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路霖然，可不可以放过我！”她哀求道。

“不行！”

“我保证！”她举起手来。“我保证不会伤天害理，强买强卖！真的……”

“我不关心别人怎么样！我只关心你！”

“我很好啊！能吃能喝，膘肥体壮！还要怎样？”她举起纤细却有力的双臂，将孔武的一面展现给他看。“看这肌肉，都快赶上你的了！”

“你这么壮实，可不敢把你放出去闯祸！”他撇撇嘴道。

见撒娇和溜须拍马这样的套路都挡不住了，她只好黑下脸来咆哮道：“你们都给我站住，到底有完没完了！”

一路狂走的白路兄弟在她的死缠烂打下终于放慢了些脚步，可是他俩都不在乎她的意见。并且白路兄弟一致决定要把她占为己有。她一想到不再是上林街第一女保镖，而是，某男的小丫鬟？就激动不已。堂堂一代女侠怎能被两个凡夫俗子牵着鼻子走！更何况落在他们手里就等于签了生死状，不敢想象有多惨。

打动不了路霖然，她就干脆巴结白帆，“白兄！行行好！辞行都来二进宫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白帆得意地笑了笑，道：“你有冤屈就尽管喊咯！喊破嗓子也没人管！”

“不是，再商量商量吧！”

“我说话一般没什么用，去跟他说！”他指了指路霖然，一句话就推脱干净了。

“你给我等着！”文凉骂他说。这太不白帆了！铁石心肠慈悲脸，他不是向来慈悲为怀的吗？她甚至怀疑路霖然这个大麻烦就是他故意弄回来的。他俩只要聚在一起，一唱一和的，便谁也别想打他们的主意了。刚才在饭桌上，他们便眉来眼去的，画面越看越让人觉得恶俗！

而路霖然，这个无奈的男人，在她撅着嘴洋洋洒洒骂了一顿过后，他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你没听懂吗？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换个老板，跟着我，不也一样！”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更何况，这是你亲口应允的，才几分钟，想反悔？”

文凉很委屈，这事情很焦灼，感觉完全跑偏了。她道：“不是……没有……”。

“不久前的某一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你该不会忘了吧！”

果然，文凉一听此话，立刻安静了。那是绝对不能忘的，毕竟大仇未报，钢管落在骨头上那清脆的响声至今仍记忆犹新……她看着路霖然那双笃定的眼睛，他哪儿来的老谋深算？

很快，他们一行三人来到欢歌时代。

文凉一路上苦苦哀求，用上吊自杀和威逼利诱或是脱光了跳河等方法也没有改变白路兄弟要将她这份伟大的工作推掉。她伤心欲绝，带着他们走进欢歌时代大门。

最近她总是消极怠工，幸而刘百柳并未遭受到任何的人身威胁，不然她之前所有挣得的人民币都得乖乖吐出来，这是她们俩的口头约定。

文凉将他们带到中厅。她瞬间瘫倒在平时休憩的柔软的沙发上，用一副死而无憾的表情望着眼前两个男人。他们赤裸裸的用眼神逼迫她，站起来，走出去，谈判！啊！

然后她抱着必死的心情带他们走到内厅，尽管她已经指着天发誓几百次这份工作有着绝对的自由而且很快就会结束他们依然要会一会刘百柳。好几次她想将他们带去女厕所门口又被白帆揪着走上正确的路。

刘百柳会客室的桌子上除了烟灰缸和她一直抽的女士香烟外，还破天荒躺着几张报纸。她瞟了一眼，日期还是今天的。

这是路霖然第一次白帆第二次同刘百柳正面交锋，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双方气势相当，均咄咄逼人。文凉坐在他们俩人中间，正正的对着这个每个月甩给她好几百张大钞的女人，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白帆！上次见过！”

“路霖然！”

他们两尽可能的保持着绅士风度同她打招呼，刘百柳伸出右手一一问候。

“你好！刘百柳！”

说真的，文凉早就听不下去这个名字了，损伤耳力的同时还有损脑细胞。她自己念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十分怪异，她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取得如此拗口！

