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登门拜访

“大小姐，您怎么了？哎哟！这该多疼啊！我得赶紧通知医生，你等着！”饭后来到白帆家，他的管家见满脸淤青的文凉后如是说到。然而在他去到客厅拿起电话之前……

白帆换了拖鞋后，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重重的摔下去。

“老林，顺便再帮我叫个管心肺复苏的……”他道。

“咱家医生全能！”老管家在拨出电话前说道。

过了一会，白帆从沙发上坐起来，道：“老林，准备点儿夜宵给她送上去！”

老管家似乎察觉到了其中深意，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电话，期待着他接下来的指示。见他趴在沙发上并未有所反应。过了一会儿。他询问道：“少爷，您和大小姐打架了？”

此时文凉已经穿着她的拖鞋去到二楼她的私人浴室，房间的声控音响被她用狮子吼功打开，剩下客厅面面相觑的三个男性。哦！楚徵最后走进来的，现在，他正在向管家解释文凉脸上的淤青和今晚浓烈的气氛问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声情并茂！但是管家的思绪立刻被他一身的腥臭味儿吸引了，像地沟油里浸泡过的一股恶心的味道。

“楚徵少爷！你这什么味儿呀！”管家凑近了闻到。

楚徵已经欲哭无泪了，他委屈着向他哭诉道：“叔啊！您可不知道，刚就跟车祸现场一样，文凉啊！吐了一路……我……”

“诶！你听我说……你去哪儿……”

“大小姐这会儿得饿了，我给她准备点儿吃的，你赶紧洗了去吧！”

受到管家的严重忽视后，楚徵心里更加不平衡了。“老白！咱俩现在就跟隐形人似的，是不是来错地儿了！”

“你不一直隐形的嘛！”白帆调侃他道。

楚徵感受到强烈的恶意，他感觉自己脸上所有的肉都在抽搐着。但是，吃亏是福！他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奔向浴室！

白家的热闹和此时的路家的清冷行程鲜明的对比，路霖然躺在这间曾打算用来婚房的主卧室里，内心越发的冷清。尽管楼下住着他的詹姆斯，那个白胡子的精神抖擞的老年人；以及屋外的刘易斯，那条忠实的老狗；但这房子依然有抵挡不住的寒冷从四面八方袭来，还有些孤独感……他将身体藏进被子，依然冰凉着……

透过落地窗的玻璃，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在夜色下波光粼粼。湖里的月亮像是一个银盘与天上的月亮遥相呼应。

这夜晚静谧极了！

他趴了约摸一小时左右，便又起床了。他来到书房，打开桌上的台灯，然后打开电脑，查看邮箱的所有邮件，顺便将因为订婚搁置的事情一并做了处理。这时他有了足够冷静的大脑，他能快速并且准确的看完每一封邮件并且判断出应该如何处理。当他看到褚百川发来的那封加密邮件，关于对穆氏集团的，他便打足了精神。

一个月前，他决定了要以订婚的方式取得何穆林的信任，帮助路辰集团顺利拿下他们的大笔投资。就能使集团接下来的几个开发项目顺利进行，也不至于受到资金方面的阻挠。事实上在订婚的前一天，何穆林就签署了两大集团的战略合作方案，这对路辰集团接下来的发展会是重要的一个环节。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

昨天顺利破坏了订婚仪式，并且将一切罪责转嫁到秦月如身上。接下来的难题是，该怎么摆脱何穆青？另一方面，她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路霖然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何穆青的详细资料，幼年丧母，高智商，具有强大的商业头脑……每半月看一次心理医生……还真是有心理问题！路霖然沉思片刻，又打开了桌面上的文凉的照片，这是在高中的音乐课上，从她身后偷拍的，她睡觉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留着短发，能看见她耳后有一颗黑色的痣……

但是饭桌上文凉的反应令他无比苦恼，“唉！”他轻叹了一声。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因此他现在不能立即对她解释，只能任凭误会越深。

然后他关了电脑和台灯，回到卧室。

另一边的白帆家，所有人都已经呼呼大睡了。

吃了宵夜后的文凉整夜心绪不宁，因为明天，就是七年前逝世的白静的忌日，并且每一年的这一天，她都会收到一封黑色信封的，名为“死亡之神，白色约定”的信件，年年如此。第一年收到的时候，她正在上高一，那封信的出现令她险些魂飞魄散，一度精神崩溃；第二年，她收到了同一封信，同样的字迹，但并未标明寄信人和地点；从那之后的每一年，她都会收到出自不同地方的同一内容的同一封信，不管她在哪儿，是什么样的身份？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时刻在盯着她。而明天，又该到了。

