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杀头的罪
书名:双面特兵 作者:花雨满天
第14章 杀头的罪
早上,沈经纬在睡梦中被人摇醒,昭昆说:“嘉丰那边来电话,有急事。”
腊戎市的通讯业极不发达,沈经纬的竹楼里也有电话,但只能打市内的,要打长途,就要到冯中华的办公室去。
沈经纬到时,冯中华说:“沈总,你先坐一会儿,等会刘总还要来电话。”
昭昆给沈经纬泡了一杯茶就出去了。
一会儿,刘贵平来电话,他情绪很激动,声音很大,生了大气:“沈总,这是搞什么?这是贩毒!你事先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欺骗我是不是?
你这不是害我么!那可是杀头的罪。
开始你说‘有点犯法’,我以为只是走点私。现在这样做可是犯了大法,那是一点点吗?
沈总,你不能这样欺骗我,不能这样害我呀!”
沈经纬猜,左玉举一定在电话那头,刘贵平是演戏给他看,这都是事先有剧本的,他们只需按照导演的要求,把戏演真实,演充分就行了。
沈经纬说:“贵平,你别激动,听我说……”
刘贵平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说什么也没有用,我是不会去贩毒的。
我只是给你打工,不是给你卖命。你要嫌我不行,直接开了我就是。”说完,“啪”的摔掉电话。
沈经纬坐在椅子上,楞怔了半天,像丢了魂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经纬才起身,两眼直瞪瞪地盯着冯中华,盯得他脊背直冒寒气。沈经纬手指着冯中华,颤抖着,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也没说出什么,转身走出了屋子。
路上,他在想,贵平的表演到位,尤其是最后气冲冲地摔掉电话。自已的表演呢,他在脑子里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觉得也没有什么破绽。
这时,正是闲散的人们吃早茶的时候。这里的人们喜欢吃早茶,但实际上并不早,一般是从上午九点半以后开始,到中午十二点多钟,说“上午茶”更准确。
广东的早茶以海鲜为主,这里的早茶以山珍为主,很受国内人欢迎。很多人到腊戎一日游,先赌后嫖,第二天吃早茶,下午回国。
沈经纬也饿了,很想去海吃一顿;但又一想,自己现在是装扮成失魂落魄的样子,品尝美食不符合现在的心境情绪。于是,他压下自己的食欲,朝无畏寺走去。
道净法师正在讲经,说的是普国语。沈经纬虽然听不懂,但他喜欢这里的氛围,他找了一个空着的蒲团,盘腿坐下,双手合什,静静的听道净师父如音乐般的讲经声。
普国的佛教,属南传佛教,也即上座部佛教。南传佛教讲求自修其身,自净其意,追求人的心灵纯洁,消除烦恼,证罗汉果位。
午时,道净法师托钵出来,要去乞食,后面尾随着二十几个小沙弥。沈经纬想跟随而去,那个略懂汉语的小沙弥说:“你,不去,没有,剃度。”
现在国内,佛教徒们已不用乞食了,这个传统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沈经纬不知道。他只知道,《西游记》中,唐僧师徒是乞食的。
可贵的是,南传佛教至今仍保留着这个古老而正宗的传统。《金刚经》上说:“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弟乞已”。
道净法师领头的乞食队伍,所过之处,受到的礼遇,令人感动。
马路上,所有的车辆一律停行,路上行人,一律靠边而立,双手合什作礼。就连司机们也下车,合掌恭敬肃立。
沈经纬后来得知,腊戎市就这一座佛寺,僧侣们每周出寺乞食两次,其余时间受信徒供养。
僧侣们乞食,严格遵守“次弟乞食”的古律,这次在第一家,下次一定依次到第二家。
普国全民信佛,人们心地纯良,乐善好施,轮到去哪一家乞食,那一家必定当作大事,做下很多好吃的食物,以供养僧侣。
沈经纬看到,这次去乞食的两户人家,早就准备下很多好吃的食物,供养佛徒。
僧侣们就站在屋檐下吃饭。小沙弥们都还是孩子,很好吃,但有师父在跟前,不敢多吃,一边吃一边看着师父。一看到师父快要吃完时,赶紧吃完自己钵里的食物,垂手而立,然后跟随师父回寺里去。
沈经纬很感慨,他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佛教的古风。
佛法正人心,正风俗,普国就是成功的例子。
沈经纬来这里后就发现,这里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摆放着一个盛满净水的水罐和水杯,供路人口渴时饮用。而在国内,上个厕所还要收费,赚钱也不赚肮脏。
佛法应该在人间!在世间!
