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黄雀在后

    旅行团出了检票口，坐上了旅游大巴。

车未开，导游上车问：“哪位是李珊珊？”林丽举举手。

“李小姐，你的行李有点问题，请你下车解决一下。”

林丽下车，那位姓何的女警员站在一辆轿车旁，很优雅地朝她挥挥手。

林丽没脾气了。

酒店客房里，林丽在做瑜伽。她现在的状况，近乎于软禁。

何警员进来：“林博士，你这做的是瑜伽吗？我一直想学，一直没有机会。”

林丽没好气：“你学瑜伽干什么？你就学跟踪窃听好了，窥探别人隐私。”

何警员不气不恼：“林博士，到饭点了。你想吃中餐还是想吃西餐？”

“吃普餐。”这又是一句没好气的话，哪有什么“普餐”！

何警员仍是不气不恼，笑眯眯地说：“想吃普国本地菜？餐厅也有啊。我们请服务员帮我们介绍几样好的。”

吃完饭，看了会电视，林丽就睡了。

夜深了，林丽起来，仔细听了听，周围一切都静静的。

她拿出化妆盒，用枕巾包起，用脚跟一踩，她感觉到，化妆盒的小镜子破了。

她小心地拿出一块大点的玻璃，把酒店的床单割成一条一条的，再结在一起。

那一次，沈经纬把他的衣服割成一条一条的，给她包扎伤口。

一想到这些，她 心里就很温暖，她不由自主地抚摸曾经的伤口，那里还有一个不明显的疤痕；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次演习，她们军医大的学生配属到各个战术单位。她就配属到沈经纬这个班，他是班长。

他们的任务，是到敌方一个守卫点夺取一份机密文件。据情报称，敌方有10-30人。

深夜，他们突袭，打死了敌方十几人，俘虏了七人，拿到了机密文件，任务完成的很漂亮。

就在他们喜洋洋，准备得胜回朝时，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弹射来。沈经纬一下子懵圈了，这在敌情通报中没有啊，怎么出现了第三股武装力量？

就是他犹疑了半秒钟，贻误了战机。

半秒钟后，他再下达战术命令时，已经晚了。最后，战友们全部牺牲，机密文件被抢走，俘虏被打死，两辆步兵战车炸毁。

只有沈经纬护着林丽拼命的跑出来，他的大腿负伤，林丽小腿负伤。

这次演习的上半场，沈经纬这个战术单位完败。

下半场有三个选择：原地等待增援；认输返回指挥部；继续追击，复仇。

沈经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种。这是军人的荣誉，说俗一点，是他沈经纬的面子。他不是没有输过，而是没有输得这么窝囊过。

第三股武装力量只有一辆步兵战车，人员应该在5-6人。从战斗情况推测，对方只有2-3人负伤，没有死亡。而己方，伤2人，亡9人，两辆战车炸毁，外加死掉7个俘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这个战术单位就是那只可怜的螳螂。

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丈夫！

对方有战车，走公路撤退。沈经纬从地图上看，只有穿过身后的那片沙漠，才有可能在前方伏击他们。

“林同学，沙漠里不好走。你小腿负伤，就在这里等待救援。”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你大腿负伤都可以走，我一样可以。”

他们所说的“负伤”，是演习意义上的负伤。

演习所使用的枪是专用的电子枪，没有子弹，不会伤人；他们穿的迷彩服也是特制的，上面有电子感应片。对方瞄准射击，自己那个部位的电子感应片就会亮成红色。

如果是要害部位亮红色，这个人就“牺牲”了，要马上倒地退出战斗。

战车被炸也是一样。对方用一个不干胶贴纸贴在车玻璃上，贴纸有一个“炸”字，就表示这辆车已被炸了。

沈经纬和林丽的“伤”就是这种伤，但为了效果逼真，他们还是在受伤部位缠上白色绷带。

他们部队的战斗步行速度是每小时8公里。他们腿部负伤，按演习规定，步行速度骤降为每小时1.5公里。

沈经纬和林丽走一段就坐一会儿。他们不是累，而是只能按照规定的速度行进，否则就算演习舞弊。

沈经纬自责。指挥官一直强调，现在反恐反谍形势严峻，敌友界限模糊，要对战术态势有充分了解。

可自己没有理解，仍然以为是一对一的攻防演习，根本就没有想到还有一只黄雀在后。

该败！

天大亮了。两人吃了压缩饼干，喝了水。虽然心急，也不能抢速度。

沈经纬从躺着的沙丘上起身，看见手按的地方有一些黑色。沙子是黄色，怎么会有黑色？

沈经纬把面上的黄沙拂去，底下是一些黑色的碎屑。

林丽问：“这是什么？”

