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火焰

宛如长蛇般的大军，在风雪中前行了数日，白茫茫的国度里，仿佛所有生命都死绝了一般，有时克丽丝便会想到，这是在朝地狱进军吗？没人知道结果。

层层叠叠的石灰岩群山中，时不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岩山崩塌的声音，浪潮一般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使人不由更加地小心翼翼。克丽丝和往常一样在战马上思考着南方的作战，正在出神时，一只妖精从雪地里蹿了出来，为着克丽丝打起了转，几个克丽丝的护卫有些反应过激，但被克丽丝制止了。

“……为什么会有妖精在。”克丽丝想要用手去触碰它，但想到可能会把它冻伤，又把手缩了回去。

“从未知晓广袤世界的全貌，不曾到达未知而遥远的距离，始终无法触及这些的他们哟，依然心怀美好的希望，希冀着乌托邦的降临。”红色的妖精嘻嘻哈哈唱道。

“什么？”克丽丝不是很明白妖精的意思，但现在这种特殊的时刻与百年难得一见的妖精相遇，实在有些奇妙。

“克丽丝将军，你看那边！”一个骑士长匆匆忙忙指向远处的风雪，模糊的视野中，白茫茫的远方似乎有一团团的阴影在靠近。

克丽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第一反应就是敌人从侧面攻了过来。她拔出大曲刀高高举起，早就知道会有敌人突袭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这只位于都城军最前方的队伍，由大军中的精锐组成，根本不惧任何对手。凌冽的寒风中，影子在靠近，后方军团也不断聚集过来，克丽丝很想看看河马要耍什么花样。

“抛下一切的战士们，没人能告诉他们未来是否如憧憬般美好，但现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故乡，是如此的叫人悲伤。”一只黄色妖精从雪地里蹿了出来，莽撞地和红色的妖精撞成一团，嘤咛几声后依旧笑哈哈地和同伴手牵着手围着克丽丝转起了圈。

“保持警戒，注意天空。”骑士长们嘱咐身边早已经配备好水晶武器的士兵。

那些阴影逐渐撕裂了风雪，从昏暗的寒冷中现身了。那是无数戴着铁面具的战士们，他们有着鹰一样的锐利眼神，一个个机械般拖着和自己身体不成比例的大型武器，缓缓朝克丽丝的先头部队走来。克丽丝有点想笑，几千？几万？这根本不像是来突击的样子，慢吞吞地是来当靶子的吗？河马终于想通了于是来送死？

“那么就为此拿起武器吧！哪怕化身怪物也在所不惜！”一只蓝色的妖精从雪地里窜了出来，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冲向姐妹们。

克丽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是极度不安的预感。

“未知的乐园啊~”红色的妖精嘻嘻哈哈在跳舞。

“期望的未来啊~”黄色的妖精嘻嘻哈哈在跳舞。

“实现你的心愿吧！实现你的心愿吧！”蓝色的妖精嘻嘻哈哈在跳舞，“奉上希望！”

不似人类的嘶吼从风雪中传来，骑士们惊惧地望见了，那些河马的战士们一个个身形暴涨，扭曲的肌肉和黑色的骨骼从身体每个角落疯狂生长，恶心的黏液混合着纤毛滴落在雪地上，顺着原本撕裂的躯体，他们最后一滴殷红的鲜血也渐渐流干，转而代之的是紫色粘稠的浆液。河马的战士们，化身为形形色色的可怕怪物，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只留下对于人类血肉的无尽的渴望，吃东西有错吗？当然没有错误了。

潮水般朝都城军涌去的怪物中，根本不是人类的艾丽萨漂浮着，静静观望。与此同时，厚重的云层中无数银翼骑士俯冲而下，一部分直接朝克丽丝攻去，一部分分散开来骚扰着后续部队，以大量的炸药将后方军团和克丽丝的先头部队强行撕开。水晶的光焰在空中闪耀，无数的银翼纷纷从空中坠落，北之万骑长咆哮着告诉士兵们不要理睬空袭，全力保护先头部队，但拉的过长的军队在这雪天之中，哪是这么容易相互支援，何况空中还有大量的银翼骑士在骚扰，前方又是能直接把人撕成两段的怪物，环境的阻碍和对于未知的恐惧让士兵乱成一团，连骑兵们都开始被无序的步兵绊住手脚。

