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接头成功

    玛嘉的伤好彻底了。

沈经纬托九九货栈给玛嘉买了很多高档的服装，手包，黄金宝石首饰等。

他很感激玛嘉。他得瘴疠，玛嘉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他和耶昂被李进绑架，玛嘉深夜进山搭救他们。如果没有玛嘉，他都死过两回了。

玛嘉很高兴地试着新买的衣服和首饰，沈经纬想，应该给她买一面大镜子。

沈经纬来到九九货栈，康贯夫妇都在。沈经纬说想买一面穿衣镜。

康贯领他到另外一间房，房间里有三款立式穿衣镜，墙上还挂有一些各种式样的镜子。

沈经纬正在挑镜子时，忽然从镜子里看见身边的康贯作了一个大无畏手印，右臂自然屈于胸前，右手成掌自然舒展，手指向上，掌心向外。

沈经纬心里一喜，接头的人终于露面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康贯的手印只可能是做给他看的。但按规定，第一次不能接头。

沈经纬表示，这些镜子都看不中，告辞走了。

大无畏手印在藏传佛教用得很多，汉传佛教、南传佛教中也有用。这个手印表示了佛陀为救济众生的大慈心愿，能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怖。

大无畏手印在佛教中也是一种礼节，表示尊敬、感谢、道歉、告别等意思，用得很普遍，相对也比较随意一些，不像双手合什，有一整套的仪轨要求，用错了就是亵渎。

正因为大无畏手印使用较随意，所以按接头规定，第一次见到这个手印，沈经纬不能有任何表示，因为对方可能是正常地使用大无畏手印，并不是接头的人。

公安机关用大无畏手印作初次的接头暗号很创意。普国全民信佛，这种手印使用普遍，接头时用这种手印，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晚上，沈经纬把在赌场赢的一万元华元给玛嘉：“玛嘉，你不用辛苦存建塔的钱，我一次给足你。”

玛嘉摇头不要：“老爷，太多。”

沈经纬没有多说，把钱放进她床头的陶罐里。

“老爷，我害羞喽。”寨子里的人都很实诚，玛嘉说的是真心话。

沈经纬躺在床上，把下午在九九货栈的场景反复想了几遍，确认，康贯那个手印是专门、特意、唯一，做给他看的。

这之前，他也碰到有人在他面前做这个手印，但分析当时场景，并不能确认是做给他看的。他肯定，康贯就是接头的人。

现在，冯中华的货一直源源不断地走，虽然公安边防也有查获，但放水的也不少，这让沈经纬有压力，但他又不敢着急。

他觉得自己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就是站住脚，接近冯中华。

罗处长说，跟他接头的人，在贩毒集团隐藏经营多年，有根基。

沈经纬猜想，他也一定有与国内联系的通道，所以他希望尽快与他接上头，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国内，请国内作个评估，并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罗处长告诉他，那个人会跟他接头，也就是说，他不能跟他接头。

这里，并不像电影里写的，接头的人都有个代号，没有。罗处长只说是“他”，他也不能确定是“他”还是“她”。

沈经纬在特战大队时就明白，在这种工作里面，应该你知道的，就会告诉你；没有告诉你的，就是不应该你知道的。

第二天，沈经纬又去九九货栈，店堂里有几个顾客在买东西。康贯看见他来，就热情地招呼：“广弄山官，我又到了几款穿衣镜，我带你看看。”

沈经纬随他来到摆放镜子的房间。他们进去后，并没有关房门，而是假装看镜子，慢慢移到房间死角。

康贯直立，表情郑重地作了一个大无畏手印，沈经纬同样直立，也是表情郑重地作了一个大无畏手印。康贯塞给沈经纬一个硬币式的物件，沈经纬紧紧攥在手心。

两人一边往外走，康贯一边大声说：“广弄山官，看不中不要紧，买卖不成仁义在。过半个月，我还要进几个新款进来，到时我请你过来看看。

你是熟客，价钱方面不敢欺你。”

回到家，沈经纬看到康贯塞给他的物件是一枚五分的华元硬币。

屋里没人，玛嘉也出去了。

沈经纬拿起一把鎯头，照硬币狠狠砸了一下，硬币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沈经纬用小刀一撬，硬币剖成两半，国徽一面，背面有两条浅浅的，直的划痕，相互垂直。

这是大写的汉语拼音字母“L”。罗局长和雷扬两人姓氏的第一个字母。

接头只剩下最后一关了。

沈经纬再到九九货栈，有好多人在在买东西。

沈经纬大声说：“康官，我在你这里买的强光手电筒，这才用几天就坏了，你把钱退给我，灯我不要了。”