这封信，像是在提醒着她不要忘了曾经的友谊，同时，也会让她心里那块好不容易落下的石头再次翻腾，她是痛苦的。她曾经怀疑过当年的每一个人。首先是白静的母亲，那个可怜的自杀未遂的女人，但她得了失心疯，被当地政府送到了精神病院；其次是何穆青，提到她，文凉心中便只有愤恨，如此无情的人啊！她难道是没有心的？但后来她杳无音信；甚至是当年白静交过的每一任男朋友，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有了新欢，忘却旧爱……

文凉胡思乱想的毛病又开始泛滥，她又将所有人回想了一遍，把记忆深处的东西抓出来重新装填，但是她依然一无所获，所有人都在重生的道路上，只有她自己，被一封死亡之信同过去牵引着，如何挣扎也逃不出那片荒草丛生的碑林！

她怎么也想不到，清晨她伸着懒腰穿着粉红色的树懒睡衣打着哈欠走下楼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得令人愤怒的声音。她瞬间清醒了并像做贼一样靠到楼梯和客厅的转角处幽幽的望过去。靠！瘟神来了！何穆青正坐在客厅里，白帆和楚徵正在接待。老管家正在厨房忙活，准备着早餐。直觉告诉她，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然后她转身上楼，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化了淡妆，将头发扎成马尾。当她翻开衣柜的时候，开始纠结应该穿什么？自从她决定开始变女人以后，衣柜就总是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衣服，最后，她选了那件唯一被白帆赞扬过的大红色的礼服，再穿上她十公分的高跟鞋！下楼之前她一遍遍用粉底盖黑眼圈，或许是用力过猛，她站在镜子前面，觉得自己像童话故事中的恶毒皇后。

她保持着微笑，然后缓缓走出房间。不过刚走到楼梯口她便后悔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就在她想要转身的瞬间，楚徵来了。这一切就像是梦里的场景一样，环环相扣紧紧跟随，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已经被判处死刑！她赶紧用“嘘”的手势制止他，但是为时已晚。

楚徵喷了一地的茶水，并且大喊道：“鬼啊！”他已经将心中的恐惧发泄了，并且看上去仍有余惊。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显然客厅的两个人也被吸引了，他们边询问着边走了过来。

她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房间。“你才是鬼！”临走之前她不忘对他鄙夷道。

世界上最蠢的人，大概就是明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还是觉得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在成为笑话的道路上送自己一程。文凉便是这种状态。等她回房间急促的喘息片刻后，又觉得自己这身没毛病！

她踩着高跟鞋站在二楼楼梯口上，楼下站着迎面看来的三个人。除了在餐厅摆盘上菜的管家，其他人都站在那儿，并且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白帆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他脸色苍白。

何穆青捂着嘴故作镇定，然后轻蔑的嘲笑道;“文凉！你要去戛纳走红毯啊！”

走你妈的蛋啊！水性杨花的无耻之徒，大清早的搞得跟奔丧似的。怎么哪儿都有你呢？当然了，这仅仅是她此刻迸发的一小股邪恶的思想。她强硬的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然后拖着裙子缓缓走下台阶，嘴里对她说道：“平身吧！”

何穆青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不悦，但这丝毫不妨碍她来这儿的正事。等文凉终于走下楼梯，她走近了些，对她说：“我和路霖然订婚了，你知道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扶梯的边缘在依仗着，这个消息足以让她失去重心跌倒在任何一个地方。但是白帆在对面咬牙切齿的比划着，转移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然后她笑笑。

道：“订啊！祝你们狼狈为奸到时候我就不去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她用词不当恐怕会被笑掉大牙，但是白帆却觉得她这句话说得极其应景。不等何穆青反驳，她又高傲的说道：“我扔掉的东西，你要，就捡好了！没必要跟我汇报！”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我而不是你吗？”

“我不想知道！”

“文凉，你又输了！”她得意的说。大概是在炫耀多年前她在散打课上赢了她，或者在两人绝交以后她过得比较好！

这时候管家过来通知大家吃早餐，眼前的情况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大小姐、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白帆见状，道：“何总，里面请！”

“吃什么吃啊！”文凉已经做好了送客的打算，他们嘴上挽留她，但是谁也不想这么个外人打扰大家用餐的雅兴。她走到门前，打开大门，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那好吧！白先生，请您务必考虑！我还有事，先走了！”何穆青道别到，然后往外走去。

“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就像个饥渴的荡妇！”在她出去之前，文凉附在她耳侧轻声说道。

何穆青并不理会，她一定听到了，但不想同文凉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