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四 炼狱日子你过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二十四 炼狱日子你过
“哪里来的野魂灵,咋这样不晓得规矩,到了俺的地界儿为什么不先来拜见我?还不晓得把自己的狗皮给剥了,还要我费二遍心思替你剥吗?可不找打,来呀,先给这该死的东西打二百狼牙棒,叫他晓得在咱这地狱谁才是老大!”就在老包的心揪成一块儿,身为自己老命担忧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声比咱的惊堂木还撕人心肺的叫喊。
那来的能叫人吗,秦广王难看,大体来看,你看顺了的时候,总归还能多少看出些人的模样,虽然驴脸可比阳间那四蹄朋友还长,虽然耳朵着实比四蹄朋友小不了多少。总归鼻子是鼻子吧,嘴巴是嘴巴,下巴也是有的,就是从大嘴那儿径直倾盆直下了,近似于无——怪道阳间的人类总说鬼是没有下巴的,九成八就是照着秦广王的模样照猫画虎啊!
可这位呢——一只眼睛生得比牛的铜铃大眼还大三圈,另一只微小到近似于没有了,大眼挤着小眼奔跑,连眉毛都不好意思长得端端正正了,径直省略成细细的绸丝,还时断时续了。至于离奇的嘴巴你要不仔细看几看,根本就找不着人家发话的根源,只有你耐心地围着这扁不棱等的脑壳转了许久,才在耳朵下面找了个圆圆的口儿,口儿还严重地倾斜到耳朵背后了。那就是人家的嘴儿!
至于那额头,更直接突出在倾斜的眼眶外面老远,好似专为了独特的眼睛装上合适的雨篷,俗话形容的,最大的雨也淋不到人家凹陷的眼睛深处。更特别的,这鬼不鬼仙不仙的家伙还有着伸缩自如的八条胳臂腿儿,这几条刷刷给鬼卒签字盖章,另几条还不慌不忙给人下油锅,炸得外焦里嫩香酥酥的时候,另几只腿儿就给起锅装盘了——自然是盛在冷渗渗的拼盘里预备着再次过锅油炸了。
这惊世骇俗的尊容,就是见多了惨烈剥皮抽筋残局的阎罗王也骇得腿肚子转筋,不是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鬼卒,他准要眼前一黑,直接就给小命玩完了。他实在不晓得这样可怖的鬼差会怎样处理他,以前咱掌权的时候,没有少拿这些鬼卒开刀问铡。如今他落在人家手里,还能有多好的待遇呢?
“拿下!拿下!”阎罗王战战兢兢的表现好是刺激了这可怖阴森的鬼差,那东西加倍地厉叫起来,“你们怎么还不动手?大王把他送给咱们处理,就没有打算让他还有半条命出去!管他是谁!拖拉到时间久了,小心大王怪罪下来,咱吃不了兜着走!快,你去把他的朝服给剥他了,你去把油锅再给烧旺些!一会儿剥开肚皮,直接把个肠子肚子就丢在油锅里翻炸!”
“他是……他有……咱们……”三五个底气不足的鬼卒试探了又试探,你躲我避推三阻四之后,果真就有胆大的,试着来给老包解衣解带了。
噗——先扯烂了色彩斑斓的高级蟒袍边缘,嚓——又扯碎了老包遮羞的内衣,叭——随着铜扣腰带的落地声声,转瞬之间就把老包给剥成了油光油光内外闪亮的扒皮肥鸡。
“不愧是当过大王的,浑身的油脂剐一剐,放油锅里炼一炼,都够咱八王府吃上一年的食用油了。咱们都精瘦成麻杆了,还不是这家伙们抢夺了咱的口粮!”肥白大胖的阎罗王即刻唤起这独眼鬼卒的怒火来,“来呀,照死里收拾他——剥完皮不要先下油锅了,先把他腌吧腌吧,用钝刀慢慢剐上一刀,撒把盐粒再接着片肉。”
“我是……”冰凉锋利的尖刀已经抵到阎罗王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了,那凉飕飕直逼心口的寒意把老包心底的胆怯全给应用到冷汗身上出来了。老包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痛快亮出自己的招牌要紧——我是五王爷啊,你们过去连正眼都不敢瞧的五王爷啊。你们敢对我动刀子,你们真的活腻歪了!
“管你是谁,我只管负责给你动刀!”那位操刀的蛤蟆眼乌鸡嘴才不管你是上仙大帝,还是地面的贩夫走卒之类,一准儿展着油淰淰的****给你支招,“俺劝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攒些力气多呼吸一口咱地府的新鲜空气吧,那边的空气老浑浊了,PM2.5老高了。过了这一会儿,有好气你也呼不来!”
