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一 不一样的身世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二十一 不一样的身世
“没干亏心事,哪怕夜半鬼敲门。你以为你齐天大圣那个名号真响啊,还不是因为你酒后无德天天仗着几口猫尿攒头就会耍耍酒疯子,正常人也懒得和你计较,你就自以为名头响亮呢,可不丢死个人了。呵呵!”谁想那毯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憷头,还直接掰了大圣不堪回首的往事和大圣对眼。
“你当真是谁?我的事儿你咋知道得这样清楚,痛快赶紧实话实说了,免得咱老孙的一时火起,绝对铁棒下无情!”被人戳破了面皮的大圣就格外闹心,一直厉言厉声地威慑着,那只大手就去虎皮战裙衣兜里摸拽趁手的金箍棒。
老孙的兵器早换了储藏的点儿——老变作绣花针藏在耳朵里,女人别提多别扭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和他提建议:“你不会把它放在衣兜了里吗,这东西溜尖溜尖,哪天从耳朵眼里溜出来,再把我的哪块皮肉扎伤了吧。快点儿换个地儿!烦人!”
“哎哟哟,也就几百年没见,还长能耐了哈。偷偷呆呆地把二郎神他妹子都拐得进家了,居然还涨了脾气,见谁个不顺眼就要抡棒子教训一番了。自然了,人家是谁,人家是玉皇大帝他亲亲外甥女婿啊,还有个人前人后显赫能耐比天高的老丈哥,人家怕谁,打伤了人自己回家找医生调治去。就是打死了,谁又能怎么着,谁又敢怎么着,谁敢到花果山上来闹事,也许还没有进山吧,早被玉皇大帝亲自敕封的杏黄大旗的几个大字——九万万岁姻亲王齐天大圣之府邸给吓晕菜了。呵呵,好能耐啊,好能耐啊!”谁想,这飞毯根本就不理会大圣声色俱厉的恫吓,人家还那样以戏谑的语气调笑大圣头上阿Q似的癞疮疤,还给笑得呱儿呱儿吱吱。
“你到底是谁,我的啥事儿咋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呢?真的活腻歪了不是?快说,快说!不说,我真的一棒子打死你不偿命!”大圣额头的青筋都给暴露了,已经顺在手中的金箍棒迎着飘过飞毯边缘的野云晃了一晃,果真都给晃成小孩手臂大小粗细了。
“好好好,算我怕你了。不就给你开几句玩笑么,瞧你急眼的那猴样子。当真是侯门深似海啊,不就当了个玉皇大帝的外甥女婿,要是做了玉皇大帝的东床快婿,那小尾巴不晓得都给翘到南天门边上了。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是有火眼金睛吗,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啊?入了美人窝,咋啥事儿都给弄糊涂了。”硕大无朋的金箍棒果真唬住了飞毯,那家伙果真就给讨饶不止。
飞毯的责怪羞臊得大圣当真无话可说了——唉,女人越来越严苛的重重限制,四邻旧眷的走动少了那也罢了,他一个从石头旮旯里蹦出来的石猴,真有几个知己亲戚?就是好些个常来常往的朋友也给疏懒了,不是玉皇大帝有紧急公务召唤,他连自由出门的机会都特别难得。这位是谁?
大圣用袍袖子仔细擦了擦长久不用,几乎已经有些黯淡的火眼金睛——太上老君这老官也会忒忽悠人呢,相当初到天宫之前,是不是特意到阳间的忽悠大学进修过?你不说这火眼金睛经久耐用,根本不需要特别护理吗,我才用了几个世纪,哪次用之前,要不好好擦拭擦拭,根本就用不成了,还免修?
大圣擦亮了暗淡的火眼金睛之后,对着飞毯的眉毛鼻子眼睛嘴巴的轮廓仔细看了看,这圆圆的又带着几分椭圆的眼睛,粗粗的眉毛轮廓,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很陌生,看看到嘴边了,就是和脑海深处的某一个名字特别对不上号。是谁呢?一大串模模糊糊的名字在大圣的脑海里飞速过着电影,就是哪个也和眼前这位没有着必然的联系啊——这该死的女人啊!成天就知道要要要,要你奶那个脚,连向来我最引以为傲的记忆力都给严重衰退了。
“你是……你是……你是……”大圣干吧咂着嘴儿,就是不能及时说出去下面的关键字眼儿,大圣多想一口就喃出对面这位的名讳多好,从前那样。
“哎呀呀,你说你个鼎鼎大名的孙大圣,现在都糊涂到啥个样子了,连我你都不认得了。看来我不告诉你,你就是再猜个十年八年的,怕也猜不出来。”飞毯脑壳的地方摇动得,连大圣自己看了都惭愧不已,也不等大圣再说什么,人家就自报家门了,“我是朱雀陵光神君,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啊?”
