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四郊未宁静

姜小白和叶飞辰王老头三人匆匆赶去，还未走进就看到远处围着大群乡民，有人看到赶过来的姜小白，高声喊道：“大老爷来了，大老爷来了。”围观的人让开一条路，站在路旁。

姜小白匆匆赶到，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几个看模样应该是彭城派来的差役趾高气扬的站着，一个没了左臂的汉子萎靡的躺在地上，右臂血流如注。一个妇人，满面灰尘。看样子应该是汉子的婆娘跪在地上不断叩头，远处一个小男孩不住啼哭，挣扎着想要跑进去，被周围的人紧紧拉住。想来应该是这家人的孩子。

几个趾高气扬的差役见来了人，收起脸色，将跪在地上的妇人一脚踢开，横着胳膊道：“这又是哪个啊？想要逃役还是要造反啊？”他故意将“造反”二字咬的极重，又见姜小白等人衣着寒酸，想来没多大来头，是以倨傲不已。

姜小白厉声喝道：“住口，谈什么‘造反’！所谓的义军起兵，不也是造反？”一声呵斥让几个差役变了脸色，姜小白不去理他们，示意王老头去给右臂被砍伤的汉子包扎。那汉子情况姜小白也略微知晓，前些年晋朝灭齐被征去从军，断了一只臂膀，侥幸留下一命，回来娶了房媳妇，一家三口艰难度日，没想到这次被义军盯上，要捉去做壮丁。

姜小白指着断臂的汉子，对那几个差役道：“他的右臂是你们伤的？”

躺在地上的汉子面色惨白，右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一个带着皂帽的差役冷声道：“他暴力抗法！想要逃役，我才惩戒他一番。”姜小白气的笑了声，问道：“那你是承认他的胳膊是被你砍伤的？”

戴着皂帽的差役拍了拍腰间的差刀，道：“是又如何。”

姜小白冷哼道：“依律，伤人者抵罪，拿下。”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老王头率先冲了上去，又见那几个差役腰配差刀，吞了口唾沫，退了回来。人群虽然激愤，但畏惧那几个差役的身份，不敢妄动。

姜小白心下清楚，对叶飞辰使了个眼色，叶大少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兵兵乓乓，数息之内就将几个差役长刀击落，一人一脚，踢在地上爬不起来。

姜小白哈哈一笑，对着老王头说道：“找几个人，把他们绑了压到县衙。”

破落的衙门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审案，周围被乡人围的满满的，都想看看这位从没摆过架子的县官如何审案。至此几位差役

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的少年就是留县县令，虽然惊异于姜小白的年轻，但仍然丝毫不惧，叫道：“县令大人好威风，这征人前去差使，是上面的命令，你个小小县令挡的了吗？”

姜小白不去理他，双目灼灼逼人，径直问道：“你们可曾伤人？”

几个差役面面相觑，戴着皂帽的领头道：“他想要逃役，我小小惩戒一番，又能如何？这可是规矩。”他见姜小白虽然年轻，但做事沉稳，气度威严，收起轻慢之心，打起官样文章来。

姜小白喝到：“既然要讲规矩，你是区区衙役，我乃一县之长，论规矩，你等见我下跪是不是规矩？”他平生讨厌下跪，自己不喜欢跪，也不喜欢别人跪，即便对师傅林鹤轩也只是作揖，林鹤轩从来也是丝毫不以为意。但今天他是动了真火，也拿规矩开始压人。

叶飞辰见状也不客气，上前去对着几个差役腿弯一人一脚，一个个都趔趄跪下。几个差役不管姜小白是无知还是真有所恃，被他一番教训，也不敢再往枪口上撞。只得搬出后面的依仗来，叫道：“我等是孙将军手下，孙将军知道吧？东武城下大破晋军，我家将军可是记大功的。”

姜小白隐约听过这个名字，这些人口中的孙将军原名孙大，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王志卿刚起兵败退山林，此人前去投奔。心性残忍，但也勇猛异常，人送绰号“孙黄鼠”，是王志卿的心腹，东武城下大破晋军确实有他一分功劳。

但今天不管是谁的亲兵，姜小白都要管这个事。

不顾下面人的眼色，沉声喝道：“伤人者有罪！尔等肆意伤人，还敢强辩。杖二十，罚银二十两。”几个差役面色一变，差点跃将起来。忽然外面一个声音急道：“且慢”。话音刚落，外面围观的人群散开，一个甲胄鲜明的军汉匆匆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的几个差役见他进来，俱都露出又喜又惧的神色。

那身着甲胄的军汉面容方正，不似几个差役面容可憎。走进来极为客气道：“大人，鄙人孙二，这几个人其罪不小，我要带回去让孙将军处置，罚银我也替他们交了，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听到来人自报家门，略一思索便知他是何意。姜小白心中憋闷，沉吟片刻，轻吁一口气道：“罚银交给伤者，人你自己带走。”

孙二点头致谢，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几个差役，那几人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

姜小白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径自到后堂去了。叶飞辰看了一眼，跟了进去。

后堂，叶飞辰奇问道：“姜兄，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把人放走了？”

姜小白苦笑一声，道：“我也是无奈之举，孙大，孙二，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兄弟，哎，我也不能让我师傅太难做。”

叶飞辰不禁摇摇头：“这所谓的义军，占了一个区区徐州，就已经个个学起晋朝官僚了。”说着无奈叹道：“官僚，走了一批，永远会来下一批。”

姜小白苦笑道：“我前些日子收到师傅来信，他说王志卿存了呆在徐州过日子的心思，已经打算要称王了。”

叶飞辰嗤笑一声，不再说话。姜小白明白他的意思，也只能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