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跑
书名:双面特兵 作者:花雨满天
第9章 逃跑
张忘就是端着冲锋枪阻拦沈经纬前行的那个精壮男子。张忘跟随冯中华也有一些年头了,现在是特区警备队长,手下有二十几个人。
警备队,既是冯中华的警卫队,也是特区的警察,负责腊戎市的治安。
警备队有三个副队长,分别是昭昆,勒梦约,羌蚌,都是普国人,是冯中华的贴身警卫。
他们三人,以前都是山官家的家奴。当地习俗,如果欠了山官的债,就要送小孩去山官家抵债,名曰“家奴”。家奴里面也有一些是孤儿的。
家奴在山官家干活,只管食宿,没有工钱,家奴的命都是山官的。
普国摆族有个陋习,如果庄稼收成不好了,就要砍人头祭山鬼。以前,经常是找官家买一些犯了砍头罪的犯人来祭山鬼,但这种犯人不是总有,于是,就买家奴来祭山鬼。
买一个成年家奴要五、六头水牛,而买一个小家奴只要两头水牛。有些摆族寨子就从山官手上买来小家奴来祭山鬼。
后来闹“共产”时,山官被消灭了,摆族“砍人头祭山鬼”的陋习也被禁止了。
那一年,冯中华带着队伍路过一个摆族寨子,听说这个寨子几天后就要杀一个小孩子的头来祭山鬼,附近的两个寨子也要这么做。
冯中华到底是在国内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很厌恶这种野蛮愚昧的陋习。于是,他跟寨子里的长者谈判,用一些海洛yin和几枝枪,换下了三个小家奴,他们就是昭昆,勒梦约和羌蚌。
后来,他们在冯中华的身边长大,跟冯中华的儿子一样,对他忠心耿耿。
沈经纬研读过这几个人的资料,有心笼络他们,方法不外乎就是小恩小惠。
沈经纬并不指望从他们那里套取什么情报,也不指望他们在冯中华面前替自己美言,但跟他们关系好了,就给冯氏集团的其他人传递出一个信号,他沈经纬跟冯中华关系很好。
因为冯中华轻易不露面,他的很多指示,都是通过张忘这四个人向外传达,他们就是冯中华的化身。跟他们关系好,在外人眼里,也就意味着跟冯中华关系好,这对于沈经纬在第二行政特区行动的自由度,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左玉举,此人心深如渊,跟他交往,不能有一点亲热,敬而远之比较好。
冯中华似乎忘了沈经纬,没再来找他。
沈经纬的日子过得很悠闲,每天睡到中午才起来,下午就各处去转转,跟人聊天、扯闲话。晚上就去赌馆赌钱,有输有赢。
表面上看,沈经纬轻松悠闲,但他的脑子,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闲,他在盘算着一个计划。
沈经纬决定逃跑,这是在他和罗局长他们反复讨论行动细节时没有的。
他是这样想,他既然是一个做了那么大生意的人,应该是主动出击的性格,如果遇到危险,不去主动化解,反而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那不合情理。
另外,这里内松外紧,他也要试一试到底“外紧”到什么程度,为以后的工作做个准备。
他知道他是跑不出去的,他也没打算跑,只是做个“跑”的样子。他们会追捕他,但不会打死他,最多就是打断他一条腿。
如果他真的要跑,冯中华拦不住他。
冯中华所在的第二行政特区,其东面是第三行政特区,由刘学聪上校带队伍管辖;其南面是政府军控制区域;其西面是第一行政特区,由德丹上校带队伍管辖;其北面是华夏国。
沈经纬要逃跑,只能往北面或者南面跑,沈经纬没怎么多想就选择了南面。
如果是真跑,当然要选择北面,回到祖国安全;但他是假跑,往南面理由更充分,要找普国政府洗脱罪名,不会让冯、左二人起太多的疑心。
这天晚上,沈经纬脑袋特别好用,赢了一万多布。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打赏了荷官,就离开赌馆。
街上有一些宵夜的摊点,食客几乎全是国内过来的,有的还伴有妖艳的女人。
沈经纬点了一盘卤牛肉,要了两个烤土豆,他要吃饱。
沈经纬只顾自己吃,没有看周围,他知道自已被监视,看是看不出什么的。吃完后,沈经纬按原路回住处。
天很黑,乌云遮月,像是要下雨一样。
沈经纬走进一条僻静幽暗的小路,突然闪身躲进一个空院,他竖起耳朵,静心听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
沈经纬从院子另一侧翻墙出去,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动静后,便借助树木,房屋等障碍物,乘着黑暗,轻步朝着南方跑去。
他在特战大队时,有一个训练科目就叫“逃跑”。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经纬就进了山。
