身都是,把个好好的虎皮战裙愣生生弄了个满脸污泥的大花猫。有些调皮些的,似乎还钻到脖颈的后面了,弄得浑身痒酥酥的,别提多难受了。
“你慢些,慢些儿,我走不动了……”紧跟在旁的金玉和大圣的距离越拉越远,香酥酥的小脚差不多都要给没在污泥深处了,小心脏呼扇得厉害,呼吸都高调了好些,也就差不多听到了后面的叫喊,也就抓着了最终救命的稻草,“你慢些啊,后面有人找咱!”
大圣还是不理,只管踩着泥浆波比波比走得更加急速些——你懂个鸟儿啊,我留下来等着这些刁民修理咱?不要说咱俩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就是煮熟了的蒸米饭,也还有糊掉倒掉了的情形,那个最是色香味俱佳的扬州炒饭不是给倒掉了么,还说你这样越穿越旧衣服似的女人。
“你聋了还是哑了,咋后面有人找咱你咋越走越快呢?”金玉不晓得大圣肚子里的蛔虫是怎样盘根错节,还搁那里埋怨大圣的不体贴下情。
大圣理也不理——娘希匹,你晓得什么,你知道我这个名声在外的大王要面对多少是是非非呢?我把名声搁这儿都搞臭搞馊了,偌大的花果山以后还咋样领导呢?莫非你稀罕做武则天吗,可惜你的资历太浅了,铂玉总比你地位崇高些——人家好歹还和玉帝是一根藤上结着的歪南瓜!
“波比,波比……”谁想,赤脚和泥地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响亮了,越来越贴近了,似乎就在旁边不远了,还有一个心肺剧烈摩擦喘息的响动在旁边,伴着炸雷似的喊话,“你伢子跑那么快干吗,害得老头我紧跑……”
大圣豁然扭头的时候,正撞上老头呼呼哧哧的面孔:“你们……俺寻思呢……这天要黑了……前面也没有大车店……不如到家里住一宿吧,明早上路一样的……”
老头的家——这能叫家吗,家有这样破败的吗?原先土坯夯实的家全从头顶整个儿被地动给陷落了,只剩下几根黑黝黝的墙壁的残迹,就为了向你证实过去这家的方位和盛况。
老头的新家就在老家的残破根基上就着黑乎乎的残壁,搭几根从水头前打捞的上游洪峰冲刷下来的新树杆子做了承重的栋梁,上面覆些断树的残枝做了椽子,再胡乱找些庄稼地里残存的庄稼叶片做了最是贴近人家的瓦片!愣是风小,真要有一场半是痛快淋漓的风,这些临时凑搭的树叶枝丫早被风卷裹到九宵云外了都。
那房子小的,似乎只有三两岁的娃娃才能在里面自由地纵横开阖,连大圣这样与伟岸无关的男子,都不得不低下昂贵的头颅才能勉强挤得进去。要是二师弟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还不一口气就把窝棚给塞得满当当了。别的稀客,就只好做饼干状的存在了!
“地儿小,你们将就将就吧。”老头满脸的歉意,“刚刚我想你们在咱这旮旯肯定没有什么熟人,天也快要黑了,你们指定没有地儿可去……咱这儿破烂些,好歹总能弄碗热腾腾的吃食糊弄糊弄肚皮!咱这野外可住不得,豺狼虎豹啥东西都有,被它们叼吃了,还咋谁也不晓得,还是咱们聚一块儿安静些!”
说这话的时候,那小小的屋子根本容不下他的虾米似弯到一边的肩膀,老头只能侧歪着半拉身子和大圣对白,你就是说,他的大半个身影就在窝棚外面待着,怕是也没有多少人和你辩理。
说话间,天果真黑漆漆了,饿得走路都打晃饿殍尽现的老头儿媳妇早把今夜黑最丰盛的夜宴端到面前了,那是什么东西呀?黑里透着绿,绿里泛着灰,还有些卷卷曲曲须藤似的东西,大部分都带着手掌的形状,是不是从长蔓的树藤间采摘的老叶呢?
