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恶到极点的人
书名:双面特兵 作者:花雨满天
第7章 恶到极点的人
几天以后,狱警告沈经纬,要把他转到正式监狱去。
这位狱警已被刘贵平打点好了,他告诉沈经纬,说刘总要他转告他,正式监狱那边也已安排好了,仍然是单人囚室,生活方面也请放心。
沈经纬现在这个监狱,类似拘留所,只关押待审的犯人和一年以下刑期的犯人。
普国说起来是西方民主制度,但仅就监狱而言,也是黑暗得很,只要有钱,差不多什么事都可以办到,住单间,吃美食,甚至招妓,吸毒,体罚某个看不顺眼的囚犯。
载着沈经纬的警车在乡村公路上行驶。真跟沈经纬想像得不一样,不是囚车,也没有戴手铐。
沈经纬坐的是一辆涂有警车标志的越野车,一位警员开车,另一位狱警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路上车辆很少,前方有一辆装载集装箱的卡车,警车呜笛后,卡车边行避让。警车加速准备超车,正走到卡车中部时,卡车突然向警车这边打方向盘。
乡村公路本就不宽,警车无处避让,被卡车挤撞,翻倒在路边水田里。
沈经纬头脑很清醒,他很快就从最初的翻滚眩晕中清醒过来。他知道,一定是姓冯的干的。
他看看两个警员,都昏迷过去,但伤势并不严重。他拔出那位狱警的枪,爬出车子。
他看到卡车的集装箱后门打开,好几个持枪人向这边跑过来,他举起狱警的那把左轮手qiang,朝着追来的人射击,直到把六发子弹打完。然后,他丢掉枪,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刚才他开枪时,那个距离,他完全可以干掉那几个人。但他把枪口抬高,六发子弹全上了天,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已会用枪。
沈经纬还没有跑多远,一串冲锋枪的连射打在他的前方,溅起一片碎石和泥土,沈经纬故意装作被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爬起来,又想接着跑,又是一串枪弹打在他周围地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喊叫:“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沈经纬只得站住。他循声望去,他的侧面不远处,站立着一个精壮的持枪男人。
持枪男子说:“你跟我们回去,我们不会害你的。”
沈经纬故问:“你们是什么人?”
持枪男子答:“你应该知道。”
沈经纬说:“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要不你就打死我好了。”说完就坚定地朝着他刚才逃跑的方向走去。
这是沈经纬一贯的手法,就是要把对方最后的招数逼出来,然后再权衡利害,决定应对。
持枪男子并设有继续开枪,而是不耐烦地作了个手势。
沈经纬听见身后一声枪响,紧随着那个狱警一声惨叫。沈经纬回身一看,原来那两个警员都被几个持枪男子抓住。那位狱警跪在地上,显然腿部中了枪。
持枪男子说:“你如果不跟我们走,那就让他们替你去死。”
戏该收场了,沈经纬举起双手:“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他们。”
持枪男子用枪朝卡车那边指了一下,示意沈经纬过去。沈经纬不动脚步,坚决地说:“放他们走!”
持枪男子无奈,朝他的同伴作个手势。那几个人给警车挂上牵引绳,把警车拖上公路。
那位开车的警员搀扶受伤的同伴上了车,然后对着沈经纬,双手合什,微微鞠躬作礼,开车走了。
沈经纬直到看不见警车的身影了,才走向那辆卡车。
……
冯中华中等身材,胖瘦适中,除两眼透着精光,特别有神外,是个普普通通,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男人,仅从外表看,很难把他和大毒枭联系起来。
他微笑着,看着沈经纬,指一指沈经纬旁边茶几上刚端上来的茶:“沈总,品尝一下,这是十年的普洱。”
普洱茶和酒一样,越陈越贵重。沈经纬抿了一口,果然厚味醇香。
放下茶杯,沈经纬不无挖苦地说:“我是个苦命,再好的茶,喝到我嘴里,也就是一个‘苦’字,无福消受,怕是要拂冯上校的一番心意。”
冯中华笑起来:“沈总对我是有意见啊,这不该呀,我是救你脱离牢狱之灾。你看我这里,跟监牢比起来,差不多是天堂。
沈总是明白人,好坏总该搞得清吧。”
沈经纬没有顺着他的话走,不冷不热地说:“冯上校也该作个自我介绍,说说为什么吧。”
冯中华脸上迅即闪过一丝不悦,随即消失,仍是一脸微笑。沈经纬占据话语的主动权,这让他不悦,但又一想,对方本就不是寻常人物,不好相与是意料之中的。
冯中华仍然微笑着说:“沈总,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腊戎市,是第二行政特区的区府。我是坎坤主席任命的上校,负责第二行政特区的管理。这是特区区长左玉举。”
冯中华指指他身边一个比较斯文的中年人。
沈经纬看过左玉举的资料。他是乡村中学教师,因诱奸女学生被捕,后越狱逃亡普国。一直跟随冯中华,类似于冯的军师。
冯中华继续说:“现在外界对我们有误解,说我们贩毒,是毒枭。不错,我们是贩毒,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贩毒吗?