下午,沈经纬去找冯中华,问左玉举是怎么跟刘贵平谈的。
左玉举已经打电话给冯中华,汇报了嘉丰那边的情况。
冯中华就把左玉举告诉他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还未复述完,冯中华就发现,左玉举错了。
这么大的事,左玉举一点铺垫都没有,开门见山就跟刘贵平讲“贩毒”二字。刘贵平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可能接受?他有过激反应,绝对是正常的。
左玉举以为,沈经纬是老板,他既然开口打了招呼,刘贵平就应该不讲条件,百依百顺。
如果是正常的工作,那是没有问题。可这个不是,这是犯了掉脑袋的法,他怎么可能依顺?就像他自己说的,我只是打工,不是卖命。
现在错误已经犯下了,要挽救,只有沈经纬。可要是求他,求自己的一个阶下囚,他实在是开不了口。他是一个高傲的人。
沈经纬一听,就知道左玉举说话没有方法。他们长期在黑道上混生活,对于正常的人际交往已经生疏了。
沈经纬没有说责怪的话,因为他发觉,冯中华已经知道错了。这时,他要显得大度一点,卖个人情给冯中华。
他拨通了刘贵平的电话,是行政助理刘文杰接的,他恭敬地说:“沈总,刘总有事出去了,大约五点钟左右会回来。到时我跟他说,请他给您回电话。”
沈经纬起身,对冯中华说:“我出去转转,一会再回来。”
下午快五点钟时,刘贵平来了电话,口气生硬冰冷地说:“沈总,你如果还是为那件事,就不必要开口了,免得大家不好看。”
沈经纬故作动情地说:“贵平,记得大学时,你从家里带来一小瓶蜂蜜,要让我尝尝。我拿筷子蘸了一点吃,那种甘甜,至今还留在我记忆里。
现在的好生活,我是拿双手捧着,生怕有个闪失,怎么可能去瞎折腾,享受还来不及!
贵平,我们开始做生意时,根本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大的生意,能见这么大的世面。
要是没有你,这些都不可能成就,我是衷心地感谢你,感激你,我怎么可能害你!
毒品犯法,那是在我国犯法,在普国并不犯法。而且,我们一不制毒,二不贩毒,只是被逼迫做那些事情。
我在这里已经跟冯上校谈好了,我们只做五年。五年以后,他放我走,我就自由了,也就不用再做这些事了。
你想想看,贵平,我们做会是什么样,不做会是什么样?”
刘贵平没有说什么,把电话挂上了。
沈经纬起身,冯中华说:“沈总,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我打了一只麂子。”话语中含有一丝歉意。
沈经纬摆摆手,态度有些生硬地说:“没心情。”然后走了。
晚上,沈经纬到赌场去,他原以为自己心情不好会输,没想到最后还赢了一万多元华元。
第二天十一点多钟,沈经纬才起来,他看见昭昆在竹楼下边等他。
昭昆告诉沈经纬,早上嘉丰的刘总来电话,因他在睡觉,就没有叫他。刘总要他们转告他,他会按左先生的意思去做。
这是事先约好的,沈经纬故作惊奇:“真的?”昭昆笑着点点头。
沈经纬高兴地哼着小曲,想去吃饭。他看见昭昆还跟着他,有点奇怪,问:“还有事?”
昭昆笑说:“跟你一起,想沾点光。”
这里的风俗,愿意和你一起吃饭,是友好的表示。
沈经纬高兴地拉着昭昆的手:“想去哪里吃,你说。今天饱饱的吃,胀胀的吃。”
下午,沈经纬去冯中华办公室,冯中华显然也高兴。
沈经纬给刘贵平打电话,他有意按下免提键,刘文杰接的电话,说:“刘总和左先生到车间去了。刘总猜到您会来电话,他要我转告您,他会按照左先生的意思去做,车间里生产一切都正常,请您放心。”
“车间里生产一切都正常”,这是事先约好的隐语,一个意思是,沈经纬的家里一切都安好。另一个意思是,公安机关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沈经纬想,此时这句话,可能两个意思都有。
几天后,那批货平安过境,运抵芒秸镇运捷公司仓库。又过了几天,那批货装上集装箱,从铁路发广州,再转船去欧洲。
一切都顺利,只有沈经纬背运倒霉,在赌馆里连输直输,输得只剩下两千多元了。他怕把饭钱也输没了,无奈,只好暂时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