树木的树皮,向阳的一面,纹理比较粗糙;背阴的一面,纹理则比较细密,由此可以辨别方向。
沈经纬在特战大队时,班长会把他眼睛蒙上,让他站在一个圆盘上,圆盘一会儿正转,一会儿反转,直转到他目眩头晕,完全失去方向感时才停下。
稍喘一口气后,就要他摸树皮的纹路,辨别南北东西。
这些时,沈经纬经常摸树皮,这里常见的长叶柚、安息香、绒毛番龙眼、厚壳楠等树,他都摸得透熟。白天,常有人看到他懒洋洋地靠在树上,还以为他是闲得无聊,打发时光。
天上下起了小雨,天更黑了,虽然增加了隐密性,但也使得路滑难行,迟滞了行进的速度。过了一会儿,雨又停了。
这里的天气特点,就是晴雨转换很快,一天之间,几度晴雨。
沈经纬沿着起伏的丘陵地带向南行进。在他右手约两三公里处,是原始森林,如果进入那里,冯中华肯定抓不到他。但他不能去。
原始森林里面树木极密,林中根本见不到阳光,因此,树皮的纹路,阴阳两面的差别极微,很容易辨错方向,迷了路,陷在原始森林里出不来。再说,他本来就是假跑,不怕被发现。
沈经纬看看表,已是清早五点多钟了,他不能再走了,再走就会被发现,他们有望远镜。
沈经纬拐向右边,进入原始森林,白天,他要在那里度过,晚上再走,明天早上,差不多就可以到达政府军的防区。
这是一场戏,既然是戏,就要演得真,演得像,让看戏的人觉得,情理之中,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一个白天,沈经纬就躲在原始森林的边缘处,他不敢进入原始森林的深处,那里有旱蚂蝗,毒蛇,毒蜘蛛,还有瘴气。
在他视力所及之处,一片静寂,却是暗藏杀机。
他好好地睡了一觉。他不缺食物,早就准备好饭团和卤牛肉。他也不缺水,随处都有清亮甘冽的山泉水。
天彻底黑了。沈经纬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觉得自己体力充沛,便出发了。
他已经想好,天亮之前,他就可以抵达政府军防区。如果在快抵达时仍然没有被发现,那他就要装出迷路的样子,在附近的区域转圈圈,直到被他们发现为止。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冯中华的人连个影子也没见着。沈经纬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冯中华绝不会是反应迟钝的人,他们一定会在哪里等着我。
会在哪里呢?
前面这个山坡有点陡,坡上只有稀疏的灌木。沈经纬手脚并用,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才爬上去。
当他的眼睛刚刚能看到山顶的地平,还没看清楚时,就听见一个人用挖苦的口吻说:“沈老板,辛苦了。”是张忘的声音。他飞起一脚,把沈经纬踢下了山坡。
幸亏有灌木拦阻,沈经纬滚下山坡时没有受伤。
沈经纬爬起来就跑,还没跑出几步,旁边突然冒出一个人,伸出脚绊了沈经纬一下。
这一次,沈经纬摔得不轻。他知道,再跑也无益,他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沈经纬被绑在椅子上。冯中华似怒非怒地说:“沈老板,我待你不差呀。给你自由,给你钱,一点折扣不打,好吃好喝供着你,你招呼也没有一个就要跑,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沈经纬回敬道:“你抓我的时候打过招呼吗?
我有家,我要回家,我家里现在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我还有生意,也要打理。你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
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我不会帮你做贩毒的生意,我又不缺钱,放着光明正大的路不走,要去干偷偷摸摸的事,你当我傻呀。”
停了一会儿,沈经纬又说:“你们又不懂技术,尽做些一厢情愿的梦,根本就搞不成。”
冯中华和左玉举听出沈经纬话中有话,等着他继续说,他却不说了。
冯中华作个手势,张忘解开了捆绑沈经纬的绳子,沈经纬活动了一下手臂,说:“泡茶来。”
沈经纬喝了几口茶后说:“工厂在铸锭时,有1700多度的高温,毒品能经受这样的高温吗?只怕早就化成青烟了。”
冯中华笑起来,不无嘲讽地说:“就这个问题呀。”
冯中华使个眼色,左玉举递给沈经纬一块类似纤维的物件:“这是欧洲最新研制的保温材料,能耐两千度的高温。”然后,左玉举说了他们的作法,跟公安机关推测的一模一样。
沈经纬真是佩服公安机关的想像力,仿佛冯中华的大脑,就掌握在公安机关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