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五子登科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第八十七章 五子登科
花开五朵,各表一枝。五子登科,各有千秋。
同泰寺斋房内,程文、宋礼和商羽三人缴纳了香火钱后,享用斋菜。
斋菜都是青菜、蘑菇、萝卜、豆腐、木耳,配以米饭,少盐少醋,滋味寡淡。好在寺庙中还有腌制的咸菜,红萝卜、豆角、姜,尤其是辣白菜,特别入味。
程文吃了不少,赞叹道,“这白菜蛮有滋味的。”
宋礼笑笑,“镇南王文杨曾在蓟州,特别钟情于高丽的辣白菜。高丽王投其所好,为他配备了两位腌制辣白菜的厨师,随他南来。后来文扬死后,厨师羡慕中原繁华,不愿返回,便开了小店,卖这辣白菜,味道好,价格又低廉,特别为当地百姓喜爱。”
程文感叹道,“天下间,似此好吃却不为人知的东西,该有多少。”
商羽听后掩嘴偷笑。
宋礼诧异的问,“你笑什么?”
“单看他那副模样,便知道他又在托物言志了。”商羽道,“下句话定是,便如他这样的忠义之人埋没民间而不被人知,该多多少。话说他年纪轻轻,哪里来的那么多感触。”
宋礼哈哈一笑,“年少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
商羽和道,“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程文付诸一笑。
用过膳食后,三人在同泰寺中闲步。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同泰寺多为黄墙、红梁、黑瓦,雕梁画栋,鳞次节比,在任一处都能望见塔尖高耸。寺中有一放生池,山涧中的溪水缓缓流入池塘中。由于前日下雨,池水颇为浑浊,隐约可见锦鱼起伏,乌龟游弋。
转入芳菲园,正见一女两男坐在树下弈天竺棋。
宋礼笑着向前,拱手施礼说,“萧兄、曲兄,怎么会如此凑巧。”
萧锐回道,“宋兄,真是有缘啊。”随即为旁边的女子介绍道,“这位便是岭南宋家的宋廉州。”
席间正式介绍人时,出于尊重,不直呼其名,而是以家乡来替代。宋礼是岭南廉州人,故而称呼宋廉州。
女子笑道,“原来是宋家公子,奴家有礼了。”
萧锐说,“这位姑娘便是屠太傅的女儿,随母亲来寺中礼佛。”
程文、商羽听后,心中起伏。
宋礼向后招呼,“姑娘好,宋某有理。宋某今日随朋友前来游玩,后面两位便是我结拜兄弟,平蓟州、商徐州。”
见屠姑娘十五岁年纪,程文心中矛盾非常,拱手说,“有礼。”
商羽也敷衍过去。
屠姑娘笑道,“也是有缘。我和萧兄今日前来,便是为了问一问前程如何,三位不如和我们一同算算吧。”
商羽笑道,“既来之,那就一同求个上上签吧。”
屠姑娘一笑,“哈,我们前来可不是求姻缘的,而是问人算前程的?”
宋礼问,“是哪位圣僧呢?”
萧锐摇头,“问前程的事,哪有比的过国师呢?”
“陆离?”程文一怔,“此人竟在此寺中?”
当初陆离为吴侯卜的“美连娟以配胡兮,命樔绝而不长”,又算得国都东迁,震惊朝野。世人求其一卦者,不可胜数。
曲廷点头,“国师来此清修,极少有人知。要不是屠姑娘引荐,我们怎么有缘得到国师指点呢?”
屠姑娘说,“我也是借花献佛。国师是我母至亲,我才有缘得见。只是国师不喜欢人打扰清修,诸位知道就好,切勿外传。”
宋礼点头说,“谢姑娘恩典,我们都理会的,不让姑娘难做。”
过了片刻,一个十七岁的丫鬟跑来,对屠姑娘说,“小姐,国师请两位公子前去。”
屠姑娘答应一声,对众人说,“随我来吧。”
一行人穿庭入室,正见一丽人坐在案前在屏风上绣字,望见屠姑娘过来,身后带着五个人,错愕一下。
屠姑娘上前,“陆姨,我朋友来了。”
陆离笑骂,“小冉,你的朋友好多嘛。”
五人错愕非常,堂堂国师陆离,怎么成了一个女人。
屠冉对众人笑言,“呐,这就是国师陆离,还不快报上名来。”
曲廷说,“在下曲廷,拜见国师。”
“直中难取,曲中易留公子名廷,志在功名,又肯屈身,宰相也。”陆离欣赏的说。
曲廷大喜拜过。
陆离又言,“治世可为能臣,可惜生不逢时,惜哉。”
曲廷大为错愕。
“金陵萧锐。”
陆离道,“可否取左手一观?”
