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三十八
同样是周六的清晨,上林街的行人却从早上六点开始逐渐增多。有些店家刚关门离去,而早点铺子之类的却在凌晨三四点或更早便开始忙碌。
文凉拿着同一家包子店的小笼包和豆浆,站在上林街门口吃得津津有味。
在她收到前台值班小姐转告的消息后,咽下的包子反复的咳出连同豆浆一同卡在喉咙里。她猛地将它们扔了,便从欢歌时代的侧门去了她瞭望风景的阳台。
上林街这头酣睡中的狮子,高傲的昂着头,在晨光的呼唤中醒来,他眯着眼睛……一阵冷风袭来,它抖动几下,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四散开来。它的金黄色的毛发便是那嵌在被岁月侵蚀过的墙体上的每一道印记,经受风雨的洗礼,是光滑的,并且纹理清晰。
她看着这头狮子。被一种无形中产生的压迫感笼罩着,它倍感无力,而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纸包不住火,路霖然早晚得发现她“保镖”这另一重身份,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注定是个惊险万分的日子!
然后在她等待了将近六个小时之后,直到中午。他们果真来了。其他时间他们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并不想知道。
白帆关上车门走下车的时候被前面的路霖然一路拖行,而欢歌时代门口,文凉蜷缩在她宽大臃肿的棉袄里,他们慢慢走来。
忽然变得好安静,只剩下一个越来越粗犷的喘息声……
路霖然一脸平静的说:“听说你在这儿赚大钱?”
该死的白帆,他竟然连这点儿秘密也守不住。
文凉倚着墙壁,大腿连同着身子一起抖个不停,紧张的手心连连冒出细汗。她摇摇头,对白帆挤出一堆白眼。
“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她低声细语道。
路霖然气得眼睛都要直了,他银灰的呢大衣将他包裹成一具中央广场的雕塑。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他阴沉着脸再次发问。
他的眼神中甚至隐藏着万道神鞭,稍不注意就鞭打在她瘦小的身体上似的,文凉光是看他的眼神,便紧张的不得了!可是面对来自他的生硬的质问,文凉反而不乐意了。但她并不敢造次,白帆一脸的做贼心虚,都不敢用正眼看她。
文凉翻了一记白眼,在她向白帆求助未果之后,便开始耍赖!
“路霖然,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很熟吗?”
此时的路霖然怒火中烧。现在的情况若是发生在以前……以前她可以无忧无虑横行霸道的时候,任何的宠溺和宽容都可以无限制的给予。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在这任何人都不能彻彻底底随心所欲的生活里!她必须要正视自己,必须认识这样的工作会带来的一切,必须清楚她现在所扮演的角色。他并不想强迫她做任何事情,但也不愿意看着她伤害自己!
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将他激怒了,连白帆也越挪越远离开这场硝烟,眼看自己就要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她转身就要跑。
路霖然将她一把抓住,拎一只小鸡似的将她拖住,她168厘米的个子在他面前简直像矮人国傲娇小公举,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她也很郁闷,自己的一身武艺去哪儿了?
“想跑?”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他近乎邪恶的说道。然后鼻子眼睛就顺着她的脸凑近了,她砰砰砰跳动的心脏比佤族木鼓节上敲击的大鼓还要响亮,远远超过疾驰的车子、尖锐的喇叭,甚至比欢歌时代走廊传出的动次打次之类的声音还要洪亮。她再次深呼吸!镇定!一定要镇定!
“你想干嘛!”她面红耳赤的问道。
然而文凉更加邪恶的思想像春潮一般涨满了,她悄悄的闭上眼睛,等待这个很久以前就该享受到的帝王的吻,她显然急不可耐了。
在下一秒,路霖然将她扔开。
梦境瞬间被打破,她轻轻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反驳他道:“喂!你干嘛!”
白帆在一旁看得嗓子眼儿都快挣破了,他指着尴尬的她捧腹大笑。
看到她一脸享受的表情,路霖然也情不自禁笑了。
“小朋友,那么急不可耐吗?”他俯下身子,调侃她道。
文凉只觉得老脸丢尽了,以后在他俩面前再也不敢提节操二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少女一点?”她深呼吸,紧接着打了个幅度非常之大的哈欠。要是路霖然这个龟孙子胆敢再有任何的肢体动作,老娘定要打得他鼻青脸肿,她暗自下决心。
路霖然又道:“怎么?在回忆我呼吸的香甜?”
