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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茶会

书名:深渊的鮟鱇骑士 作者:水晶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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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茶会

身缠锁链的玛多克朝险峻的山崖小道下望去,那是万千火光照耀的反抗军的据点。

无数的石灰岩山峰中一个巨大的深谷在密林的掩护下远离外界人烟,只有在山峰顶端朝下俯视才能看到这个地方的全貌,直径近千米的圆形深谷中,密密麻麻的营帐在夜色里闪耀着火光,一条银色的大河从峡谷中经过,无数蓝衣铁面的战士正在大河边的船只停泊处将物资和武器从船上卸下。深谷军营的最中央,十几只全幅武装但所属势力不同的军队正驻扎在中央大帐外围,每只军队各有几十人,他们似乎是黄铜那些割据各地的军阀们派出的部下。

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正和尤达与“河马”交涉。玛多克朝周围看了一圈,蓝衣铁面的战士们押送的只有自己而已,寻不到尤达的身影。身体一阵阵虚弱的玛多克感到自己左胸有一个极深的伤口,随着马背的颠簸一阵阵的剧痛,即使是现在依旧在渗血。玛多克努力从战马背上起身,但是被身后坐着的女战士一把摁住了,察觉到玛多克醒来的女战士用方言朝周围的同伴说了什么,几个骑马的战士靠了过来,盯着玛多克的瞳孔看了半天,彼此用方言轻声交流着。

玛多克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不是他们对手。自己的伤口究竟是谁下的手,玛多克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这个伤口是长剑刺中的,而且对方刺入长剑的时候还特意搅动着伤口。这个伤口是普通人的心脏位置,只有玛多克才知道自己心脏是长在右边的,不,还有盖亚和阿妮斯,之前阿妮斯给自己看病时和他们提到过。顺着山崖上数段百米长的绳梯和桥梁,玛多克被带到了军营深处,从星星的位置来看现在应该是午夜。冬季的黄铜十分寒冷,这些战士穿的都很单薄,但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丝毫懈怠或者不满。

似乎这些人要把自己押送到某个地方,玛多克用自己特殊的力量将时间变慢,瞬间眼前的一切变成了仿佛静止一般。玛多克将一路上所有巡逻队伍和军营分布记了下来,增加以后逃脱的成功率。

当玛多克和艾丽萨视线对上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艾丽萨正被一群身着便服的人带领着朝中央军营前进,而玛多克则是阶下之囚。领着艾丽萨前往中央军营的是河马的三当家,押送玛多克的几个战士用方言向他报告了什么,三当家用极度蔑视的眼神看了一眼玛多克,随便说了几句就带着艾丽萨离开了。玛多克只听懂了三当家话语中的一个短句,那是人类用来谩骂精灵的专属用语,威尔逊无数次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艾丽萨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玛多克一眼,玛多克用冷笑作为回应。

“他是什么人。”艾丽萨问三当家。

“教会的走狗而已,一个肮脏的精灵不用理会他。我们要快些,军阀们的使者也应该等急了。”三当家皱起眉,“也是碰巧,今天刚好是二当家和大小军阀会面的日子,你的情报太过惊人也太过可怕,必须要尽快让那些脑子不开窍的军阀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精灵不被你们所说的‘自由’和‘平等’接纳吗。”

“人类为什么要和畜生平起平坐?它们这些模仿人类行动的东西出现在锅子里我还能接受。”三当家刚说完,周围的几个战士有些笑出了声,有几个脸色则不是很好。

“也许是这样吧。”艾丽萨淡淡道,“说起来,你们没有新立一个大统领吗,就是你们方言中所提到的大当家。”

三当家似乎不太想提这件事,脸色很难看。

“……原来的大当家堕落之后,成了现在黄铜的掌权者,说白了也只是被其他国家所认可而已。我们后来也推举过另一位有着高尚品德和卓越领导才能的同伴成为统领,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茉崔蒂替三当家解释,“她领导了我们不到一个月就被克丽丝所杀,这件事情三当家一直有愧于心。”

“我愧疚什么?她自己寻死!”三当家脸色更加难看了,眼神中有些不易被察觉的悲伤,“尽管我们志向相同但我和她一直有着矛盾,她太过善良了。就在上个月,克丽丝给所有军阀包括我们河马的首领发出了邀请,约定在巨镰城进行和谈。我多次阻拦她,告诉她克丽丝那种人是不能相信的,但没想到反倒是我被她说服了,她义无反顾地前往巨镰城参加和谈,第二天我再看到她时,她只剩下了一个头颅,被挂在了巨镰城的城门上。”

“二当家一直推辞,所以现在大当家的位置是空出来的。”

进入中央大帐的时候这里给艾丽萨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吵闹。圆桌边各个军阀的使节们吵成一团,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北首冷眼旁观,他的半张脸被烧伤了,毫不遮掩地将伤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男人看到三当家进来,示意他过来,看起来这个男人就是二当家。三当家和二当家说了几句话,二当家脸色有点发白,连忙和手下交代去截住要送还给教会的黑色颗粒物。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这是真的?”二当家神情严肃,“这关乎教会对我们的态度。”

“亲眼所见。”三家人冷冷应道,“解释的话就交给我。”

“安静,我们获悉了一个骇人的真相。”二当家大声喝道,“把你们没有意义的争执都停下来。”

“什么叫没有意义?攻下巨镰城之后我们应当获得比现在更大的土地!”一个年迈的使节喊道。

“胡言乱语,我们根本没法和有教会帮助的他们对抗。”另一个披着战甲使节说道,“从一开始的就只有你在自顾自地谈些妄想。”

“教会没有帮助他们。”一个蓝衣服的使节插嘴。

“你太幼稚了,你打算怎么解释那些教会悄悄运往巨镰城的货物,已经不止一次!”

