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判刑十二年

    沈经纬一个人到机场。

没有人送他，都认为是正常的工作出差，没当回事。媛媛也说组里有会，不能送他，只是要他常打电话回来。

候机室里正在播放齐秦的歌曲《大约在冬季》：

没有你的日子里

我会更加珍惜自己

没有我的岁月里

你要保重你自己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

我也轻声地问自己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上了舷梯，沈经纬深情地看了一眼宝州城，进了机舱。

沈经纬下了飞机，刘贵平到机场来接他。

沈经纬到刘贵平的办公室，意外地看到罗局长、雷扬和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青男子也在办公室。

雷扬介绍那个年青男子，说他叫刘文杰，对外称是刘贵平的堂弟，任刘贵平的行政秘书，实际上负责刘贵平和嘉丰公司与国内侯主任和罗局长之间的联系。

沈经纬猜测，刘文杰不是他的真名，他也不是雷扬的人，是罗局长那里的人。

刘贵平给他们泡上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罗局长告诉沈经纬，他已告诉刘贵平部分情况，要他全力配合。他们也信任刘贵平。

涉及到贩毒集团的事，都由刘文杰向国内汇报，无论大小，都要按国内的指示办，不得擅自行动。

罗局长又给沈经纬介绍了很多情况，嘱咐了一些事情。沈经纬也把自己这一段时间来想到的一些问题提出来，罗局长都一一作了解答。

最后，罗局长问：“沈总，你还有什么问题，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沈经纬想到一个问题，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不太好，就没有开口。

但罗局长已猜到他的心思：“沈总，你家人的安全，请你放心，我们有安排，不会出问题。你的生意，你的公司，我们也会保护的。总之，国内那边，你尽管放心，这是侯主任要我转告你的。”

嘉丰建设得很好。办公区是一位西方设计师设计的，充满了西方的情调，沈经纬很喜欢。

生活设施也很好，刘贵平和公司高管都住在独门独户的别墅里。

沈经纬不想住别墅，就要了一套大单元房，从窗户里可以看见办公区和生产区，从另一边窗户望出去，是一个湖泊，湖水宁静，清亮碧透。

人坐在湖边，看着微波荡漾的湖水，会觉得心境宽舒了，烦恼消失了，再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想不开的。

刘贵平的妻子陈锦带着两岁的儿子也来了。

刘贵平悄悄地跟沈经纬说，给他安排了一个人，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刘贵平说的人，是个女人，华侨，名温婉，十六岁。人不符其名，动作麻利，风风火火的，一点不文静淑婉。

