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舌战群僚（二）

看着所有人都将目光齐聚自己身上，子昂昂首大笑：“右将军何以在大殿之中大放阙词？尔所说的是世族立功便得按功行赏、赐爵。如此岂非更是显得平民立功不得赏，士卒杀敌而不得爵的咄咄怪事？大殿之内有那个不是功勋世族之后？殿中可有平民得爵做官之人？右将军到是给本少主说个清楚。”

见殿中众人无人搭话，子昂杀气腾腾的说道：“再说本祭司之事：将军战场杀敌是功，文臣辅国亦是功。岂能一概而论？本祭司乃王族嫡系一脉，又辅助君上，又如何坐不得这祭司之职？倒是你子启，难道完全是靠自己真刀真枪的坐上右将军之位？

王族之事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右将军可以评论？就你这货色也敢对本祭司主指手画脚，真正是岂有此理？今日若非是春耕朝会，就凭‘以下犯上’这一条就足够将你就地正法。”

众人见子昂说得言辞凿凿，如今更是拿出嫡系一脉的身份，杀气凛然的盯着众人。大殿之上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咳咳，子启荒唐，岂能质疑祭司大人？还不快快给大人赔罪。”族老的咳嗽声打破了大殿的寂静：“老夫闻，古之圣贤治国，法度宜靜不宜变，民风宜古不宜今。遵循旧制乃求稳之道，官吏熟悉旧规，民众习惯旧制，不求自安而求自乱，望祭司大人能为老夫解惑。”

子昂也不回答族老所问，一双虎眼直直的盯着子启，待到子启跪拜请罪之后，子昂才对着族老躬身行礼说道：“族老所问，子昂不敢不答：若世人皆遵循旧制，那现在应该还是我殷商天下。族老当知，商周不同制，五霸不同法。自古以来，贤者创法立制、庸者循规蹈矩。创新者王霸天下，守旧者衰败亡国。族老以为子昂所言可对？”

“祭司大人所说虽是实情，但老夫所问乃是一旦变法，必然引发国内动荡，削弱国家战力。若有战事，则有亡国之危，子昂可有对策？”族老淡淡的说道。

“变法所产生的动荡乃是厉害冲突，只要依法处置，公正执法，自然是可以迅速平定动荡。不但不会削弱国家战力，反而可以凝聚民心国力。”子昂不假思索的说道：“战国七雄皆自顾不暇，秦国忙于巩固新法；魏国忙于安定朝野；楚国忙于征伐南部蛮夷；齐、韩两国忙于二次变法；对我辽东威胁最大的燕国，正深陷与赵国抢夺中山国的泥泽之中，又怎能分身对付我辽东。子昂可断言，五年之内辽东不会有任何战事。

我新法奖励农耕、奖赏军功，庶民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又岂能削弱战力？再者如秦、齐、赵皆变法而强，为何唯独我辽东会变法而自损战力？难道是我殷氏惧战？惧变？”

子昂所问让一向以尚武为荣的殷氏族人尽皆羞愧，一时间皆尴尬的低头不语。突然“啪”的一声，子启拍案而起，大声吼道：“子昂大放阙词，还污蔑我等惧战。如若真有战事，还不是我等出生入死，你等在这大殿之中坐享清福。”

大殿之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族老以及太庙令子涵都是一脸的惊恐，二人都未曾料到子启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所有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子贤，事情闹成这样，也只有等着子贤裁断了。而子贤依旧是一副肃然沉默的样子，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让本来就紧张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子之冷冷的看着子启，缓缓的说道：“今日乃是论政之日，祭司大人也就是与众前辈、同僚一探我殷氏该何去何从。子启无端污蔑在前，如今乱言王室在后。敢问太庙令，妄言污蔑王族该当何罪？”

看着杀意凛然的子之，太庙令子涵不禁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的说道：“妄言污蔑王族者，当诛灭九族。”

听完子涵之言，子启顿时慌了，立马跪倒在地，乞求道：“君上，少主，子启胡言乱语，并非有心污蔑王族，望君上看在同宗的份上，饶恕子启。”

“右将军，本少主告诉你。就算有敌国来犯，也是由本少主亲自领军抗敌。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小的右将军来统领大军。”子之缓步走向子启，边走边说道：“既然先祖已有法令，众位前辈可有异议？”

见众人都不说话，子之来到子启身后，大声说道：“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让本少主亲自执法。诛灭你九族恐伤我殷氏根基，但你子启就是罪无可恕、死有余辜。”

说完便是拔除宝剑，欲将子启当场斩首。见状子涵急忙说道：“少主暂息雷霆之怒。子启也是忧心国事，激动之下胡言乱语而已，绝无污蔑王室之心。更兼少主说得明明白白，变法乃是强国之举，我等又岂能不支持？”

见子涵如此说话，子启也是急忙说道：“少主大人大量，请宽恕子启乱言之罪。身为殷氏族人，子启必定洗心革面，拥戴变法。”

“我等族人必当支持少主，变法强国。”大殿之上，众臣高呼道。

见目的达到，子之也收剑躬身抱拳道：“既然右将军做错能改，请父亲饶恕子启死罪。并答应众臣所请，变法强国。”说完便跪倒在地。

“恳请君上变法强国，臣等誓死拥戴变法。”大殿之上所有大臣齐声高呼道。

子贤肃然起身，环视大殿中的众人说道：“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本君就顺民意，在辽东实施变法。今日，本君在此与诸位立誓：同心变法、富国强兵；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众大臣亦是高声喊道：“同心变法、富国强兵；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高亢的誓言绕梁三日，久久不息。就像是用铁锤将众人的誓言，深深得刻在了这座大殿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