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四十
文凉此刻的心是悲伤而又绝望的……
在这短短数日,她亲身体验了‘身不由己’和‘言不由衷’是怎么样的感觉,对于一个向来渴望自由自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来说,‘心有余而力不足’绝对是一句具强大的杀伤力的话。她想主导自己的人生,好或坏,总归不需要别人来插手。他们给予的生活哪怕是金杯银盏,也并非她甘心情愿!
所以她从内心里抗拒着。
总以为一些人的出现会带来不一样的生活和感觉,会改变现状,找到人生的新的突破点,找到另一种生活的出口和方向。如今物换星移,确实都不一样了,但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路霖然一回来她的生活便往前倒退了三年。文凉觉得自己的思想、灵魂甚至生活自理能力都全数丧失了。
2013年的1月1号元旦这天,他像条蚂蟥似的吸附在她身边,准确的说从12年的最后一天开始这样的状态就持续了,他拖着她住进白帆南城的家,在半夜偷偷摸出另一间客房门悄然潜入,死皮赖脸同她共用了同一个房间。文凉醒来的时候看到身旁躺了个大活人,当时就魂飞魄散了。她穿着睡衣,但是真空状态下的身形依稀可见,她既羞愧又愤怒,然后她挣扎着拖着半条被子跑下床,在看到粉红色床单上印着一滩鲜红血迹的时候使出了她深藏不露的海豚音惊叫并且在叫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晕死过去。
她是真的吓晕了。在一个美好的阳光明媚的早晨醒来,身边突然躺着个赤条条的只穿着内裤的大男人,并且他的肌肉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并且她有半个身子是爬在他身体上的,手和脚环绕着他的身体……
文凉以为晚节不保,一生清誉就毁在这么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因此她怒而晕厥……
后来路霖然掐着她人中,她在晕死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人在呼唤,可是她宁愿就此长眠,也绝对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一片狼藉和混乱的场面。就在白帆要将一口水喷下去的时候她猛然惊醒了。“呼……”她长舒了一口气。
“啊……!”她瞬间又惊叫了。至于这一声有多长?有多响?大概只有被震耳欲聋的白路兄弟才能体会。
白帆愤怒的朝她扔了一只枕头过去,“你见鬼了!”他吼道。但是这是在他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说出的话。此刻的路霖然已经穿戴整齐,一本正经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非礼我你知道吗?”文凉指着路霖然恶狠狠的说道。
白帆搞不清楚状况。“他刚从我那儿过来,怎么非礼你的?”
“真是讨厌!太可耻了!你这卑鄙的家伙!”
“你这……骂的也太狠了!”
“他活该!”
在这个过程中,路霖然一言不发,他的眼神……是淡然的、冷漠的,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是怎么回事?他是在得意吗?苟且之徒!文凉气得青筋突兀嘴角抽搐,这让她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白帆,把他扔出去,now!”
在她无数次的确认之后,她能够确定,并未失身,却险些失声。实际是在1号这天她的大姨妈正式问候她,路霖然帮她做了一切她需要做的事情,就差帮她更换卫生棉或者清洗内裤。她想着如果她愿意的话他应该也会乐意。
从那天开始她就牢牢地记得并养成了半夜反锁房门的习惯,刚开始的几天她都处于防备阶段,甚至会在房门前顶上一整个沙发,那巨大的沉重的沙发是怎么弄过去的,她自己也忘了。
路霖然完全的把自己当成她的男友,准确的说是‘男人’。他对无数个人说了她是他的女人,那么于她而言,他便是她的男人。
而白帆也命管家找人将通往他卧室的通道上了一扇巍峨的大门,未经他的准许文凉不准随意飘过去当然路霖然更不能尾随过去,他觉得自己的家成了一对新婚夫妇的蜜月小屋,他就是一只挂在旁边的鹦鹉,文凉在生理期将他的白色T恤穿在身上到处晃悠,压根不将他放在眼里,这些日子里他郁闷的快要自杀了。
元旦节浓烈的节日气氛在炸了三天三夜的烟花之后渐渐散去。
在大二上学期的最后几个日子里,她将自己埋进紧张的学习氛围中,要是忽然被通知挂科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死的,气绝身亡,不得好死……于是对路霖然的干扰都装作视而不见。
她会在报纸上看到付伟最近的消息,他迅速走红,成了炙手可热的热卖作家,但是离白帆现在的人气还得再接再厉,她亲自打电话祝福他,但是在她郑重邀请他要为他庆祝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她们也来吗?”然后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文凉蒙圈,两个人怎么庆祝?
而这里他提到的“她们”,便是现在趁着课间时间挤在路霖然身旁的林小小和顾智妍,她们正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流出的口水简直能填满钱塘江,而那崇拜的想将路霖然扑倒的眼神也如这个冬天漫天飘洒的大雪般来得猛烈。文凉扫了一眼,想将她们俩暴打一顿扔出去。
在上节课下课的时候,文凉已经驱赶过这两只害虫了。她分别对她们进行了思想教育,譬如,林小小,你刚被大导演相中要当女一的人,哪来的闲情逸致?妍妍,你男朋友见你这花痴的样子应该不会忍你吧!然而她的话并不能震慑她们,她就只能看着他被调戏。她暗戳戳旋转手中的笔,想象她们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这样有些龌龊,有点儿卑鄙无耻!
