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休息

盖亚花了好大劲才把纠缠着自己的孩子的尸体扯开，啪塔一声丢在旁边鲜红的雪地上，站在一边的尤达用手帕擦着自己染血的手，然后左右查看袍子上时候有污渍，生怕弄脏了一般，两个人周围十几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难民横尸在地上。

“你太急了。用不着下杀手，吓唬吓唬他们就可以了。”盖亚用冻僵的手翻看着一具具尸体，朝尤达抱怨道。

“这些人根本不会拿武器，袭击我们怎么看都是走投无路。与其让他们失败冻死在这片花田里，还不如早点送他们去见神明的好。”尤达整理了下衣服望向周围，视野所及之处都是被半埋入雪的，枯萎凋零的向日葵，“向日花田，应该是不远了。”

“在自以为是地插手别人生活这一点上，你和玛多克真是一模一样，不过动机和结果都是正好相反的。他现在是改了一些，你看起来是没得救了。”盖亚找到了一个还没死透的难民，用匕首补了一刀，之前买的那只驼兽摇晃着脑袋来到还有温度的身体旁，伸出长的吓人的舌头，缓缓插进尸体的眼眶里，借着舌苔上的倒刺把眼球卷了出来，咔吧咔吧吃掉了。

“牛现在都是吃这个的？我被关了太久口味变那么快？”盖亚扫了眼周围，那些尸体的眼球无一例外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两个开始结冰的血窟窿。

“……说了那不是牛。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宰了它。”尤达气得胃痛，回过头那个驼兽已经跑远了。

“跑了。”盖亚望着远去驼兽说道。

“……为什么不拦住，不是你买的吗？”

“关键跑的有点快啊。”

盖亚跟着尤达朝太阳落下的方向前进，前方的风雪越来越大，大片或新或旧的墓碑出现在视野里，这些埋葬在花田里的尸骸们，在这个寒冷的春天结束之后，也会变得幸福吧。尤达倒是庆幸这寒冷的冬季，若是在夏季，这片能把人淹没进去的花田会让人发疯，到那时连走出去都是个问题，而且夏天太暖和了，自己非常讨厌。

“过去战死在这片花田的战士吗。那还真是死在哪埋在哪。”盖亚随便看了几个墓碑的墓志铭。

“不要爬起来就感谢神明了。”

“开始编故事？”

“那是从宝石王国逃出的人所描述的故事，不是我编的，你以为我会随便说些没有根据的话么。”尤达观察着天空，不放过任何一只可能飞过的银翼骑士，“听说那个死掉的国度里，死去的人活了过来，和黑雨下的怪物们厮杀着，不死不休直到永远。不过讲述这个故事的人精神出现了一定的问题，说的话也不能作为依据就是了，暂时被教会标上编号保存了起来。”

“编号？对于奇闻异事你们还会列档案？”

“有些是纸质文件，有些是靠水晶保存，不止是这些古怪的情报，只要是教会关心的东西都会记录下来，可以说教国是整个大陆的情报中心也不为过。很多你们看起来光鲜的教会高层，其实私生活每分每秒都被监视着。”

“上厕所？”

“记录。”

“繁衍后代？”

“记录。”

“玛多克一定是疯掉了。”盖亚轻声道，接着又问，“那么遗物肯定也有档案，你见过弩类型的遗物吗。”

“没印象，我个人的权限十分有限，能接触的非常少。”

“现在第一位的遗物是什么。”盖亚裹紧了风衣抵挡越来越大的暴雪，随口扯些有的没的。

“名气太大的几个不该没听说才对。第一位的遗物是水晶帝国的纯白之耀【永恒】，第二位是迷宫回归路标【起始】，第三位是黑金帝国炼金协会的至宝【须臾】，比较有名的就这几个。”

“果然，但是些和战斗没关系的遗物。”盖亚在想着雷诺说过的话，“那用于杀伐的遗物现在排名靠前的有哪些？”

“……”尤达用极度蔑视的眼神扫了眼盖亚，“你是小孩吗？”

“……”

“我也只记得四圣将的那几个，杀伐最强的遗物应该是排四十几名还是五十几名的，叫那个，什么来着的我也不太记得了，反正是卡尔迪利亚的装甲，还是说……来了！”尤达望到了，视野尽头是从天际划过的银翼骑士的模糊影子，“果然他们换了据点。”

“什么？”

“克丽丝那边的蹩脚银鹫早就被血翅撕了当饲料，这种微妙时刻频繁来往的银鹫只能是血翅各个据点之间的联络了。那边原来是游击队一个废弃的据点，走私水晶给他们时大概知道位置，果然现在河马重新建立起了据点，虽然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但这几天果然没有走错方向。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前进，不但更费时间，恐怕也只能找到一座空掉的据点。”尤达加快了脚步，“跟上，不会太远。”

穿过茫茫枯萎的花朵和墓碑，躁动的风雪，给两人带来了不祥的声音。那是如此奇妙的声音，既像是哭嚎又像是咆哮，有点悲伤的感觉，又带了点深入骨髓的兴奋，随着越来越高的地势，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跟随着尤达的盖亚并没有看到有任何据点的痕迹，但抬起头可以清晰得看到远方聚集着黑压压的一片东西，要确认只能靠近。

“像是狂欢的声音。”风雪中盖亚说道。

“不要管那些声音，据点的话我记地在那边两座山丘背后偏南面。”尤达催促着，“那个距离天黑都赶不到，暴雪要来了。”

“去看一下，你不是也说了吗，天黑之前都赶不到。”盖亚出神地望着远方，脚下这片地势渐渐高起来的山坡似乎是一片隆起的石灰岩地表，之前在没登上这里时就能感觉到不自然的凸起，发出声音的位置应该是在这片绵延数公里的高地之下，这种断崖一样的结构盖亚经常见。

尤达拗不过盖亚，两人朝这片斜坡的高处走去，不想风雪越是在高处越是大，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林立的石灰石乱岩中来到了海拔几百米的位置，风雪大的无法前进。这次连尤达也听清了，似乎是大批军队在交战的声音，数量非同小可。突然尤达脚下一滑，被风雪刮着差点滚下山坡，但被盖亚拉住了。

“黄铜居然会下这种大雪，也是百年难遇。”盖亚也受不了这种天气了。

“那边的巨岩下有一点空间，避一避再说，毕竟是黄铜，这种风雪就算有也不会持续多久。”尤达甩开盖亚的手，指着不远处一片阴影道。

“……”

“你自己看着办。”尤达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朝不远处走去。

盖亚望向天空，厮杀声正依凭着风声从山坡对面断崖的下方传来，硬要过去也不是不行，但是说实话真的冷地过分，手指现在已经有些失去知觉，身体也很疲劳，现在避一避没什么不对。这么想着的盖亚，跟上了尤达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