人类怎能与怪物抗衡，再精锐的军队也只能被潮水般的怪物淹没，变成一块块热气腾腾的血肉被吞入腹中，那些生前便异常强悍的河马的战士们，化身怪物后更是强的可怕，普通的盔甲在他们面前就像纸一样轻薄，那些对现在的它们而言小的可笑的武器根本对它们造不成多大伤害，它们挥舞着之前就握在手中的重型武器，一击便能击倒数名人类，然后大快朵颐。

“时间不多了。”漂浮在半空的艾丽萨，仔细望着拼死朝前方涌来的后续部队，他们的水晶武器对付怪物还是很有效果的，外层的怪物明显已经倒下了不少，“如果不贪食专心战斗的话就好了。那么……”

“不要退缩！黄铜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不要输给卑劣的敌人！进攻！”克丽丝高呼着，率领着骑士团朝后方的外侧展开冲击，但那些怪物就算被长矛贯透身体也能继续行动，受到攻击的它们转而便以骇人的速度进行反击，无数骑士被从马上拽下扯成数段。

一圈冰冷的残影凝固在空中，爆发而出的冰晶将怪物们的拦腰截断，那是克丽丝大曲刀的斩击。冰冷的空气中，温度下降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就连那些怪物们都感觉到了寒意，晶莹剔透的斩击仅仅从身边一闪而过，小片的怪物便纷纷倒下成了被冻伤的碎块，根本看不起对方的身影，哪怕是怪物的眼睛也只能捕捉到一瞬的影子，那也是自己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长达半小时的围攻，北之万骑长的后续部队终于将怪物们团团包围，无数次发起的攻击有效削减着怪物们的数量，但是根本没法冲进中央，一想到克丽丝的生死北之万骑长恨得扭断了骑枪，不惜亲自上场朝怪物们冲去，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实际情况是被包围在正中的怪物们正在攻击着军团，无数人已经变成了他们食量。仍旧有银翼骑士在空中骚扰，被怪物包围在正中的先头部队已经所剩无几，终于，克丽丝身边最后一个顽强的骑士倒下了，饥渴的怪物层层叠得围了上去将他撕开啃食，这一切克丽丝都看在眼里，但她已经来不及惋惜了。

骑枪断了三根，大曲刀断了两把，太刀和大剑折了不知道多少，负伤的克丽丝将手中的大太刀朝下一挥，溅下的紫色血液凝结在雪地上，她的身边是堆成小山的怪物的尸骸，冻伤的污秽血肉和纯白的积雪混在一起，在克丽丝身边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环，怪物们在圆环淌着口水望着克丽丝，都不敢上前，它们在满足了食欲后感觉到了令外的一种情感，就是恐惧。

“真是完美。不愧是水晶的造物。”被厚重的风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艾丽萨，赤裸着白嫩的双足如同妖精般浮游在空中，于微妙的时机现身了。

“你是什么人。”克丽丝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在远方观望了很久的家伙，怪物好像无视了她一样，至于为什么漂浮在空中那只能用拥有遗物来解释。

“您伤的不轻啊，我是来搭救您的。”艾丽萨朝克丽丝张开怀抱，缓缓靠近，“只要您告诉我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已。”

“我的部下很快就能击溃这些怪物，休想骗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克丽丝的吐息异常寒冷，腰部被怪物扯出的口子伤势正在恶化，但是她知道现在必须忍耐，现在后悔当初的失算也没有用处，重要地是活下来，自己还没有输掉，绝不能死在怪物口子，这是毫无意义的死法，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我是盖亚的主人。他不见了，你知道他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