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一 难题前赴后继

“咚咚咚……”夜黑操劳，白天不展愁眉的大圣才在铂玉夫人的软怀里脱身，还想着眯着眼睛睡上两睡的时候，议事厅前面的堂鼓就烦人地敲响了。

大圣那个心烦啊：“这谁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扒开俩眼就敲鼓！有啥事儿可议！没有事儿不会抱着你家女人多睡会儿，你不瞌睡，我还瞌睡得眼皮子都打架呢。”可是，就是被躁烦的堂鼓声惊醒了，困顿的大圣还是不想起身——咱这盛世花果山，四海清平莺歌燕舞的，哪里会有这样紧急的事务，没事别来烦我，我真的劳累着哩。你家娇妻没有缠着你多交些公粮，呵呵，你危险了，回头赶紧验验你的帽子都到哪个色别了啊。

“咚咚咚……”谁想到府门口的大鼓还越擂越急了，大有大圣还没有进一步的反应，势必要将大圣府门口的大鼓给擂破了似的——这谁啊，这么可恶！

“啊……欠！”大圣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才有气力吩咐，“来人呢，把击鼓之人带上堂来！”大圣真是恼了，向来，大圣对这些击鼓鸣冤之人好生客气——人家真没有冤屈，会来费心费力地找咱鸣冤诉苦，当咱的杀威棒是闹着玩的吗？

来的居然是金毛狮猿，大圣那个气啊！你堂堂一个花果山的大宰相，屈居咱的盛威之下，好歹总在万万人之上，咋你也干这些普通百姓的勾当——你有什么怨，你有什么苦，咱的宝座同你的又有多少区别，你合着这样走鸣冤击鼓的俗套吗？可不该打!

“大王，昨夜黑西方的黄毛狮猿送来了八百里加急文书，你看看吧！”金毛狮猿不理会大圣恼火的面容，只管递过一封厚厚的羊皮包裹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包装纸都没有启封。

“说的什么？”大圣没有心思搭理这突来的文书——这帮子鬼东西，官儿还没有做大，先学会了弄些玄虚东西，咋啥事都给咱来个加急文书，下一步是不是就是你儿媳妇给你生产了小胖孙子，也要层层上告给我知晓吧。

“这是呈送给大王御览的，我没有权利打开，也不晓得表弟在信中禀报了些什么？”金毛狮猿不敢和大圣的目光精准对接，只看着大圣御座面前精致琉璃瓶里枯萎的柳枝发话。

疲倦的大圣斜斜倚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用左手支起了脑壳，右手在太阳穴上拼命揉着，立志要让混沌的脑壳霎时清醒起来，搓了许久，那些混沌的感觉减轻了好多，大圣才有力气和精力充沛的金毛狮猿对话：“你代开吧！”

金毛狮猿也就不再推辞，轻车熟路地就打开了羊皮包裹着的信件，捧在手里恭恭敬敬就要往大圣的面前送，故作严肃的嘴角儿掠过一丝儿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念念吧！”大圣连身姿都没有坐正，顺手就给信件落在金毛狮猿的脚下——唉，这帮子可恶的手下，大事小情的你们自己做主了多好，老来烦我，你们不晓得我最近烦得很啊。这臭娘们儿哪恁些渴望，要了一次还要一次，闹腾得咱的小酒都没有机会喝，嘴里都能淡出鸟儿了，还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金毛狮猿嘴角的得意在深深加重，当然没有落在大圣的火眼金睛里，也就慢条斯理地念：“卑职启奏我王：最近咱花果山的西界那儿接连地动了好些次，山崩地裂的，山上长的好好的树木都给拦腰斩断了许多根。又下了雨，从山上滚落了许多大岩石，都把南来北往的道路给彻底阻塞了，步行都困难。”

“地动了?”这消息很让大圣有些吃惊，怪不得那夜黑刚刚入了铂玉夫人的小港，还在不紧不慢地玩着司空见惯的前奏，宽大的席梦思跟着摇了好几摇，连带着头脑都给晕晕乎乎的，可比喝多了的时候摇动的频率和幅度都大。唬得大圣整个儿都号佻了：“哎呦，咱的石娘啊，咱要中风了不成？年纪轻轻的，不就多乐呵了几次，咋会这样头重脚轻呢？”

慌得大圣就要匆匆往起爬，早被铂玉夫人狠狠搂抱了，尖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大圣的肌肤里面，一双玉嘴儿早把大圣堵得气都喘不过来，还能抽空给大圣解释：“没事的，没事的，怕是哪个开山炮黑炸药装多了，来，咱继续！继续啊！”