温婉美丽，常穿一条热裤，一件白色棉质背心，青春朝气。回到家，则脱下背心，只戴一个粉色无肩带胸罩，年轻的胸前已经有了诱人的形状。

他随时可以推倒她，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

沈经纬常和温婉在湖里划船，游泳。沈经纬跟她学普贡语，跟她讲一些华夏的历史典故。

生活平静，富裕，闲适，温情。可是总是有人要搞事情。

嘉丰一个新开挖的矿硐塌方了，有四名工人当场死亡，有两名工人送医院后不治身亡，另有二十多名工人受伤，这些伤亡的工人都是普国人。

这个新开挖的矿硐是沈经纬负责的，他看到刘贵平太忙，自己也闲着没事，就主动揽过来做的。

沈经纬心里明白，这次塌方是人为的，有人故意破坏，只是自己没有证据。

这里的地质条件并不差，自己一向很注重安全，这个矿硐，自己昨天还下去看过，事故出得没道理。

沈经纬知道，这是那个人在搞鬼。

普国的工会力量强大，在工会的主持下，嘉丰公司与伤亡工人家属签署了《补偿协议》，赔了一大笔钱。

本以为这件事完了，谁知有三名受伤工人告到法院，指控沈经纬在没有搞好安全措施之前，强迫工人下矿硐生产，酿成人员伤亡事故，犯了渎职罪，违犯了《普国工业安全法》。

沈经纬被警方羁押。

沈经纬住在一间单人囚室，因为不是暴力犯罪分子，也没有上手铐。刘贵平探监，但因还未宣判，不能探视，刘贵平只有托狱警转交给沈经纬几本书和一些吃食。

沈经纬知道，这次塌方事故完全是冯中华做的手脚。

沈经纬在受训时，教官曾经跟他分析过冯中华“邀请”他的方式，一是直接绑架；一是制造一场危机，嫁祸于他，然后再来解救他，似乎还是他的恩人。

这次事故，就是冯中华制造的一场危机，下一步，就是该来搭救他了。

冯中华的那几颗算盘珠子，被公安部门划拉得准准的，他焉能不败！沈经纬心里很静，他静候魔鬼上门。

沈经纬每天看看书，放风时，碰到会汉语的囚犯就扯点闲话。监狱里伙食很差，刘贵平按时就会送一些吃食进来，弥补不少。

沈经纬知道，像他这样的待审犯人，监狱是不允许送东西的，估计刘贵平花了不少钱打点关系。

很快，法院的判决下来了，认定沈经纬犯有渎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沈经纬表示要上诉，刘贵平高薪聘请的律师团正在作准备。

一天放风时，沈经纬在院子里活动腿脚，一个囚犯过来，两人都微笑着点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那囚犯说了几句话，是普国语，沈经纬听不懂。两人站了一会儿，那囚犯右手指指那边人多的地方，表示他要去那边，沈经纬微笑点头。

那囚犯离去时，左手自然地摆动，在触碰到沈经纬的右手时，迅即地塞到他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几乎同时，他用非常清楚的汉语低声说：“今晚。有接应。”

沈经纬回到囚室一看，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手绘的平面图。

从钥匙的形状看，是他所在囚室的钥匙，因为每次放风时，狱警打开他囚室的门时，他看到过那把钥匙的形状。

平面图应该就是他所在这栋牢房的，上面标注的箭头是指示逃亡路线，画的小人是接应的人。

沈经纬看明白了，这是要他在今晚夜深时，用钥匙打开囚室门，沿图上标明的路线逃出牢房，躲进院墙边的一个垃圾箱，然后可以摸到院墙有一块松动的砖，把这块砖推出去，外面接应的人马上就会把院墙搞个洞，因为那部分的砖块早就搞活动了。等沈经纬出去后，再把砖砌好。

沈经纬笑起来，把平面图揉成一团扔进马桶里并用水冲走，那把钥匙则藏在床板下面。他承认，冯中华是个聪明人，有些想法很有创意，只可惜，好比周瑜碰上了诸葛亮，而且还是一群诸葛亮。

受训时，教官们并没有预测到这样的故事桥段，但却告诉他一个原则：你要端足了架子，显示出你是有身份的人，是大老板，不是随便一点什么好处就能引诱你，收买你的。

沈经纬知道，如果今天晚上他逃跑，外面肯定有人接应，会带他去冯中华贩毒集团。但这样，他就贱了，不值钱了，因为，他经不起事，被十二年的刑期吓倒了。

从正常人的心理讲，连对方是何许人都不知道，就凭一把钥匙一张图就逃跑，这可能吗？你知道前方是万丈悬崖还是天堂坦途！如果逃跑被抓住了，那不是罪上加罪？

如果拿贩毒集团和监牢相比，相信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监牢。坐牢有期限，而且还有监外执行，减刑等等变通的办法；可进了贩毒集团，那就是无期徒刑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冯中华不会不知道。他想用这个方法来试探沈经纬，掂掂他的斤两。可这个办法也太弱智了。

难道……沈经纬心中一亮，冯中华是一个喜欢显摆自己小聪明的人。

第二天放风时，那个囚犯见到沈经纬时，并不吃惊，他们似乎猜到沈经纬会怎么做。

沈经纬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很自然地停歇在他身边，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用汉语低声而清楚地问：“是谁？”

那囚犯同样用汉语答：“大山官。”

在冯氏集团，冯中华的手下都称呼他作“冯上校”，当地的百姓则称呼冯中华为“大山官”。

在过去年代，这里都是由大小山官统治管理，后来闹“共产”，要打倒山官，山官有的被整死，有的逃亡到政府军管辖的区域。

“共产”熄火后，坎坤迅速派出自己的武装占领地盘，成了这些地区新的统治者。

在百姓看来，这些“上校”跟以前的山官无异，可以收税，可以断官司，决民事，比没有山官的时候安宁多了。

周边没有其他的人，他们二人各自做着运动，从远处看，他们二人谁也不搭理谁，但二人之间的对话却在继续。

沈经纬问“为什么？”

那囚犯答：“想和你交个朋友。”

“有事？”

“一起发财。”

沈经纬冷笑：“我和大山官，好比鸡和鸭，各行各的道，各吃各的食。

告诉姓冯的，他的那种财我发不了，不想发！再搔扰我，我就告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