然后她又掏出一根香烟，像以往每一次端坐在那里，等着文凉毕恭毕敬像只小狗一样贴过去舔她的鞋底，呕！不是，点燃香烟！然后再摇摇尾巴回到她该待的地方悄悄站定。

路霖然猜到了接下来的场景，于是他用斜视的眼角愤怒的余光遏制文凉。仿佛在杀气腾腾的告诉她，不准动！你要是胆敢站起来就立马枪毙你信不信！白帆也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断了也不放开的那种！

他们都高估了自己。

文凉没有令她失望，她挣脱白帆那只紧抓着她的手战战兢兢站起身来，走过去，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将那根腾空许久的香烟点燃。一股带着青草芬芳香味儿的白烟徐徐冒出，她习惯性的闻了一闻，然后坐到刚才的中间的位置。

她背对着刘百柳的时候眼望着路霖然那股幽怨的憎恨的火山爆发的眼神，说真的，她觉得自己苦胆早破了，已经在胃里翻滚了数百次。

“这个女人，是我的!”

文凉万万没想到一向谦虚的路霖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差点蒙上他的嘴巴，叫他不要瞎比比并把他轰出去。这句话太流氓了，她却喜欢得不得了，可惜用错了场合！她的内心是欣然接受的。于是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听他们将她的去留敲定。

刘百柳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个笑容。

“你说她是你的人！好啊！文凉，你是她的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场几千颗手榴弹连续性爆炸不间断的战争，她幽幽的点点头，然后又惊恐的摇头。但是在刘百柳惯性的吸了第三口烟后她又坚定的摇头。

“我不是你们谁的！”

白帆在一旁着急的偷偷劝阻道：“小祖宗，别闹！”

但是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谁可以决定谁的去留！无论是在上林街，还是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她都是自由的，无论身心，她都不想过早的受到束缚。

“我确实不是你们谁的，在这儿工作，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闹够了没有！”路霖然突然狠狠的呵斥道。

如果不是文凉平日里对门外那群小弟们还不错，他这一声足以让他们有理由冲进来将他放倒。这间房间的分贝从来没有超过50分贝！她慌死了，生怕他们俩将她打晕了扛着跑掉。

“刘小姐，抱歉，我未婚妻有点任性！我希望你知道，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若有得罪，还望海涵！”路霖然非常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还有，以后再来这个地方，她会是以客人的身份，而不是谁的私人保镖之类的！那太危险！路某只有这么一个未婚妻。”

完了完了！在听到“刘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如果不是刘百柳觉得这两个男人大有来头，她是不会如此淡定的。她偷偷摸摸望了一眼她的脸，平静得好似一块玻璃。文凉紧紧咬着下嘴唇，静静地等着挨训。

而刘百柳在下一秒说出的话让人大跌眼镜，她的香烟抽完了，她狠狠的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不紧不慢对他们说：“你们带她走吧！我没意见！”

路霖然立刻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不用，她并不欠我什么！”刘百柳说完，又抽出一根香烟，在文凉纠结着要不要再次为她点燃之前点燃了，并且举止优雅的抽上了。

文凉顿时热泪盈眶，她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受，难以描述它。有些感动刘百柳的宽容大度，有些感激身边两个男人的威逼利诱！还有些可怜自己，为什么总是不能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好好赚钱！

然后两个男人起身，和平友好的同刘百柳一一握手。并且路霖然这就要走，对她说道：“刘小姐！那就不打扰了！”

路霖然像驱赶蚊虫一样同样的驱赶着她：“走啊！还愣着干嘛！”

在半推半就的走出欢歌时代的过程中文凉大概的计算了一下，路霖然一共称呼“刘小姐”两次并且他没有把小字去掉，刘百柳的第一根烟一共抽了七次然后被她摁灭。而她自己被过度惊吓以至于整颗心都是抽搐的状态，数不清有多少次！

被他们扔进后车座前，她深情的朝着换歌时代的方向望去，心里在说，“永别了，我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