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江湖秋水多

姜小白与林鹤轩，叶飞辰三人一番商议，用时颇长。等到用完晚饭之后，天色已黑。在林鹤轩府上，姜小白自然不用客气。晚上和叶飞辰留下来歇息。

待到与叶飞辰互道晚安之后，一个丫鬟领着叶飞辰去他的住处，看叶飞辰跟在丫鬟身后大献殷勤的模样，姜小白忍不住为府上的丫鬟感到丝丝担忧，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反倒在叶飞辰前面领路的小丫鬟自己丝毫没有这般觉悟，正被叶大少的甜言蜜语逗得花枝乱颤。

“得，人家两个情投意合，我瞎操什么心”姜小白心中一顿腹诽，转身自己走了，看叶飞辰那饥渴的模样，估计今晚止不住和小丫鬟花好月圆。姜小白自个呢，就去自己的住处，躺在冰冷的床上，闲着无聊翻会书。脑中却不由想起商青黛的娇俏模样，还有灵乐萱的清雅高华…….咳咳，止住！

姜小白慢步走在亭廊之间，忽然心生所感，身躯急速后仰。一阵冷风贴脸而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后的亭柱“噗”的发出一声闷响，一个物什如箭矢般射入到里面，姜小白回过神来，看出是一粒石子。

“什么人？”姜小白不由惊喝到。来者不善，且功力高绝，仅凭一粒石子便有如此威势，姜小白随师傅林鹤轩见过不少军营里的将士，不少都是疆场厮杀过的汉子，但武林高手却没见过几个，来人这一手武功，确实震住了他。

四周悄然寂静，虽然灯火通亮，却不由让人生出阴森之感。姜小白行走在自家府上，平日也不喜欢有人缠着，把丫鬟仆人都支了开去，此时呼喝就是连声声响都没人应，若不是那枚石子，姜小白直以为身在梦幻。

一阵难熬的寂静，四周灯火熠熠。突然头顶上的回廊传出一声巨响，无数的琉璃瓦，木尘爆裂开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如同轻烟一般瞬间出现在姜小白眼前，紧接着一只白皙手掌闪电般贴在姜小白胸前，劲力微吐。

姜小白只觉得胸前如同遭了一记重锤，五脏六腑似乎都已被压得移位。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身体腾空而起，飞出去了足有丈远，方才重重落下！那只白皙手掌的轻轻一推，比之沙场悍将的重重一击也丝毫不遑多让！等姜小白重重摔在地上，耳鼻都已渗出血来，只觉出气多，进气少，头晕目眩，十停命已去了七停。若不是姜小白略通武艺，平常也跟着林鹤轩学些强身健体的法门，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咳，咳”，姜小白痛苦的捂着胸口，不断咳嗽喘气，感觉肋骨似乎都断了两根。尘埃散去，眼前露出一个红色身影来。

姜小白目光平静的看着来人，虽然已是万分难受，但依旧强忍着不要让自己晕过去。眼前的这一袭红衣看身形居然是个女子，身形苗条，脸着轻纱，双目含煞，猜不清年纪，但估计不是个老妪——这点是姜小白从那双白皙的手掌看出来的。那双手白皙如玉，不沾灰尘，但就是同一双手，只是轻轻一击，几乎就要了他的命。

红衣女子见姜小白还能强撑，有些讶异的轻“咦”一声，笑道：“姜小白，你能硬接我这一掌不死，倒是命大。”声音清脆悦耳，居然是个年轻女子。

姜小白苦笑道：“看来我还得感谢姑娘你手下留情。”

红衣女子轻轻摇头，声音平静：“你倒不必谢我手下留情，我是看你在留县所为，算是个仁义君子，手下收了三分力道。你要谢，便谢留县的百姓，谢你曾经做过的好事吧。”

姜小白有气无力的问道：“既然如此，不知姑娘为何要娶我性命？你我二人无冤无仇……”

红衣女子打断他的话，冷笑道：“你怎知我二人无仇？即便你我无仇，又怎知你长辈未曾为你结怨？你说是不是？齐朝的小——皇——子！”

此言一出，声音虽小，听在姜小白耳中却直如雷霆巨响！自己的身世，即便自己也是一年前被刘希夷老将军困在孤岛上方才得知，属于绝密之事，眼前这少女年岁不大，又是从何处知道这等秘事？

当下强笑道：“姑娘想是认错人了，在下一介庶民，可不敢高攀什么皇子。”

红衣女子摇头轻叹道：“你也不必抵赖，我也非随意伤人之人，即是出手杀你，必是心下有十全把握。”

姜小白微讽道：“即非随意伤人之人？那孙二和那几个差役又如何解释？”

红衣女子被他问的微微一愣，点头赞道：“皇子殿下，你真的很聪明！我看你在留县所为就知你非常人，你能想到孙二他们也是我所杀，心思确实不凡。”姜小白听得无奈苦笑，那女子也不理他，接着说道：“孙二等人害死了数家百姓，死有余辜。至于你……”

红衣女子定定的看着姜小白：“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皇子殿下宅心仁厚，但可知有多少人为你丧命？有多少人为你妻离子散？又有多少人因为你那昏庸祖父而死？”红衣女子说到这，双目泛出回忆，茫然的光彩，白皙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刺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手留了下来。

姜小白见她情绪激动，生怕她一时冲动再给自己一掌。旋即不由苦笑，自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前这女子轻轻一击便可取了自己性命，操心这些又有何用？

红衣女子回过神来，冷冷的盯着姜小白，鲜血顺着被指甲刺破的手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姜小白眉头微皱，今夜看来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脑中不由的想起了远在蓬莱的商青黛，“小色鬼”的呵斥仿佛就在耳边，只是不知她现在是否安好……

红衣女子目光死死的盯着姜小白，沉默许久，方才道：“也罢，姜小白，我不杀你，但我要带你亲自去我父母坟前祭拜！”

回廊外远远传来声音，想是府里的人久久未曾见到姜小白，派人前来寻找。

红衣女子听到声响不屑一笑，如同一阵轻烟掠来，提着姜小白肩膀，转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