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兽人

“那个女人值得信任吗。”军阀的使节尽数离开后，二当家沉默了许久，朝左手边这个和自己共同战斗了几十年的老伙计问道。

“当然不能相信。”三当家坐在圆桌东侧，似乎是在思索着，“就算她是克丽丝派来渗透进这里的奸细我也毫不惊讶，对此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管是正面应对还是将计就计侧面战场的局势永远会倒向我们这边。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先顺其自然观察一段时间再下结论。”

“他们也许正在等着我们先动手。”二当家缓缓道，“情报的掌握是我方的优势，但也不能排除潜藏着叛徒的可能性。”

“不管是否如此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三当家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想了一会站起身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关键时刻内部更加不能出现问题，我先走了。”

“辛苦，肃清任务就交给你了。”

三当家离开大帐，在外面等着他的是茉崔蒂。听茉崔蒂报告完艾莉萨和玛多克的事情，三当家点了点头。

“安排人下去跟踪了吗？”三当家问。

“安排了，需要现在控制住那个教堂骑士吗。”

“你说呢。这次关到第二据点去，我明天亲自去审问这个身份可疑的精灵。”

“明白。”茉崔蒂沉声应道。

崎岖的山道上，玛多克拖着负伤的身体艰难前进，借着繁星勉强能够辨明方向。从一开始玛多克就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又没法甩开。伤口用奇迹治疗了好多次，可自己并不是神父无法让这种重伤痊愈，只能做到止血。

喘着气的玛多克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咬着牙下意识躲了开来，重重撞在了岩壁后方。果然是追兵，蓝衣铁面无疑就是河马的成员，玛多克知道一定哪里出差错，很有可能艾丽萨也被人算计了。

追兵只有四五个人，玛多克先发制人从岩壁后闪出，压低长剑朝他们刺去，一道不算太耀眼的光柱轰开了他们的阵型，这一招是从【未来】那里得到的灵感创作出的招式。站在最前方的一个战士被轰倒在地，刚要爬起便被玛多克一剑刺来，幸好被可靠的同伴救下。玛多克看到一击不成稍微退后了几步但不是要逃跑的样子，而是将呼吸平复，在一个战士用刺剑挥向自己时，将周围的时间变慢。接下来玛多克用匪夷所思的精准让所有人吃了一惊，他徒手将刺剑轻轻拨开，然后折断了对手的臂膀。刺剑的出手是非常迅速的，玛多克却以正常的速度完美地反击了对手。受了伤的玛多克非常虚弱，没有体力再和其他四个战士拖下去，只能边打边退，那四个人也知道这点于是一起行动步步紧逼。明白被靠近就完了的玛多克一直在拉扯距离，但根本不够，试着稍稍交手也处于劣势。战士们不急不慢和玛多克保持形状，慢慢耗着他的体力，玛多克也清楚这点，但现在怎么可能再回到牢笼？

玛多克来到山崖边，下面百米深处是银色的大河，在被堵住的最后一刻纵身跃下，一头栽进了大河中。河马的战士们朝下方望了望，视野实在不如精灵的广阔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好分成两队一队回去报告一队去下游。

玛多克水性很好，但坠落大河中最大的敌人还不是湍急的河水，而是被伤口处的血味吸引来的怪鱼。冬季那冰冷彻骨的河水将玛多克的体力抽的一干二净，拼命和那些怪物们缠斗的玛多克眼看就要爬上河岸，又被撕咬着拖进水里。一边顺着河水向下游漂去一边挣扎的玛多克意识渐渐模糊，被河水中的一条大蛇咬住朝肚子里吞咽着，沉进了漆黑的水中。

……

……

……

玛多克只感觉到一束明媚的阳光洒在自己脸上，暖和而温柔。半梦半醒中玛多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这里和精灵们的故乡伊甸如此相像，尽管那个遥远的自己从没去过的故乡他只在诗人的歌声中听到过，但他就是感觉很像。在自己身边，父亲正背对着自己坐着。玛多克试图伸出手去，但动不了，就在这时候，一声沙哑的呼唤传到了玛多克的脑海中。

“醒醒。”

玛多克猛地浑身一颤睁开眼睛，发狂般跃起摸向自己腰间，剑根本不在，自己正在一个黑漆漆的木制房间里，耳边是湍急的水流声，眼前有一个裹着麻布兜帽衣骨架很大的家伙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刚想说些什么，玛多克两腿瘫软倒在了地上，吃力地要抬起头，但被一双粗糙的手温柔地扶住，似乎想要让他安静下来。

周围潮湿而冰冷，黑暗中挂着很多鱼类的尸体，自己身边就有一条被开膛破腹的大蛇，但找不到通往外面的门或是窗户，或许是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但以精灵的视线也只能在黑暗中看到这么小一块范围了，总而言之玛多克感觉这里简直像是个怪物的巢穴。

“你是谁？”玛多克尽量镇定下来，自己还没死说明对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耳边的水流声证明自己就在大河附近。

“……”那个古怪的人的脸被遮挡在兜帽下，似乎欲言又止。

“不方便吗？我是教国的骑士，是你救了我吗？”

“额。嗯。原谅我，我已经太久太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古怪的人用沙哑的声音回应道，“我，大概有一年多了吧，一个人藏在这里，我不是很习惯，我，我叫藻。”

“……”玛多克一下子愣住了，咽了口口水，自己明白单个字作为名字代表了什么。

“怎么了？饿了吗，肚子咕咕？”

“不。”玛多克犹豫着，语气有些畏缩，“我是精灵你知道吗。”

“精灵，我知道，耳朵尖尖的。”那个古怪的人慢悠悠爬到了房间尽头，用力站起将似乎是船舱铁门的铁板支了起来，刹那间外面冰冷而耀眼的冬日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这时候玛多克才明白这里是一处遇难船只的残骸，有一半已经淹没进了水中。古怪的人将兜帽摘下，果然如玛多克所想，她是一个兽人，她的身形比玛多克要矮一些，但已经比人类的普通女性要高出很多，浅棕色的皮肤上覆盖的疏松软毛让人联想到绵羊或是兔子，这些被修理地整整齐齐的洁白毛发，要等到夏天才会脱落。藻从嘴唇边露出一颗小小的獠牙，浑黄的眼睛盯着玛多克似乎是要他出来，在见到玛多克艰难地离开了船舱后，她用黑熊般的后足登上船只残骸的顶部，晃动着额头弯曲的犄角跳跃着，将晒好的鱼干扯下。那高高隆起的小腹，是她已经怀孕的最好证明。

玛多克游移着视线，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精灵欠兽人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