“那些不是说了只是种子吗。”一个留着胡子的随从为自己上司辩解。

“教会说什么你们也相信是吗?”

“但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黑色颗粒是什么,这不是事实吗?”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些黑色颗粒究竟是什么,之前的讨论都是基于教会没有给他们提供军事上的支援而展开,所以我说没有意义。现在的事实将真相指向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方向,请你们安静下来。”二当家拍了拍桌子,脸色不是很好看。

三当家把一些黑色颗粒丢进水杯中,漆黑在水中蔓延开来,一张哀嚎的脸庞在杯中转瞬即逝。

“你们究竟有什么用,给你们那么久的时间刚刚得出结论现在又说弄错了。”一个使节翻了下白眼。

“大概是被他们统领的白痴影响到了吧。”使节身边的一个随从咧嘴笑着。

三当家阴沉着脸把杯中的黑水全都泼在了那个随从的脸上,冰冷的水渗进脖子里让他浑身一抖,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统领为她的理念而死,你是哪个家伙军队里养的狗,连使节都不是的你怎么敢在这里撒野!”三当家吼道。

话音刚落,那个随从身上的皮肤开始起皱,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那是巨大肉瘤从肺部开始生长结果。随从的整个身体开始扭曲,一边发出骇人的声音一边变成了怪物,刺破皮肤的黑色纤毛草丛般遍布全身,巨大的昆虫下颚刺开下巴,森森白骨染着黑血破体而出,直到最后脸皮被撕开整个头部变成了骇人的大口,手脚脱落的伤口处生长出扭曲的肉块。就在所有人惊呼着要逃离这个大帐的时候,二当家身边的战士揪住这只怪物,干净利落地砍下了它的脑袋。

“这就是教会一直赠送给它未来盟友的礼物,”艾丽萨捏起一颗瓶子中的黑色颗粒,“黑雨的提炼物,效果我就不多说了吧,只要在水源中投出这么小小的一瓶,整个城镇都会变成只有教会才能处理地了的死地。”

大帐里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使节们这次真的都安静了下来,这真相实在难以令人接受。

“那也就是说教会已经在支持他们了,但现在还只是暗中帮助,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不能等到他们来把我们各个击破。”刚刚就主张联军的年迈使节声音大了几分。

“如果教国的军队插手呢?”一个使节忧心忡忡。

“看来你们还是搞不清情况,现在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你要清楚,现在不能取胜未来就更加不可能有胜算,教国对他们的帮助不会停下。”二当家双手抱胸沉声道,“这次他们的远征极大可能会有教国插手,一旦他们结成联军我们将彻底被击败,我们绝不能等他们先出手。”

“可是……”

“别以为他们想要的只有河马的命,你们也得一个个陪我们去死。”三当家冷冷盯住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使节,“而且就算教国不出兵,你想要自己一觉醒来周围到处都是刚刚那样的怪物么?”

“只是没有想到教会会出手帮助他们。帝国也好,合众国也罢,未来怎么样都行唯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一个骑士出身的使节大声道。

“必须结成联军,以最快的速度联手进攻他们。”

“你们的意思我当然懂,我也同意联军。但是那几个万骑长太过难缠,更何况我们的军力加在一起也比他们少,军队数量和统帅能力都不如对方,还选择进攻对方牢不可破的城市,这太疯狂了,我们要想个能对付他们的办法。”

“不要忘了河马的前身就是血翅,刺杀关键人物是我们的拿手好戏。”二当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看了一眼三当家。

“一旦开战,我们有把握将对方的万骑长斩首。”三当家淡淡道。

“你们连那个克丽丝都解决不了还说什么废话?”

“这位小姐就是我们的杀手锏,她的实力强大到足以和那几个万骑长抗衡,克丽丝也不例外,我亲眼见过那可怕的力量,也非常庆幸她成为我们的同伴而不是敌人。”三当家不在乎对方的质疑,“血翅的信誉在业界有目共睹,还有疑问的人可以尽管挑战这位小姐。”

“但即使这样,胜算还是……”还是有人不太放心,毕竟这不是过家家般的游戏。

“这是一场注定胜利的战争,为什么还在这里犹犹豫豫。”艾丽萨的声音异常冰冷。

“什么?你在说什么?”一个使节皱起眉,“你懂什么?凭你一个人去把数百个他们统辖下的城镇攻下来?我们把军队从各个地方调集过来至少要一个多星期,他们会没有察觉?”

“所以说你们啊,真是迟钝。胜机不就在我们手中吗?”艾丽萨露出一丝微笑,举起了手中装满黑色颗粒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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