按理说林小小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广告片儿和电视剧接到手软,理应忙得晕头转向。看她,戴着一副黑框反光墨镜,为了勾引路霖然她将口罩摘了,露出她粉嫩的嘴唇和韵白的鼻头,浑身上下都是星味儿!
文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紧张,她用余光时刻盯着,如果林小小再贴近些,便二话不说挤在他们中间。她觉得她们已经无法抵制他的诱惑了……或者说,他们之间正相互诱惑着。
但路霖然的目标是明确的,无论两姐妹如何调戏他都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文凉!你转身!”路霖然轻唤。
她煎熬至极,现在又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想都没想就把座位往前挪了点儿。当她挪上去以后,路霖然也跟着挪动了。他道:“你挪一尺,我搬一寸!”当她不肯依着路霖然也坚决打击情敌的情绪稍微缓和一点后,她就觉得路霖然说的话简直温暖的令人兴奋。这种兴奋就和眼前堆着金银珠宝一样实在令人把持不住欲望。欲望本身也会贪念这种温暖。
在多次搭讪无果后,路霖然盯着前桌正低头奋笔疾书的文凉的背影,陷入无边无际的遐想!
这群学生实在太压抑了!没有一点儿朝气,死气沉沉的。让他看的厌烦。
文凉知道他心怀不轨,比如上节课刚下课的时候,她听了她的呼唤猛地回头,差点失去了保护二十年的初吻。林小小此时倒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她正试图挽上他的胳膊,她眼神迷离醉生梦死中,在无边无际的遐想中将他蹂躏了数百次。现在要是将她脑子剜开,一定是那些残忍的和污秽的画面。林小小每次看到路霖然,都会魂不守舍整个人的精神和肉体都吸附在他身上。她好歹也是有万千男人膜拜的女神,实在是太不慎重了。
她甚至坦言要嫁给他。但这令文凉有些尴尬,还有谁不知道他是她的男人?
他难道无所事事吗?不,这个同样有着二十三岁年纪的男人,已经有了一大笔家产,用白帆的话说,他的钱买掉一整个南城区的房产都绰绰有余。再加上路家渐渐扩张的势力,上林街这样的地方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她并不知道,离开的这些年,他去干了什么勾当!拐卖小孩当了人贩子?还是卖胸罩被富婆包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回来是为了继承衣钵。按理说他即将成为接班人,是个女的都想贴着他……
而她自己,正在绞尽脑汁的划重点,虽然并不是什么决定生死的考试,一旦挂科就很有可能失去下一季度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她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她唯一一条赚大钱的财路也被白路兄弟断送了,她仍然怨恨白路兄弟,虽然从那以后她都尽可能的缓和语气和他们沟通,能做到不骂街……她想这是她宽容的最大限度了!
她的穷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她从不买化妆品也从不穿高跟鞋,从她入学第一天就穿着帆布鞋,唯一一双用来过冬的雪地靴还是去年冬天在门口的地摊上淘回来的,还有一双真皮的黑色短靴是去年生日的时候白帆赠送的。因此考完试后路霖然邀请班上近一半的男女去欢歌时代嗨的那天,她简直像是走错地方的卖花的花童。仿佛站在人群中叫卖,诶!大哥,买花么?
年轻的男女在欢歌时代最大的包间里吃喝玩乐,男孩儿们英俊潇洒偶尔有几颗痘痘也被一股青春的气息掩盖了瑕疵;女孩儿们妆容精致,恨天高将她们一个个撑得像踩高跷在踱步似的。
就比如林小小,她穿了一双十公分的黑色高跟鞋,一身精致的黑色小礼服,远处望着就像2米的巨人一样一双大长腿尤为吸睛。
文凉趁路霖然起身敬酒后逃到最边缘的角落里,他看着他们,这些努力展现自己美好和优秀一面的人们。再看了看自己,越发的一无是处!
心事多的人就像一只漏水的木桶,什么事都能被看穿,藏不住任何秘密。她大概就是藏不住秘密的人,接二连三被揭穿。
大学生活进行到这里才算真正的精彩。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高脚杯下把持着的各种利益关系是他们步入这个社会之前必须要牢牢拴紧的一个环节,而许多为金钱名利不惜揭开大腿上盖着的裙摆的人,在这些地方也得以施展裙角。要是你只是羡慕那些豪车里坐着的女人,而不花时间去图书馆看看书,那就连最基本的知识储备都达不到相对高度,何谈社交。
大学生活,越来越包含更深层次的意味。
或许是岁月蹉跎!或许是年华渐远!或许!没有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