沈经纬小声说：“这是自毁装置自毁后的残余物。”

林丽紧张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有情况？”

沈经纬点头：“你在这里别动。”

沈经纬爬上沙丘，探头望去，视力所及，只有黄沙一片，没有异常。

但是肯定有异常。自毁装置是特工们用的，他们特战大队都用不起。

特工们会把他们的遗弃物，如烟头，罐头盒等，放入自毁装置里，设置时间。到时自毁装置会发出轻微的爆炸声，里面的物品全部都毁成黑色的碎屑，以防止他们的行踪暴露。

沈经纬向指挥部报告，指挥官命令，要他先搜索，指挥部即刻增援。

现在，已经不是演习，而是实战了。他们兴奋、紧张，还有点期望。

他们一边搜索一边前行，一个小时后，他们发现了目标。

一个沙丘后面，一辆四驱越野车，一只大体型狼狗，5个人，全是西方人种。他们可能也是刚吃完早餐，懒散地躺在沙丘上。

沈经纬报告指挥部，然后跟林丽说：“增援很快就到。你在这里不要动，不要露头。我运动过去，靠近侦查。”

沈经纬潜行，渐渐靠近他们。

突然，那只狼狗扬头嗅了嗅，叫起来，狂躁不安。方向，正是林丽躲藏的沙丘。

沈经纬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林丽没有暴露啊。

那几个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其中一人解开狼狗的锁链，狼狗朝着林丽躲藏的沙丘奔过去。

沈经纬现在可以断定，林丽那里一定有状况。这只大体型狼狗，肯定受过训练，林丽没有武器，无法抵抗。

沈经纬从电子枪里取出一节一号电池。他腰上别有一把匕首，却是橡胶的。指挥部规定，只能配带橡胶匕首，怕伤着同伴。

沈经纬凝神聚力，掷出电池；同时跃出隐藏地，顺着沙丘滚下去。在下落的过程中，他听见狼狗的几声哀嚎。它再不可能伤害林丽了。

一条公路穿过沙漠。因为有公路，这片沙漠没有人涉足。

那五个人看到狼狗跑去，以为狼狗嗅到猎物。后来看到狼狗倒地哀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黄沙漫漫，模糊视线，他们没有看到那个击中狼狗的电池。

再看到一个物体从沙丘上滚下来，他们才意识到危险，可是已经晚了。只要沈经纬出手，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沈经纬一到沙丘底，就把身穿的迷彩服抛向空中，然后扑向最近的一个男子，一把抓过来挡在身前。

几乎同时，几声枪响，那个男子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断气了。

沈经纬拔出他的手枪还击。他断定他们是特工，不想打死他们，要留活口，只打他们持枪的右手。

有两人右手被击中，另两人躲到车后。沈经纬倒地，却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腿。

沈经纬想也不想，抓过那具尸体抛向空中，正好撞到从车顶上扑下来的那个人。那人被尸体撞的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经纬一枪解决了。

此时，沈经纬眼睛余光看见林丽从沙丘后面露头，正看着这边的战况，不由得暗骂：混账，知不知道服从命令！

最后一个特工在车顶上，沈经纬在车下。他突然从车左边滚出打了一枪，又钻进车底。那个特工不上当，趴在车顶不动。

沈经纬再次从左边滚出开了一枪，又钻进车底。那人还是不上当。

沈经纬第三次从左边滚出，他再没有朝车顶开枪，而且朝左边的两个车轮胎连开四枪。

左边的轮胎泄气，汽车朝左边倾斜。那个特工拼命抓住车顶不让自己滑落，早已失去战术姿态。沈经纬一枪打穿他的右手。那人负疼，捂着右手跌落地上。

五个特工，两死三伤。沈经纬把他们的手枪都收起来，让三个伤者坐在沙丘上。他捡起一个石头扔向空中，抬手就是一枪，石头在空中被击的粉碎。

他用这个动作告诉他们，不要想跑；跑就是死！

正在此时，那边沙丘后面跑出一个人，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布，是个亚洲人。他嘴里吚吚呀呀的，朝着林丽跑过去。

沈经纬暗叫不好，扔下这几个特工朝林丽跑去，边跑边大叫：“林丽，快跑！”

林丽毫无战场经验，不仅不避，反而迎上去。事后她说，她以为这个亚洲人是那几个欧洲人绑架的人质。

林丽取出那人嘴里塞着的布，又去解捆绑那人的绳子。

那人的绳子完全是个活套。他一把抓住林丽，勒住她的脖子，拔出手枪大叫：“站住！不然打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