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火苗

“呜呜呜呜呜！”手捏信纸的三当家大声哭泣起来，开始在艾丽萨面前还只是小声呜咽的他完全没了老狐狸的样子，眼见已经丢脸干脆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哭。

艾丽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开始只是两个人在地图前讨论战术，突然有人送了封信来，三当家看了就开始哭了，反而搞得自己不知是避开好还是安慰他好：“你就不能忍住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吗，太丢人了。”

“二当家……少主……二当家……少主终于想开了！呜呜呜呜！”三当家涕泪横流地嚎泣着，手撑住桌子不住点着头，“先代啊！你看到了吗！少主终于明白了！你看到了吗！老奴没有辜负您的啊先代！”

艾丽萨瞄了眼信纸，吃了一惊，“居然……”

“我……我！我终于没有白费苦心！我从少主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侍奉先代一家，那时的血翅整个西大陆，谁听见不是闻风丧胆！落到这种地步，外人都是闲言碎语，只有我明白少主的心思，本性如此能有什么办法呢？但如今少主终于明白了！先代！先代啊！你看到了吗啊啊啊！”三当家依旧嚎泣着，干瘦的他哭得让人为之动容，身子不住颤抖，“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别哭了，你说的先代会看到的。”艾丽萨轻轻抱住了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三当家，用虚人的方式安慰他，“别哭了。”

遥远的东南边，盖亚小声打了一个喷嚏。尤达翻着死鱼眼，不声不响里盖亚远了点，自己还不想染上什么传染病。

“我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你不会在耍我吧，都四天了这不是除了普通的农庄什么都没有吗，他们居然还不卖马只卖牛。”积雪还不厚的道路上，盖亚揉了揉莫名其妙打了喷嚏的鼻子，现在他正和尤达骑在一只四米长的驼兽身上奔驰着，巨大的牛角撞烂了枯木林，驼兽一边在后方溅起成片的飞雪一边低吼着。

“我骗你做什么，都已经被你胁迫到这里来了。而且问题不是马还是牛的问题，这根本不是牛好吧。”尤达用力拍了下胯下的驼兽，“这是什么玩意？！”

“牛啊。大概是和魔兽杂交的。”盖亚捏了捏驼兽浓密的皮毛，“还挺暖和的，晚上可以抱着睡。”

“野人思维。你不知道这种畜生身上有多少寄生虫吗？”尤达白了盖亚一眼，“那个老头子指着它说它就是马的时候你倒是拒绝啊！”

“但是骑它也没有问题，还要快一些。是牛吧，是牛。”盖亚摸了摸驼兽的下巴，被它流着口水咬住了手，赶紧抽了回来，“是牛没错。”

“……你说是就是吧。”尤达看了一眼盖亚血淋淋的手，干脆放弃了。

“要说魔兽的话，还是黑金那一块地方多。黄铜和钻石人口密度都很大，根本藏不住东西，黑金就不同了。”突然，盖亚表情严肃下来，“你知道吗，我在黑金遇到过一只有几十米高的龙种，那种压迫力是如此可怕，任何人类无法在它面前站直腰板。但是我杀了它。”

“刚刚编的故事？”

“对，我刚刚编的。”盖亚笑了起来，“哪会有那么大的魔兽，不可能的。”

“有的。”尤达有气无力道，“辉日学院地下就有一只。”

“……真的？”盖亚收起笑容，“那不是和巨龙相当的体型，外海来的怪物吗？”

“并不是，据说辉日圣教创立之初就在了。你这种野人没听说过吧。”尤达傲慢起来。

“说一说？”

“它的力量比世上的一切生物都要强大，它的身姿比世上的一切生物都要美丽，它的誓言比世上的一切生物都要无情，它守护着通往未知的境界，它既是钢铁又是血肉，它既是辉光又是黑暗，只要它还在，辉日就不会陨落，世界就不会消亡。”尤达清了清嗓子，把学生时代大家私下里传唱的诗歌吟唱了出来。

“太玄乎了这个东西。你见过吗？”盖亚有点不信。

“我没见过，但是事实就是，所有偷偷闯入辉日学院地下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尤达压低了声音，“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失去了五感，成了废人，现在还躺在了辉日学院的医疗部作为实验素材。”

“……真的不是你们自己医疗水平太糟滥用奇迹把人家搞废了？”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教会一直把与这相关的一切列为禁忌，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长见识了吗？”

“嗯。如果真的有，它在守着什么东西呢。境界是什么。”盖亚脑海中浮现了一大堆俗气的宝藏，“人名吗？教国是不是把这么多年在大陆搜刮的民脂民膏藏在那里了。”

“预言之书有提到，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

“预言之书啊，好像雷诺说过残片什么的。那是什么东西。”盖亚很有兴趣。

“说了你也不会懂，你只要知道是一种和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关系的东西就行了。”

“其实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吧。”盖亚看穿了他的心思。

“……”尤达没说话，一声不吭继续翻着死鱼眼，盖亚还在说着些有的没的，实在有点烦的他抬起头，大雪之后的天空太干净了，干净地难受，自己随时可能和身边的这个人翻脸，结果却先扯起淡来了。

这时，尤达注意到了，一只银翼骑士正着北方飞去，虽然很低调但依然被他看到了，很快这只银翼骑士就没入群山消失在了视野中。尤达飞快地思考着，得出了结论，立刻拿圣典狠狠敲了一下驼兽的头，让它调转了方向。

“怎么了？”盖亚问。

“没什么。”

“这样。”

“你找河马做什么。”尤达脸色阴沉。

“你之前不是说我找河马和你没半毛钱关系么。”

“……”

“是找一个人而已，也许还没干出什么麻烦的事情。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