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们心太黑

    晚上，沈经纬回到竹楼，看到桌上放一个玻璃的药瓶子，比原来的那一个还略大一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色的海洛yin片剂。

沈经纬笑了，这是冯中华在表明他的态度。

第二天，沈经纬来到冯中华的办公室，微笑着说：“冯上校，左区长，今天我们能不能谈谈生意？”

两人都笑起来，冯中华作个手势，沈经纬落座，羌蚌泡茶上来，然后和其他几个人都退下去了。

沈经纬拿出那个药瓶晃了一下：“谢谢了。”然后重又装进口袋。

沈经纬继续说：“冯上校，左区长，我是商人，在商言商，要我白干也是可以，那就属于帮忙，一次两次足够，总是要我白干，那就是不讲道理了。

我最讨厌有人拿着枪顶在我脑袋上逼我做事，在我看来，那跟死也差不多。

我希望二位老大能理解我的这个习惯。

到我这个级别，动手动脚都是钱，要想图便宜，那就找错了对象。我到底值多少钱，两位老大想必也心中有数。

说句实话，我并不缺这些钱，再多十倍我也不希罕。但我的原则，从不白干事，这是规矩，不能破。所以，我必须要得到盈利的三分之一。

这笔钱，并不是公司要，是我要，相当于我的私房钱，一是我在这里有花销，二是我要给铸锭的工人奖励。

他们都是本份老实的人，为你们做犯法的事，担惊受怕，不给一些持别的奖励怎么行。

为了加强企业管理，嘉丰请了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所以，这些工人的奖励不能从公司走帐，查出来会有麻烦，只能从我这里拿钱。

这样说，你们就好理解了吧。”

随后，双方进入实质阶段，围绕着分成比例，各说各的理，互不相让，争吵不休，直到中饭时分，才谈到18％的分成比例。简单吃完中饭后，双方接着谈。

沈经纬说：“冯上校，左区长，18％的分成比例我很不满意。我一直强调，分成比例的依据应该是贡献的大小。

比如树长在山里面，不值钱，可是运到平原地，就值大钱了，你们说，是种树的值钱还是运树的值钱？

如果不是我给你们运到欧洲去，你们就有再多的货又怎么样，还不是堆在仓库里发霉。

18％，一下子砍了一半去，你们心也太黑了吧。”

左玉举说：“沈老板，你是生意人，做生意都有成本，我们有工厂，要投资设备，有生产工人，这都是成本。

你呢，你的生产也好，运输也好，是本来就有的，并不是专门为这个生意的。就是没有这个生意，你的那些系统也要运转，所以，你的成本几乎没有。

你自己说，沈老板，确定分成比例要不要考虑成本因素？

你喜欢谈贡献，好，我们就来谈贡献。

货运到欧洲，如果没有我们的网络，怎么能变出钱来，上哪儿去找你的18％！你说这贡献是大还是小？

你以为是卖白菜萝卜，堆在大街上公开叫卖。

你不懂这一行，我也不责怪你。平心而论，你的18％也够可以了。

如果你再不满意，那我们只有一拍两散。”

沈经纬权衡了一下形势，知道对方再难让步，便说：“那好吧，初次合作，我就大度一点，暂时先按18％执行。

不过，我有一些附加条件，一个，每笔业务完后，帐要结清，然后再开始下一笔业务，不能拖欠，否则免谈。

二个，如果货被警方查获，是在国内，那就算了。如是在国外，我仍然要得到我的18％的分成。”

沈经纬话音一落，冯中华和左玉举都从椅子上跳起来。

冯中华两眼直瞪瞪地盯着沈经纬，骂道：“尼特玛的脑子被牛踩了咋的！货被查了，我亏个精光，你还要分成，你干脆和警察一起拿刀子捅死我好了。

我特玛的是哪世里晦气，撞见你这么个赖皮王八蛋。你哪里还是个人，就是钱码起的，还有一点点人味道没有！”

左玉举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也气愤地说：“你这是在谈生意吗？完全是逼人上吊还要看人出殡，这种绝门绝户的事你也做！

几个钱就把你眼晴给打瞎了，你还算是个人？真是叫人瞧不上眼。”

沈经纬也生气地回敬：“你们激动个什么！我还没说完，你们就发火，急着去赶丧啊！

国外的情况很复杂，我又不了解，你们说货被警方查了，我知道是真查还是假查？说不定是你们编个故事来赖我的钱。反正我是信不过你们。”