“有啥灾性没有，是不是伤了好多人，好多牲畜？这地动声响挺大的啊，差点儿就把我从床上给扔下去……”大圣也是话多，差点儿就把所有的事儿和这家伙坦白了，亏得把门的牙齿帮了老大的忙，要是这事儿也被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听了去，会不会把这事宣扬得三界都给知道啊——俺大王啊，天天不敢正事儿，净和王妃琢磨小王子的事情，稀奇不稀奇。

“据黄毛狮猿奏报，现在初步的核算，地动当天失踪的人口大约过万，随后紧随的暴雨又淹了不少，山上的大石松动滚落又砸死了不少，初步匡算，三万人口出去是足够的，这还不包括没有来得及清查的人口。至于牲牲口口的，现在还没有办法统计，先把失踪的人口找齐了，才顾得上牲口呢。据黄毛狮猿的初步估计，这财物的损失大约就在两万万金钞呢！”金毛狮猿说得有板有眼，似乎那灾难与他根本没有半分钱关系，他该咋的还咋的，笙歌燕舞啥的没有关系。

“哇呀，损失这么大，两万万！”大圣吃惊的舌头吐出口外都缩不回去了，末了不忘重重叹气，“银背大猩猩也不晓得来了没有，叫他赶紧清点清点，看看咱国库里还有多少可以挪动的金钞，能用的差不多都给拿去救灾了吧。”

“银背大猩猩就在殿外候着传唤，没有大王的旨意，他不敢擅自进殿。”金毛狮猿果真是个办公的好手，啥时候都替主子考虑周全了，连这样抗险救灾的大事。

“赶紧传他进来！”大圣那个生气啊，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还要候在外面，难道我对你们真的不够宽容吗？生气的大圣都要把脊背挺直了，非常时候，还讲那些细礼干什么？

“咱国库里还有多少金钞，除去预备万一的，咱现在能够动用的金钞还有多少？”瞧着垂头搭脑走进殿堂的银背大猩猩，大圣的气都不打一个地方来，不等他给他叩头跪下，先寒着脸面训话。

银背大猩猩没有搭话，先扁着脑壳，拿细细的眼神似乎无意之间偷偷瞧了一眼金毛狮猿，大致定下了行动的步骤，这才有机会回应大圣的问责：“大王，这是咱府库的所有账簿，支多剩少全在上面记载着，请你亲览！”

“看个鸟儿！我不看，盘算账簿这是你的事儿，你就直截了当地告诉咱，咱府库还有多少金钞可用就行！啥狗屁鸡零狗碎的事情都来找咱，还不把我累死！”大圣大怒了。

“本月东山要去15万金钞说要整修大门前道路，说是和东海交界的那片滩涂太难看了，不整修咋和东海平起平坐呢？上月北山要去30万金钞说要维修大门，说地府那边最近治安差劲得很，好些没有地方游荡的鬼魂总到咱地界儿混吃混喝；上上个月南山要去25万金钞说是要加高城墙，说对面轩辕山上可热闹了，天天放炮砸眼，垒石筑基，把咱城墙矮得都跟鸡窝了……还有前天夫人过来支走了十几万金钞……”银背大猩猩啰嗦得狠，明明大圣难过得都要拿毫毛遮着耳朵眼了，还搁那里嘀嘀咕咕。

“你啰嗦个鸟儿！我刚刚不是对你说过了，我只问咱府库现在有多少散碎金钞，你唧唧歪歪地说什么？老子不要听你的片片账，老子只要个准确数字，咱还能拿出来多少现钱赶去救灾！你扯那些没有用的闲篇干什么？”大圣真个恼了，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玉桌上，那块可恼的玉石蹦蹦跳，蹦蹦跳，跳了几跳，差点儿没有落在地下弄个粉身碎骨了。

“大圣爷爷饶命！大圣爷爷饶命！”银背大猩猩真个酥软了，刚刚没有来得及跪下的膝盖即刻弯曲，即刻杵着地面，叩头如捣蒜，“咱府库的金钞，我和金丞相清点过了，只有8000多万了，这还是预备给少王爷接风洗尘的！”

“这么少！我还想着咱府库少说也有个十万万八万万的！”大圣的眉头都给皱成深深的大疙瘩了，从宝座上怏怏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御座周围跺了好几个来回，就会重复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眼儿，“这么少！这么少！上哪儿去周转些呢？地府肯定不好使，轩辕山，咱没有交往，牛魔王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主儿，东海吗？”

“要不，咱征税吧，四邻八乡的都征税了，咱好歹也与国际接轨吧。别的不说，咱先开征几个人头税，只要有股票，有不动产，咱就征税！十征三怎么样，不多吧。”一直在旁不说话的金毛丞相忽然插言了，还特别胸有成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