“我有……”尖利的尖刀已经慢慢深入了肌肤,乌黑黑的血流已经浅浅渗出了,老包忘了深入骨髓的痛感,还在坚持晾晾自己的金字招牌——我是玉帝钦此的地府未来领导人,你们不怕我将来走马上任之后,不给你们留条活路吗?秦广王再有权势,也总有退位下台的那一天吧。抡着我,哼哼!
“还说话呢,你血都要流干了,赶紧省省攒点儿力气吧!”鬼卒那个恼火啊,“要想看看咱地府美好的地方赶紧看几眼,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就是别想着挣扎逃跑了,还能跑几步?”
“你们……”这是阎罗王留在地府的最后遗言了,两个字尾音还长长存在着,老包就两眼儿一闭,灵魂儿就娉娉袅袅出了七上八下的躯体。
出了躯体的魂灵儿可比微风还轻了,轻飘飘地就越过了地府层层叠叠的房屋,似乎还能看见自己的府邸了,还看见自己的王府院子里夫人正领着小包做游戏:“1什么1,棍子1;2什么2,鸭子2;3什么3,耳朵3;4什么4,帆船4;5什么5……”
“再见了,儿子!咱们下辈子再见!”老包辛酸的泪水长长地流出了,其实他比谁都知道这辈子要和儿子阴阳相隔,或者祖祖辈辈不能见面了。《地府宪法》第三条第三款第三附则写得明明白白——凡违背地府道义,作出分裂地府危害地府安全的行为,罪大恶极者,一定要凌迟处死,挫骨扬灰,不留任何翻身的余地!还想要和儿子骨肉团圆,只怕想想都不能了。
谁在喧哗?府门外宽敞明亮的大街上,一群同他一样脱了肉身儿的魂灵儿正有说有笑地往转轮王的府邸里去。他们要干什么去?自然是急着投胎做人了!
老包少有的失落啊——做个普通的凡人多好,生生世世世世生生,几十年之后总要开始又一轮投胎转世,闭眼睁眼之间,总归还能把上世的污垢和缺角擦个干干净净!而他,虽然贵为地府的大王,少了转世的麻烦,可一旦有个迈不过去的坎儿,连做个普通凡人的资格都不存在了。
眼看着魂灵儿幸福的背影就要在通衢大道和沃焦大街的拐角处转瞬不见了,老包有些发急,虽然知道自己跟在这群魂灵儿的后面,也是无法投胎转世的。可没有地儿落足的他,总要去个地方吧。
“唉……”在又一次叹完长长的无奈气息之余,老包轻手轻脚地跟在了这帮子兴高采烈的魂灵儿之后,慢悠悠向着转轮王的府邸偷偷进发了。
兴奋莫名的魂灵儿只管自己即将到手的幸福,谁也没有顾着自己庞大的队伍里忽然就怯怯混入了一个不应有的外来者,还那样排着整齐的队儿爽利利鱼贯进入了转轮王封锁严密的府门。
转轮王的门口似乎特别加强了守卫——不晓得是防备那些入了忘川河不见踪影的野魂灵,还是就为了防备不请自来的他这个名副其实的死刑囚呢?
“站住!干什么的?”看看前面得意洋洋的魂灵儿一个一个旁若无人地迈进了转轮王高高的门坎儿,又在领了转轮王特批的路条之后,兴奋异常地抢着再世为人了。老包就有些激动,也就大着胆儿往里迈步,还没有迈开第一只脚,就被两柄闪着寒光颤着寒意的长枪拦住了迷迷瞪瞪老包的去路。
“他们……我……”老包故意说得很含混,还压低了嗓音,顺带直指直线飞升迅速远去的那些魂灵儿背影。他们不就是这样入门的吗,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手续。
“他们都得了大王的恩准,特意到各自的地段往生去,你出去要干什么?”侍卫盯着魂灵儿的背影瞅了一瞅,习惯性地盘问没在名册的老包。
“我……”老包口吃了——自己要上哪儿去,要去干什么,就是往生,也要有个准地儿,自己心中无数,谁家娘亲肯收留你这个计划外的海子啊!上辈子做包大人的时候,咱自然知道咱要干什么,提审犯人决断刑讼,一点儿也马虎不得。可现在,咱已经被地府凌迟处决了,挫骨扬灰了,鬼知道咱要干什么?
“我也要出去往生……”可咱能留在地府等着秦广王进一步的处置吗,最好的出路,就是加劲逃脱,哪怕投胎给流浪的野母狗做个短命的子孙也比留在这儿接受加倍的折磨好呀。
“不行!没有咱大王的手谕,绝对不会放你去往生!”谁想,那看门官正直得什么相似,脸色老白老白,一股亲父母到了眼前也不会网开一面的意思。
老包真比热锅上的蚂蚁了,在转轮王的府邸门口打转似的转了不下二十个来回,留也留不得,走又走不开,急得老包连硬闯过关的心思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