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吹梦到蓬州

随着击退了海寇，姜小白用计退海寇的版本便不胫而走，对这位白白净净的小后生，岛上的中原遗民终于可以把他当自己人来看。姜小白感到来往的大爷大妈，汉子媳妇们更加热情。而且不似以前的热情中带着疏远。是真正的把自己当做岛上的一份子。

姜小白对这些热情表示了感谢。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刻他正踞座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摆弄他的竹子。小姑娘刘之桃好奇的看着他忙得满头大汗。

姜小白用毛竹桠削制，将竹桠，用特制卡刀削成两头尖尖的竹针，先安上细脚线，再将脚线安上纲线，牵牛花般由数百枚组成一篮，每篮竟长约数百米。

之桃在一旁看他忙碌，忍不住咯咯笑道：“姜哥哥，想不到你不光能读书写字，就连女儿家的针线活也如此热衷。”

姜小白听后忍不住笑道：“小小丫头，头发长见识短，这叫硼钩，是我的最新发明。可以直钩钓鱼，能常人所不能。”

之桃听后也不答话，在一旁笑的更加欢快了。

姜小白挑眉道：“怎么，你不信？”

之桃捂着肚子，严肃的道：“信，当然信”。

姜小白不去理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情。过了数个时辰。终于大功告成。抬起头来，正看到老者刘希夷和之桃站在一边。

刘老将军目光灼灼的看着姜小白手中的‘直钩’，笑问道：“一直见你在摆弄这些物什，便是这个么？”

姜小白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正是，晚辈当年随师父游历，蒙他老人家讲解，加上自己的一些巧思，制出这硼钩，以缓岛上乡亲们劳作之苦。”

刘之桃摇着爷爷的袖子调皮笑道：“爷爷，这便是姜哥哥的直钩钓鱼了。”刘希夷微微瞪了她一下，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姜小白拿着这一把的竹线，笑道：“之桃妹妹说直钩钓鱼倒也不差。捕捞时，将卡子弯成弓形，在尖头处套上煮晒过的豆粒大小的芦苇筒，芦筒里套上饵料，鱼一旦吞食，芦筒被咬破，竹卡弹开，卡住鱼的口腮，便成了猎物。”

刘希夷听得双目放光，沉声道：“果有此事？若真是如此，小白可算功德无量。”

姜小白点点头，轻声道：“请随我来。”

三人来到岸边，乘船行了约有数百步，姜小白将手中硼钩拉长，绕着船舷布置，足有百米。待钩子潜入水中，姜小白直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笑道：“再过数个时辰便可收工了，我们先且回去。让人按照此法，把船停在水中即可。”之后自是一番布置不提。

三人回屋就座，姜小白与刘希夷老伯聊些风土人情，古今人物。谈笑甚欢。之桃小姑娘隔段时间就跑出去瞧瞧，看看姜小白的硼钩是否有动静。

过了数个时辰，姜小白见之桃眼巴巴的实在可怜，起身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老伯之桃且随我前去看看。”

小姑娘闻言欢呼雀跃，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身后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去。

乘船到了挂着硼钩的船前，刘希夷祖孙和早早闻讯赶来的岛民们不由的有些愣神。只见整个挂着硼钩的船不断剧烈晃动，激起的水花足足溅起数尺高，又重重的坠落下去。借着月色火把，隐隐可见数条被硼钩卡住的鱼儿在不断挣扎，海水不断翻滚，可见捕获之多。

随着姜小白一声呼喊，数名汉子扯住硼钩的丝线缓缓拉起，无数鱼儿在湖中跃起。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鱼儿不断地扭动，鱼鳞反射出清冷的光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即为了姜小白的奇思妙想，为了眼前的美景，也为了更多的食物。

欢呼声中，姜小白无意看到刘希夷老将军挥开之桃的搀扶，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鱼儿腾跃，双目中充满了难言的缅怀和落寞。姜小白理解那种眼神，自己最近经常也这样，他和刘希夷老将军一样，有些想念师傅，有些想念朋友了。，面对此情此景，心下也只能暗叹一声。

回到草堂内已至深夜，姜小白却没有丝毫睡意。心智的早熟并不能完全代替年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彻骨的孤独便弥漫开来。忽觉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姜小白警觉的回头看去，却见刘希夷老将军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自己。月华满天，老将军饱经风霜的面容依旧坚毅，其开口的第一句话话就让姜小白心神巨震：“孩子，你想不想回去。”

这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姜小白想也不想的便重重点头道：“当然想回去。”

老人不给他反映的时间，马上道：“回去干什么？”

“这……”姜小白一时有些犹豫，内心中又有一丝不以为然，回去，回到师傅身边，回去见商青黛，回去见叶飞辰等一干好友，又何须目的？这是人之所愿。

老人看出了他的为难，沉默片刻道：“你可知道，我们这些中原遗民想要什么吗？”

姜小白沉吟片刻道：“老将军想要叶落归根。”

刘希夷听后萧索一笑：“谁不想落叶归根呢？只是中原居大不易尔。”

说着有些自顾自的道：“若是晋朝还如往日一般强盛，我们也就不做他想了，如今晋朝被你师傅搅得天翻地覆，我们这些齐朝遗民流落海外多年，备尝艰辛。如今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说完目光灼灼的盯着姜小白，一字一顿道：“我们把重回中原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刘希夷说完这话，挺直了身躯，双目亮的骇人，往日用的拐杖也顿在了地上，不见丝毫老态。

姜小白只觉得四周都是难言的压力，不由强笑道：“老将军未免太过抬举晚辈。我一介竖子，何德何能能助老将军等回归中土。”

刘希夷听后，露出一丝苦笑，沉声道：“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讲的旧事吧？”

姜小白闻言点点头。老将军一声为齐朝尽忠，却饱受昏君奸臣迫害，想来确实令人心酸。

刘希夷语气冰冷，露出诡谲而又略带些残忍的笑容，静静道：“那故事还有下半段。”

望着柳老将军的面容，自己自幼一些事情忽然浮光掠影般的不断在脑海闪现，姜小白隐隐觉察到了什么，只觉得周围的时空都被抽干。浑身没有丝毫力气。脑中轰然作响，一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变大，变强。占据了一切思想，“是了，是了，就是这样，我早就该觉察到了……”

脑海中的声音如此强烈，但丝毫不掩刘希夷老将军的声音。两种声音不断地纠缠，仿若伴奏的乐曲一般。低沉的声音在这明亮的月光下缓缓诉说起十六年前故事的下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