康贯从人丛中挤出来，满脸堆笑地说：“广弄山官，你别发火，给我看看。”

康贯从沈经纬手里接过强光手电筒，还没看两眼就笑着说：“广弄山官，您这是摔了的吧？”

沈经纬故作不高兴，垮着脸说：“你的东西不好，还赖我摔过的，没见你这样做生意的。”

康贯赶紧赔不是：“广弄山官，我给修一下，要是修不好就给换个新的，你看好不好？

我们到后院去，我的工具在后院，你到后院喝杯茶，休息一会儿。这里人多，挤着你了。”

两人来到后院，树荫下有竹桌竹椅，康贯给沈经纬泡上茶，两人坐下，康贯拿出工具，把强光手电筒拆卸开，把各种零件夸张地摆在打眼的位置。

沈经纬看看四周无人，自顾自地扯起闲话：“当年诸葛亮平定南方，不知打到这里来没有？”

康贯答：“听老辈人讲，离这里还有七百七十七里路。”

暗号对上了，两人相视一笑。

康贯一边低着头修理手电筒，一边告诉沈经纬，国内对他前一阶段工作非常满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稳脚跟，能接近冯中华，能比较自由地出入冯的办公室，这是相当不容易的。

目前阶段，千万不要着急，稳扎稳打；仍然要注意伪装。

下一步工作，仍然是继续了解情况，扩大自己的交往面，争取更大的行动自由；要多跟冯中华核心圈子的人交往，争取参与他们的某些行动；同时要注意保护自己，等待机会。

康贯告诉沈经纬，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很好。刘贵平、杜汉廷经常给二老打电话问候。郑笑娇也借京城出差的机会去看望。

沈冰清在京城工作。沈经纬来普国之前，送父母住到妹妹那里。

国内生意上的事不用担心，组织上安排有专人关注。

沈经纬报告了豁耳人李进的情况，他认为李进对他有特别的企图。他劫持他，没有杀他，没有虐待他，也没有问他话，好像是要押他去什么地方，或是交给什么人。

“经纬，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一、二、三特区里，这里是富庶繁华之地，兵家必争。德丹、刘学聪在这里可能都有奸细。

你给冯中华帮忙的事，他们很可能知道，他们可能对你有企图；拥有你就好比拥有一座金矿。

你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争取拥有武器以自保。”

康贯一看没人，就把手电筒的零件胡乱装进一个袋子里，起身说：“我给你换一个新的。”

康贯送沈经纬出来，到有人的地方就大声说：“广弄山官，这个电筒还是有些娇气，摔不得。上次我不是给您配了一个背带吗，您把背带挂起来，背着它，就不易摔了。”

沈经纬回到家，玛嘉不在，这几天正是做鱼虾酱的季节。沈经纬到冒冒河边，玛嘉和寨子里的四、五个女人正在河里捕鱼虾。

这里习俗，男人上山打猎，女人下河捉鱼虾。

这里鱼虾丰富，捕捉容易，下个捞网，不要多长时间就装满了鱼篓。

那边有个简易的更衣室。

女人们上了岸，换了干衣服，过来跟沈经纬致礼，然后嘻嘻笑笑地比较各自的鱼获，背着鱼篓走了。玛嘉也拉着沈经纬往家走。

刚才沈经纬看到一个姑娘长得蛮漂亮，身材也好，便问玛嘉。玛嘉说，她叫玫恩，十五岁，还未说人家。沈经纬说，那你还不介绍给耶昂。

玛嘉一笑：“让他自已去串。”“串”即男人追求女人的意思。

早上，沈经纬起得晚，玛嘉说，勒梦约来过，要他过去吃饭。

他过去时，冯中华、左玉举都在。菜很丰盛，有沈经纬喜欢吃的生拌里脊肉，但不是麂子里脊，而是小牛里脊。

沈经纬笑着问冯中华：“不年不节的请客，有什么讲究？”

冯中华一笑：“不是我请你，是他们请你。”并指了指张忘他们。

沈经纬更是笑：“冒冒河水流倒喽。你们请我，肯定是要整名堂。”

张忘笑着说：“我们就是想巴结山官老爷，就看你给不给面子？”

这里的山，都属于各个寨子。张忘他们喜欢打猎，在哪座山打，就要跟寨子的长者请求，打猎完后，还要视猎物的贵贱多少给一些钱。

现在沈经纬是山官，而朗泊山的猎物也最多，离城里又近。他们想，要是请沈经纬点个头，他们去朗泊山打猎就会方便很多。他们自己也是小山官，可惜管的寨子都没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