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一条美腿

    还没等沈经纬停下来，那人朝林丽大腿开了一枪。林丽惨叫，跪在地上。那人也蹲下来，仍然勒住她的脖子，躲在她身后。

沈经纬只有停住。

“扔掉枪。”沈经纬扔掉枪。

“双手抱头。”沈经纬照做。

“背转身。”沈经纬知道，那人要杀他。他慢慢转身，突然倒地，身后的枪也响了，子弹擦身而过。

沈经纬抓起一个石头朝那人扔去，那人抬手一枪，石头在空中被击得粉碎。

那人枪法很好，却中了沈经纬的计。因为他抬手了。

就这几分之一秒的机会，沈经纬抓住了。他倒地捡起刚才扔掉的枪，一枪打穿那人右手。这个亚洲人，更要留活口。

那人中枪，浑身劲就松了。林丽挣脱他，拖着伤腿爬到一边。

沈经纬收起那人的枪，搜查他全身，确认他没有其他武器，便报告指挥部，说战斗结束，有伤员，请求直升飞机增援。然后再去检查林丽的伤势。

林丽的枪伤在大腿，血涌不止。沈经纬赶紧到沙丘后面拿来林丽背着的急救箱，他们都学过战场急救。

沈经纬正要仔细查看伤情，林丽却把他推开了。

沈经纬看到林丽脸有点红，以为她是不想让那个人看到，便走过去，一脚把他踢下沙丘：“滚尼玛的，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沈经纬再过来，林丽小声说：“你也下去，我一个人可以。”

沈经纬这才明白，不由得有气：“你以为你是谁，金枝玉叶，大家闺秀？这里是战场，你是军人。首先是军人，其次才是女人，搞清楚没有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服从命令！我给你的命令是什么？不要动，不要露头。如果不是你违反命令，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糕，你也不会受伤。

回去我就跟指挥部报告，说你战场违令，关你禁闭！

林丽，不要以为你多高贵，多美丽。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木头。

我救你，不是可怜你，是因为我抓了这几个特工，我有可能立功。如果你死了，我就立不成功，所以我救你。”

这话太伤人了。

从小到大，林丽都是佼佼者，周围都是仰慕的眼光。中学毕业时，她办了一个烛光晚会，把她收到的一万封情书全部烧掉。

大学时，男生选校花，她的得票数是第二名的两倍。校园里的高档轿车，不用问，都是来追求她的公子少爷。

可眼前这个大兵，一个月也没几个钱的穷大兵，竟敢蔑视她，视她为木头；而且，救她是为了自己立功。

她想破口骂他，还没开口，他又说：“自己脱裤子。不然我动粗了。”

林丽眼里噙着泪水，她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那人没一点同情心，反而挖苦她：“哭啊，放开哭。沙漠里就是缺水。”

这一说，反而激起林丽的好胜心。她收起没有负伤的腿，狠狠一脚踢出去。沈经纬没有防备，被踢了个跟斗，滚下沙丘。

林丽脱下外裤，打开急救箱，用酒精棉清理伤口。

沈经纬爬上沙丘，他看见伤口还在流血，但急救箱里没有绷带了，就脱下自己的白色棉质背心，剪成一条一条的，结起来，在她的大腿根部捆起来，可以止血。

林丽的皮肤白皙嫩滑，粉色的内内极具诱惑，似乎隐约看见里面的深色。沈经纬心跳加速，手微颤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

林丽看出他的色心：“你完了没有？”

“完了，完了。”心思被人看破，不免尴尬。

“眼睛别乱看。”

“没有乱看啊。谁说我乱看了。”脸上更加挂不住。

伤口流血要小很多。沈经纬坐在沙丘上，把林丽的腿平放在自己的腿上。林丽给自己注射了麻药。

“你要不要闭眼？”

“不用。”

沈经纬用酒精棉擦洗了双手，取出密封包里的手术器械，戴上橡胶手套。他切开林丽伤口，取出子弹头。林丽自己把伤口缝了三针，打了一针消炎针。

沈经纬用纱布覆盖伤口，解开捆在大腿根部的布带，把覆盖伤口的纱布包扎好。然后，他背着林丽下了沙丘。

“林同学，你以后应该放在茶几上。”

“什么意思？”

“当花瓶啊。”

林丽刚想骂他，转念一想，他是故意要激怒我，好看笑话，便浅浅一笑：“沈大兵，听说过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寓言吗？”

“你是说你是葡萄？”

“可惜你吃不着。”

“刚才我给你捆扎大腿止血时，要是再往上一点点，就……呵呵。”

林丽真怒了：“无耻，下流，邪皮，贱货，下地狱，灌铁水，天打雷劈，路死街埋……”

那个流氓满不在乎，哼着小曲去越野车检查战利品。

车里有一个公文包 里面有些文件，都是外文。没有长枪。还有一些食品，面包，巧克力，牛肉干，果酱，还有三个罐头。沈经纬问俘虏，说是鱼子酱。

沈经纬把食品用衣服包起来，放到林丽面前：“我们美食一餐。”