尝一口,那东西又苦又涩,粘在舌头上,还麻酥酥的,几乎要把舌头给秃噜掉了。大圣只尝了一口儿,差点儿就把昨夜黑铂玉给孝顺的燕窝粥儿给呕吐了出来——这东西绿色是绿色,正是老牛们最合适的口粮,可是人吃的东西呢?你家就这样招待稀客的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照着你们这样的慢待咱孤王,把你们全家绑到刑场上看十次脑壳都不显得多。
“吃吃吃!”老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或许连嚼都没有,直接搁嗓里滚个个儿,就给囫囵吞了下去,还能热情有加地礼让。不等大圣筷儿动手,立刻跟着叹气,“赶紧吃吧,明儿,怕是这样雑东西也没有得吃的了!”
大圣对望了金玉一眼,就拿了探寻的口气看老头,心里好生不耐烦地嘀咕:“这杨树叶子满是怪味的鬼东西,还不满世界都是呀,你们要吃,还不简单得很,连腰都不要弯,直接搁树杈上伸手采摘就是了!叹什么气啊?”
“唉……”老头大约瞧明白了大圣的腹语,那一声长叹悠长得大圣的心眼都哇凉哇凉的,“庄里就几棵好树了,稍微嫩些的叶片都给采光了,今儿个连老叶片都给采没了……明天吃什么?”
这低语让大圣加倍地无言——他就是用了自己的挪移神功,把花果山上吃剩的佳肴送些给老头,又能解决多大的问题呢?何况,他手下的子民又不止他一个。不过,看着老头一家连树叶都吞咽不起,他连一点儿作为都不做,他还能是个人吗?
大圣把一根手指偷偷背在后面的暗影里,暗中发力,口里随即念念有词,一缕谁也没有觉察到的光线悄没声地就奔了老头空空的面碗——能用得起面盆吗?那面瓮碗瞬时就布满了雪白雪白的面粉,那面粉还有一个妙处,还会自然生长,永不断头。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小老儿求求你了!”就是这样,也不能减轻大圣心里的愧疚之情,老头却忽然冲着大圣倒头便拜了,眼角的浊泪还长长奔流。
“他们真的知道咱是谁了吗,真要求咱给他施法做福,怎么行这么大礼?”老头的反常举动又一次唬住了大圣,弄得大圣都不晓得怎样应腔才好。
“你还不赶快进来拜见咱的恩人,难道还等着八抬大轿抬你去呢?”老头忽然冲着门外大叫。
大圣看看金玉,金玉瞧瞧大圣,谁也不晓得这老头又在摆弄啥样的典故。这才行了多远啊,大圣就算开眼了——人间这样的曲折多变,五味杂陈,咱要是是个文人,不晓得都能写几部长篇小说了。
窝棚的树叶墙壁簌簌抖过几抖之后,就从窝棚临时洞开的门缝边缘挤进了一个青春的脑壳——虽然饥瘦些,怎奈那美妞天生明眸锆齿,大眼婉转灵活,就是和正襟危坐居上的金玉相比,只怕也把金玉比成了二流货色。
玉面上总有褪不去的红霞,粉嘟嘟鲜嫩嫩,外深内浅,外圆内方的,似乎总带有些温热温热的舒体感觉。距离大圣老远,都看得大圣的心就怦怦加倍地直跳:“都说深山出俊鸟,这格老子长得是那般寒碜,咋这姑娘就生得如此水灵灵的,一把好像准能掐出许多香喷喷的汁水来!”
最抓挠大圣眼球的还是总在脑后扫来扫去,长长的,长长的,黑嫩柔顺手感极壮,连个发叉都没有的飘飘长发了。别看铂玉抢了先机,也不晓得玉帝他老子的种子有问题,还是那家伙是她爹粗制滥造出来的东东,那家伙的一头卷毛别提多干多涩了,不是万不得已,大圣连看都不要看的,还能舒心地畅摸?
“可惜这头美美的秀发了……”憧憬到最后,大圣还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这美妞的秀发再壮,与咱有关吗?谁知道便宜了哪个不晓得轻重缓急的楞头青,新婚的夜黑,连个前奏都没有,直接抬杠子就上……唉!
“贵人在上,请受小老儿一拜!”大圣还在深深失望着——刚刚得手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嘴边的嫩雀,被旁人忽忽叼走了,谁能舒心?谁想老头忽然郑重其事起来,贴着姑娘的脚跟儿就要给大圣行一个恭恭敬敬的大礼。
“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是要折煞我啊!”大圣慌得越过紧挨在旁的金玉就要阻止老头的不轨之举——棚顶散碎的落叶忽然间就散落不止了,头顶的天空就要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