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陷入来稿
书名:情书里的恋人 作者:秦岭长安
第七章 陷入来稿
今夜,郭云翔又去了德福巷,和昨晚一样,带着受伤的心灵觅食,只是这一次不再是prince club。邀请跳舞,动手动脚,之后带陌生的女人过夜,像饿狼一样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猎物。对女人的尊重在他这里已经荡然无存,仿佛全世界的女人都欠他的,都是魔鬼,都应该得到惩罚。第二天早上,他有一次静悄悄的逃离。
这样奢靡淫逸的日子过了好多天,他终于有些厌倦了,厌倦了似乎长有一样面容的女人,厌倦了她们被他折磨的尖叫,厌倦了没有交流夜夜笙箫的夜晚。是啊,他的气总算消了一大半,也终于觉得,自己应该回去看看,看看自己的女儿小优,解决一下公司还有他和阮玲的事情。
一大早,他从一个陌生女人的温柔乡里逃离,来到了出版集团大楼。刚走到大楼入口,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扛着各式摄像机的记者,他们个个面容憔悴,似乎为了等他蹲守了很久。他被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郭总,您对自己的婚姻有和看法?”
“郭总,您在外面和不同的女人过夜,确有其事吗?”
“您的岳父对您过夜持反对态度吗?……您是否已经离婚?……”
一波一波的问题迎面袭来,犀利狠毒,每一个问题都像涂满毒药的利剑,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脏,余痛震荡着他的身体,让他颤颤巍巍的站不住脚。
忽然他发现有的记者手里举着他和其他女人进酒店的照片。顿时,他怒火中烧,两眼发红。他想,一定是阮培东干的,跟踪他的那些人偷拍了他,阮培东把这些照片发给了各个媒体,想给自己施加压力。他早该想到阮培东有这一手,阮培东靠做传媒起家,他深知如何利用媒体呼风唤雨。
他拨开人群,有些狼狈的走入电梯,奇怪的事,很多人仍旧礼貌的唤他总裁,他原以为他已经被阮培东从公司除名。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切如旧,没有任何被辞退的迹象。他刚坐下,助理陈默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郭总,阮董事让我告诉你,由于你在外面形象恶劣,有损公司形象,董事会决定,你被停职了,你日常的事务,暂且由我帮忙处理。哦,他特意说,只是停职,不是辞退。”
“好,知道了,你去吧。”
不一会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您好,古城出版集团郭云翔。”
“云翔……”电话那头的阮培东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云翔,你最近还是别去公司了,你外面搞的事,哎,一发不可收拾了……”
“是不是你干的,你跟踪我,行,你经常跟踪,我习惯了,这一次,你竟然下作的偷拍,还发给各大媒体,想弄臭我,现在,满意了吧,搬石头砸自己脚!我臭了,你也臭了!”
“云翔,你误会了,我没有……”郭云翔挂了电话,装可怜谁不会!他呆坐在椅子上,气的两手发抖,过了好一阵儿,他才缓过神儿来。
像往常一样,他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办公桌上光溜溜的,没有什么工作文件,全部都被陈默接手了。他打开电脑,随意浏览着。什么?!这个新来的关系户小梅怎么成绩突飞猛进,上一期她做的版块,读者评价,讨论热度都是最高的。怎么可能,这个关系户小梅,他是了解的,就是个过来混经验,准备未来接她爸爸班儿的,怎么可能做的如此出色。
他给前台打了电话,让小梅到他办公室一趟。
小梅一进办公室的门,看见郭云翔,一副好奇的样子。
“郭总,您不是歇业了么?”
“你想说歇菜吧!语文咋学的?和你老爸一个德行。”
“我比我老爸强多了,我老爸真的会说歇菜的。——阮老爷子没一脚踩死你?”
“别贫了,在这个公司,就你敢和我这么贫。说正事,你是倒了什么鬼,上期杂志你那版块不错啊!依你的智商,我觉得只可能是高智商读者都去度假了。”
“郭总,你太了解我了,哈哈……我这智商就够勾引小男人的。像您这种大人物,我想都不敢想——是吧?”
“你这小丫头,什么妖魔鬼怪解了你的蠢猪咒语,快招!”
“陈默大哥没少指点我啊,说实在的,这封手写稿件内容确实不错,主题是老少恋,恋得那叫个让人费解,符合当今大部分读者的重口味。加上我漂亮的打字速度,很快就排上版了。”
说完,她把随手携带的稿件放到了他的桌上。
“你不嫌弃陈默了?你上次可是还看不上人家。”
“陈默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前几天突然又心情特别好,见了人脸儿就开了花,好像他妹妹又活过来一样。真是有些神经病。”
“行了,行了,你走吧,我已经歇菜了,看看这稿子解闷儿也不错。”
“您什么时候离婚?”小梅当头就一问。
“走!”他站起来,指着门的方向,面目严肃。
郭云翔紧紧的关上门,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从自己家里窜出来惊慌失措的男人,还有阮玲无耻的背叛,他心烦意乱,全身燥热,来回走动,难受至极。他全身瘫软,像是一个充气娃娃,被无数个仙人球滚动着扎过全身,漏了气。他需要一剂毒药,这毒药对他来说,就是不同作者的来稿,总在这个时候,他都会把自己溺死于各种作者来稿里。他拉开一个抽屉,都是些常年积累下来的,虽然精致,发人深省,却不符合这个时间段潮流的来稿。
他拔掉了电话线,他读稿子的时候,不喜欢被外界打扰。他深陷在椅子里,被烟熏的微黄的手指,翻开了稿件的第一页。
“亲爱的,请容许我这么放肆的称呼你,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没有放肆过,就让我这么肆无忌惮一回吧。我是多么想和你紧挨着坐在一起,细数我们的过往,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可是,我又是如此害怕,害怕你问我,我是谁,害怕你把我当做一个路人,害怕你的漠视,害怕你拒绝我。你是我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我,只是一株随风摇摆的小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你还记得秦岭山脚下,那片跳跃着青蛙的稻田吗?你还记得那个在雨幕下瑟瑟发抖的少女吗?还记得你给我披上的那件红衣吗?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你,我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在你的面前我好像一直都是这么胆怯,害羞,语无伦次。我只是跌入深渊里的一粒尘埃,无处落脚,而你,确是那高高在上的太阳,万丈光芒。
如果我突然跑到你面前,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女孩,那个用尽了所有青春,所有可获力量,爱着你的丑女孩,你也许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或是个想染上你的无耻之徒。我不会怪你这么想,因为在我对你的爱情世界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我伴着日出日落,花开花落,而你,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
你从来都不知道,在世界的一个小小角落里,有这么一个卑微低贱丑陋的生命,一直跪在地上,仰望着你,深爱着你。在我对你的爱情里,你是无与伦比的主角;在你的爱情里,我永远只是个跑龙套的。我现在告诉你,我爱你,是太晚?太早?还是刚刚好呢?
亲爱的,我恳求你,恳求你,抽出一点时间,真正的认识一下我,好吗?
我承认,我是一个极其自卑的女孩。这自卑从我出生那天起,就像一个魔鬼,紧紧的跟着我,咬着我,我怎么也甩不掉它。村里的人总是在议论说,我右脸颊那块巨大的黑斑是我上辈子做的孽,他们说我上辈子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佛祖给我做了记号,让世人知道我做过孽。
我想,我这辈子来这世上,就是来赎罪的,唾骂,鄙夷,孤独就是佛祖惩罚我的方式。这般迷信迂腐的谣言,我信了,自从十岁那年,我跌倒在父亲冰冷的坟墓前,手足无措,悲痛欲绝,放声哭泣的时候,我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