“你不要欺人太甚!”她几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疼你还来不及!”
路霖然说完,又将她抱在怀里了。她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不准离开我!”他说。她此刻却是五味陈杂的,这就是相爱了吗?不计过往,不论前尘,不谈风月,不问世事,想念!便紧紧相拥!可是心呢!心它答应了吗?它只会扑通扑通躲在暗处跳动,它不言不语,砰砰砰的,只有那微弱的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声音!它多软弱,在这本该需要强硬的时刻,它反倒退缩了!它应该强势一点儿的,哪怕有一丁点儿有声的抗拒,那也是极好的!
它却偏偏动不了……
文凉躲在她安逸的侥幸的内心世界里,随便大脑产生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在温暖席卷而来的过程中她慢慢的而减轻了挣扎的力度,她不禁沉沦在这相拥的美好中!
上林街雪夜前的最后一场雨在此时慢慢流出天空,落到大地。路霖然以文凉赚大钱为由逼迫她邀请他俩共进午餐。
本着死就死的心,她跟着他们走进了上林街最豪华的天价饭店,一只龙虾就能吃掉她一半的命,文凉一路抱怨,温柔的小姐姐和小哥哥们恭恭敬敬的将路霖然手中的冰凉的早餐接过。他道:“扔了吧!”
然后朝着他们最最最豪气的一间包厢走去。
每一步,她的心都在滴血。血汗钱啊!我的血汗钱!
白帆这个蹭吃的,文凉真想将他撵出去,他每一次想说话都被她恶狠狠的眼神堵回去。今天的他,只能当一个活哑巴!
她眼巴巴的看着路霖然挑菜单上贵的东西,这个、这个、这个……没错,他一共说了八次,也就是他一个人点了八个菜,再加上白帆点的,我岂不是就破产了?心情此起彼伏瞬间有想跪地求饶三百次的冲动。
眼看着那本厚重的菜单就要转移到白帆手上的时候路霖然径直给了服务员。
“好了!就这些!”
服务员点点头,踩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白帆停留在半空的双手好是尴尬,在颤抖几下之后他默默收回,文凉前俯后仰眼珠子都快笑出来了。
“你活该你!叫你出卖我!叫你不老实!”
白帆哼哼几声,便靠在椅背上专注玩游戏。
路霖然一本正经的坐着,故作深沉,他在高二的时候就会摆这副嘴脸,将自己的内心按进无边无际的大洋深处,那个时候他的脸还不似这般轮廓分明。他从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变成前某国总统一样雷打不动的处变不惊。除非地球马上毁灭了,除非天真的掉下来了,除非,除非我死了!她想了想,突然低下了头。
死气沉沉的环境让她实在难以接受,她翻了翻手机,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按下去。
这一刻包厢内的细菌和灰尘们都开心的跳动了,但是白路兄弟猛地一下扬起的脸和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只听见一首悠扬、动听而又有节奏感的青藏高原在包厢内回荡。
“路霖然,你把她逼疯了!”白帆不可思议的说道。
她闭上眼将自己想象成一位专业的歌唱家,一边手舞足蹈享受青藏高原那响亮的声音带来的刺激!
上菜的服务员在门口顿了顿,但足够专业的她们有条不紊的将八道菜一一上齐,文凉一下下数着这些由她的血汗钱炒出的每一道菜,她的心仍在哗啦啦滴血,血流不止的那种!
“先生,菜上齐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吗?”美丽的服务员大方得体站在白路兄弟中间的位置对路霖然说道。
路霖然道:“出去吧!把门带上!”
然后她带着一列人顺序的走出包厢。
路霖然终于开始诉说他三年中每一个特殊的日子,看过的每一场日出,说如何重视这场久别重逢。他说上天赐予的最大的惊喜,便是这场相遇。
文凉边吃边泪流满面,她想起当初他走以后那些心酸的生活和画面,就忍不住的想要多吃一点儿。等她吃干抹净将龙虾的爪子也全部舔干净之后,路霖然用他优雅的男性磁音对身后美丽的服务员说:“埋单”!文凉屏住呼吸,看着路霖然将一张美丽的卡片以优雅的方式递到她手上。
这个冬天,她对上帝、上天之类的伟大神灵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