冯、左二人气得哭笑不得，他们现在才知道，沈经纬是一个彻头彻尾钻进了钱眼子里的人，锱铢必较，器宇狭小，也不知他是怎么能做成那么大的生意的。

真正是个异数！

左玉举说：“姓沈的，只有你这种猪脑壳才会想出这种猪问题。

货被查了，在我们这一行，那就是死人的大事。我们平白地去编这种故事赖你的钱，就不怕犯忌讳，遭天谴？

也不知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长到猪屁股上去了。

既然是大家合作做生意，我们肯定是一二分明，不会去做那种没廉耻的小动作。

你说你信不过我们，我听了很伤心。

如果仅从生意的角度讲，我们是一直恪守生意规则的，只要我们答应的，我们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以后时间长了，你就会看到我们的信誉的。

但你这个要求，实在是无理至极，跟我们的信誉无关。念你是初犯，我们也不记你的过，就当你没有说过这个话，我们也没有听过这个话，以后再也不要提起。”

沈经纬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这是他昨天晚上灵机一动想到的，他知道，提这种要求的人就属于脑残。也知道，他们会生气，会发火，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任何人都不会答应，他也没指望他们答应。

那为什么还要提出来呢？

沈经纬就是要通过这件事，让他们误认为，他就是钱码起的，狭隘悭吝，胸无大志，只认钱，别的什么也不认。

再进一步讲，他和他们是同类。同类相通，会使他们大大减轻对他的戒心。

于是，他装出很不情愿，很无奈的神情，点点头，表示不再提这件事。

左玉举又说：“沈总，你说以后不动用运捷的车子，是怎么考虑的？”

沈经纬早就想好了说辞：“运货的事，难免不会出事。如果是运捷的车子运，一被查出，马上就会认为是嘉丰公司在制毒贩毒。以后，凡是运捷的车过境，边防公安都会严查。

另外，嘉丰在政府军地盘，他们也会严密监控嘉丰，这样，生产、运输两个渠道都会被堵死。

如果是在社会上租用的车辆，如果查出，嘉丰可以不认帐，只说嘉丰的产品没有问题，那些藏货的铅锌锭是被人掉了包。嘉丰就可以脱掉干系，这条线就可以保留下来。

说不动用运捷的车，也不是完全不用，偶而运一次大的，出其不意。但日常的业务不要用它。”

冯中华和左玉举都明白沈经纬是想维护嘉丰、运捷的利益，但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把运捷保护起来，关键的时候用一次，是个不错的主意。冯、左二人都点点头。

停了一会儿，沈经纬喝口茶，又说：“还有件事我要说一下，以后不要再监视我。”

冯中华故作惊讶：“沈老板，你这话从哪儿说起，我们从来没有监视过你，你在这里是自由的。”

生意谈完了，大家都比较轻松。冯中华问：“你还有什么事儿？”

沈经纬说：“再借我五万元钱。”

“明天我叫人给你送去。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喝点酒。”

晚餐的菜，全是当地风味的好菜。有生拌麂子里脊，是用新鲜的麂子里脊肉，加上当地土产的几种佐料，野菜拌匀而成，肉极鲜极嫩。还有红烧竹鼠，酸笋炒箐鸡，红焖穿山甲，干焙知了等等，酒是当地人自酿的老米酒。

大家一边吃，一边扯闲话。冯中华无意中问：“沈老板，你信佛？”

沈经纬一笑：“老大，露馅了吧。”

冯中华会过意思来，也一笑：“沈老板，我倒不是安心要监视你，实在是这个地界太小。另外说，你在这里，你的安全，我也有责任。”

沈经纬笑着对左玉举说：“老大就是老大，所有的事都有理由。”

众人皆笑。

饭后，沈经纬又要去赌馆，张忘拦住他：“沈老板，今晚换个玩法。”

张忘引着沈经纬离开大路，进了一条小路。走不多远，来到一栋楼前，霓虹灯组成三个汉字：美乐园。

沈经纬听说过，美乐园是腊戎最高档的妓院。

别的妓院，都有灯光通明的橱窗，里面有裸身的真人秀；门口还有近乎裸身的迎宾小姐招揽顾客。

但美乐园没有，没有橱窗，没有门口的迎宾小姐。如果你不了解，你都不知道这里是妓院。

国内的娱乐场所，门口停满了车，热热闹闹。

美乐园门口没有一辆车，安安静静。

什么是高档？各人的理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