“刚才还在说守命令。命令怎么说，缴获要归公。”

“林美女，这是食品好不好。食品都有保质期，我们交给指挥部，指挥部怎么办？还不是吃掉了。与其他们吃，不如我们吃。

再说，你为革命负了伤，就应该补充营养。”

“那你呢，你又没有负伤。”

“我出了力嘛。刚才，我还帮你包扎伤口了。”沈大兵超无耻，这话很绯色。

“滚。”林丽又踢他。

沈经纬早有防备，避开，顺便在腿上摸了一把：“好一条美腿。”

林丽气得无奈。骂他，他不在乎；打他，又打不过。

沈经纬脸比城墙还厚：“林同学，这些食品都装在急救箱里，你带回去，我们一人一半。”

直升飞机来了，搅起一片沙尘。

沈经纬用迷彩服罩在林丽头上，温言：“你啊，很坚强，不哭。”

硬汉说柔话，怎么听都别扭。“不哭”，是受伤了不哭，还是受羞辱了不哭？意思不明。

他又说：“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美丽？而且可爱？“而且”后面有很多美好的语言。

“而且好吃。”他接着说。

“沈经纬，你个混账王八蛋，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滚到火星上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恨你，恨你一辈子，一辈子恨你！”

可是这会儿，在芒光的酒店里，林丽对沈经纬只有爱，没有恨。那次演习过后，她对他就没有恨只有爱了。

她没有恨他一辈子，而是爱了他一辈子。

林丽试试结的绳子，够长了。她把一头系在窗框上，然后背上背包，抓住绳子慢慢下降。当两脚踩着地面时，她轻舒了一口气。

她松开绳子，转过身，吓了一跳，赫然面前站着何警员：“林博士，何必这么辛苦。”

雷扬在房间里。何警员给他们泡上茶，又端来一些水果、点心后就退出去了。

“林丽，你都是博士了，我怎么觉得你做的事跟个初中生差不多，完全不动脑子。你说，你到哪儿去找沈经纬？

今天上午，嘉丰的刘总刘贵平已经跟沈经纬联系上了。”

“啊，经纬他在哪里？”林丽声音颤抖，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

雷扬没有说话，递给林丽一包纸巾。过了一会儿，林丽慢慢平静。

“林丽，经纬现在一个贩毒集团手里。”

林丽震惊：“那会不会有危险？”语气中充满关切。

“不会。贩毒集团是想利用他运送毒品。”

雷扬告诉林丽，贩毒集团想在铅锌锭中藏毒运往欧美市场，他们需要沈经纬指令嘉丰矿操作，所以沈经纬没有危险。

上级决定告诉林丽部分情况，免得她继续惹事，影响计划执行。所以，只告诉她贩毒集团要沈经纬运毒，不会告诉她公安机关派他去卧底。

“林丽，沈总告诉刘总，他在贩毒集团那里生活还不错，食宿都没有问题，行动也是自由的；当然是在贩毒集团内的自由，不能出去。

贩毒集团想利用沈总赚钱，他暂时没有安全上的危险。

但贩毒集团是盘踞在一个区域，好进不好出。你贸然去找沈总，肯定会被贩毒集团拘押。贩毒集团会利用你要挟沈总，沈总会处处顾虑到你，行动的自由度大大降低。

你说，是救一个人容易，还是救两个人容易？

沈总现在行动自由，他又是特战大队的，我们救他相对容易。如果贩毒集团抓了你，肯定会秘密关押。就是找寻关押你的地点都要花很大的精力，很长的时间。

所以，我们坚决制止你去找沈总，请你理解我们的立场，不要帮倒忙。”

沈经纬也跟她说过“不要帮倒忙”的话。

那天回到指挥部，林丽因伤住进了卫生所。晚上，沈经纬来看她，见病房没人，就小声问她那只狼狗的事。

林丽认真想了一下：“我肯定没有暴露，但我洒了一些香水。”那两天执行任务，没有洗澡，她觉得身上有异味，就洒了一些香水。这是违反战场纪律的。

“那就对了。你在上风口，狼狗嗅到了。这件事你不要说，说了会挨批评。”

沈经纬又说：“林丽，那个亚洲人的事，你就说，是我要你去解救他的。”

“啊，怎么能这么说，那不是害你吗！”

抓特工的事，指挥部会找他们了解战场情况。没有弄清身份就去解救反被劫持，这是很严重的错误，很有可能受处分。

“林丽，我抓特工有功，我可以将功补过，但你不行。虽然你初上战场，不会给你处分，但会严厉批评，还会通报你们军医大，会影响你的前程。

你就按我的话说，不要给我帮倒忙。”

整个作战过程，她都在帮倒忙。

后来，沈经纬立了二等功，林丽也得了嘉奖。

本来，沈经纬是一等功，就因为他指挥林丽解救那个亚洲人，导致林丽被劫持负伤。将功补过，从一等功降为二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