“光神君,主掌南方的光神君?”大圣吃惊到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拾不起来了,在他狠狠擦亮自己陈旧的火眼金睛之后,好容易挤攥起涣散的精气神儿对着飞毯的鼻子眼儿又一次详勘了又详勘,这才依稀辨识起光神君当年神采飞扬的旧模样。可是,他的疑惑还是根深蒂固着,“你好好的执掌南方的大神,怎么会沦落到变为毯子,被人骑在脚下任人驱使呢?”
“你还说,你还说……这事还不怪你!”飞毯的眉毛高挑了,那意思大圣很和他有些深仇大恨似的,要不是没有了胳臂,他一气儿准勒了大圣的脖颈让他喘息都难。
“这事咋和我有关,真和我有关?”大圣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大圣那个纳闷啊,“我和你熟吗?咱俩的交情仅限于在凌霄宝殿上碰见的时候,点点头而已,就是开口说话,也仅仅是些今儿天气不错,你吃过了没有。”
“你还说,你还说……”不晓得做飞毯的日子长了,还是因为大圣的不解特别刺激了飞毯的恼火根源出来,飞毯的恼火使得变形的嘴巴都偏瘫患者那样严重倾斜到一边了。
这恼火使得大圣不敢接嘴了,乖乖听飞毯讲述那样一个离奇的仙家悲剧:“那年你大闹天空那次,我是负责瑶池内外安保的主要官员,满汉全席奇珍异果摆好之后,客人们还没有到,我实在架不住那些玉液琼浆的引诱,偷偷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也就睡着了。就给你钻了空子……后来玉帝就恼了,就罚我做了这天马一类搬运东西的运载工具。你说你说,要不是你这个猢狲捣乱,我不还好好做我的南方神灵,咋会做牛做马地叫你驱使。你敢说这事儿不赖你吗?”
“真有这事儿?这事真赖我,”大圣后悔得都要把脑后的猴毛给搔断完了,大红着毛脸和飞毯道歉,“都怪咱当时太年轻了,没有经过大事儿。谁想一阵儿胡闹就把你弄成这样下场……早知道这样,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这事……我也不干了。”
“算了,算了,这样挺好,真的挺好!做玉帝的手下,唉,没有几把上乘的刷子,你还真做不来。天天叫你忙到晕头转向,干不好事儿,还这样贬你,那样罚你,做个跑腿不受气的这毯子挺好,真的挺好,至少没有那么多气儿可生。”谁想,飞毯显得格外仗义,也是无奈之中的最好解脱吧。
“你刚刚在干什么,喝酒么?是不是天宫王母家酿的桂花枣子栗膏酒?”大圣被飞毯的悲惨震惊着,谁想,飞毯自己早没事人一样转了话题,“谁的家酿也没有王母的地道,唉,就是这妇人为人太不厚道了,遇着难事总爱把人贬来贬去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玉帝名播人间的臭事都是她在后面使坏,唉,当初玉帝也不晓得咋样瞎了眼珠子,能选这样龌龊狭隘的女人做王母。以我的看法,早该丢到深山老林里喂狼去。”
“您老的鼻子真好,隔着塞儿都能嗅出这酒的来历。这酒真是王母家酿的桂花枣子栗膏酒,出门的时候,我偷偷揣了两瓶预备路上解渴呢。”大圣钦佩地竖起来大拇哥,后话自然不敢往外说——这酒还不是跟着铂玉夫人到天宫省亲的时候,趁着王母不注意,偷偷顺了两箱,打包在怀里带下天宫的。又偷偷趁着铂玉夫人不注意,从家里拐带出来的,连我自然都不舍得多喝呢。
“能给我尝几口吗,自从化作这飞毯,咱可一滴酒儿都没有沾过,想想喉咙里都要淡出鸟儿了!”飞毯那个失落啊,似乎都能从僵化的眼角挤出些眼泪出来。
“好的!好的!我喂你!”大圣殷勤得什么似的,直接举了酒瓶子对着嘴巴所在的方位好一阵倾倒,清亮得透明的液体顺着飞毯的那个地方急速消失着,一瓶酒儿三分两秒地就给见了底儿。就连不听话地滚在一边儿的一粒酒的分子,也被飞毯想象中的舌头一抡,彻底给收纳在肚皮里。
飞毯满意地一边打着饱嗝儿,一边就有些醉眼朦胧地夸赞:“嗝儿,好酒!真是好……好酒,绝对王母家酿的味道,别家绝没有这样子……这样子好酒!”
跟着飞毯不争气的脚步似乎就有些踉踉跄跄了,稳稳当当的飞毯就开始剧烈地上下颠晃,连两瓶还没有开封的桂花枣子栗膏酒都跟着热烈地咣咣荡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