沈总。我们是为了这里的老百姓,为了他们的生计。
我这个行政特区有一百多万人口,80%多都是农民,祖祖辈辈他们只会种罂粟。
前几年,政府也派人来搞‘替代种植’,教农民种水稻,搞了一年就搞不下去了。为什么?农民不愿意。
种水稻,一犁地收不到五百布,而种罂粟,少说也有三千布,而且省力省心。后来又试着种甘蔗,也不行,气候不适宜。”
“布”是普国的货币单位,七个布兑换一元华元。
冯中华接着说:“沈总你说,我能拿着枪,逼迫农民种水稻,种甘蔗吗?那农民非造反不可。那些年闹‘共产’,闹得那么红火,后来烟熄火熄,为什么?教训还不深刻吗?
作为一个地区的管理者,绝不能做违背老百姓意愿的事情。
沈总,任何事情都是历史和现实相联系,无视历史,或者无视现实,去评判事情的好坏,那是歪道。
这里的历史是,农民种罂粟种了近两百年,要他们改变种植习惯非常难。这里的现实是,农民闲散,不喜操劳,没有强烈的致富愿望。
他们一年只种一季罂粟,其余时间,多是去寺庙读经修道,或是上山打猎,或是三五成群,泡一壶茶,抽两筒大烟,摆龙门阵一摆一天。
哪像国内的农民,种庄稼一年忙到头,也只是混个肚子饱。
这里的农民,比国内的农民,要舒适惬意不知多少倍。我如果不让他们种罂粟而改种水稻,甘蔗,那就是要毁掉他们现在舒适平静的生活,给他们套上贫困的枷锁。
做这种事,那是要断子绝孙的。
政府也是跟我们讲,毒品在很多国家造成了社会问题,要我们禁毒。
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些国家,自已管不好自己的事情,反而要我们来承担责任,要我们的农民作出牺牲,这讲道理吗?
但就是这种不平等,我们也准备接受,主动约束自己。
今年初,我向政府提出,五年之内,我第二特区消灭毒品,改种烟叶,橡胶及菠萝、芒果等。
我造了一份计划给政府,因为这需要一大笔资金支持。可直到现在,我没见到一个布。他们都在玩虚的,可农民的肚皮子不能玩虚的,我们玩不起!
到我这个年纪,世事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所谓好坏,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只是一个立场问题。
站在我们这里农民的立场上,就会认为我是个好人,是我带给他们富裕安宁的生活。
这就是历史,也就是现实。”
沈经纬明白了,冯中华是一个恶到极点的人,跟希特勒一样,他们已经没有正常人的善恶观了,他们已经‘坏’到有理想了,是邪恶的布道者,难怪他能成为大毒枭,有众多的追随者,成了坏人的领袖。
他说的农民的事情,尽管是真实的,那也不能成为制毒贩毒的理由。他实际上是拿农民的生计,来为他的违法勾当作辨护,来证明他行为的合理性。
不过,沈经纬不想反驳他,这不是他的任务。他喝口茶,等着冯中华再开口。
冯中华换上轻松的口吻说:“沈总,出去转转吧,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话嘛,一时也说不了那么多,慢慢再聊。”
只有左玉举一个人陪着沈经纬出去转转。受训时教官说过,冯中华深居简出,轻易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沈经纬只是奇怪,左玉举也不派几个当兵的看管他,不怕他跑吗?可能,这里是内松外紧,各交通要道都有人把守,根本就跑不出去。
沈经纬看过资料,腊戎是个建制市。这里是农业区,城市人口不多,如果不算冯中华的人,腊戎市的常住人口约十五万多人。
应该说,腊戎市还是很繁华的,有很多店铺,生意都很好。也有很多妓院,赌馆,在这里,都是合法的。有很多国内的人,专门过境过来piao娼,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