拿过萧锐的左手后,陆离笑笑,“福分不薄,宦途薄。位列宰相,不能长久。子孙有为,卿万石公。”
萧锐一笑,“有福就好。”
宋礼连忙上前,“岭南宋礼,拜望国师。”
陆离说,“龟驮宋家,富贵已极。何况天命已定,又何必问我。”
宋礼心有所悟,不再问了。
程文一拱手,“蓟州平胡,还请赐教。”
陆离略一沉吟,细细观赏了程文的面相,喃喃道,“怪哉。一日之间,连遇四位宰相不成。”
程文用的是假名,嘿然不语。
陆离盯着程文,正欲开口想摸他的骨相。
商羽听说程文能当宰相,自然喜不自禁,待见陆离还有疑惑,要开口询问,生怕陆离神通广大,看出端倪,急忙说,“徐州商羽,国师,你看我命数如何?”
商羽以唱歌为业,模仿起男人的腔调,倒也没什么难的。
陆离闻言看向商羽,怔了怔,“天。”
商羽一愣。
陆离不由分说的拉过商羽的右手,翻看她手掌的纹路,默然良久。
商羽试探的问,“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陆离自嘲一笑,“怕是说出去,再也没人信我所言了。小冉,你这五位朋友都了不得啊?”
屠冉心中窃喜,“商公子也是宰相吗?”
陆离面容复杂的点了点头。
程文、宋礼、萧锐、曲廷四人相视而笑。
“一日之间,五人登科。”陆离叹道,“真乃我生平仅见。何况,商……公子,可容我摸摸骨相。”
商羽听说自己当宰相,好笑之余,又有些好奇。她知道陆离已看出自己是女儿身,便道,“有劳国师了。”
陆离忽道,“小冉,你带四位贵人先去休息。”
“啊?”屠冉大为不愿,扭捏而去,“四位宰相,请吧。”
出来后,萧锐含笑说,“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屠申笑骂,“我陆姨卦准如神,其实你们凡夫俗子所能预料的到的。”
程文含而不露的问,“刚才姑娘说,国师乃是令堂至亲,不知作何解?”
屠冉一脸狐疑的问,“你能保密吗?”
“自然。”程文信誓旦旦,心想小姑娘涉世未深,太容易信人了,很容易传的沸沸扬扬。真奇怪,国师是女人的事,竟然民间无人知晓。
屠冉神秘一笑,“我也能保密啊。”
萧锐、曲廷、宋礼听后,哈哈大笑,情知人家不愿多说,便说起了方才算命的事,相互之间深思、探讨陆离的言语。
原本他们对陆离敬若神明,说的话至少也信七成,可陆离为商羽算完后,也就只剩下四成了。
室内,陆离让商羽脱下了外套,为她摸骨。
至头顶而始,眼窝、鼻骨、下巴、侯骨、脊背,到胯骨、腿骨,脚面。
陆离说,“怪哉,女儿身,如何做的宰相?”
商羽一笑,“陆姨女儿身,不也做得国师吗?”
陆离摇头,“与你不同。”
商羽大为凛然。
她年幼时曾随父母游走各地卖唱,也见识过不少异人。民间艺人除了障眼法外,也有不少天生异像的。双手双足双头,皆有其人。
她曾听人说起过雌雄人,此人是红莲教的教宗,极有法力,能够断知阴阳。周卫时,红莲教通过太监传入宫内,宫女、妃嫔信奉此教的着实不少。尤其是妃嫔,据说只要信奉此教,便能生育儿女。
后来红莲教在长安作乱,太监、宫女在宫内为内应,闹出极大的乱子。高祖文毅临危不乱,率领府内的仆人救驾有功,这才青云直上,而红莲教至此销声匿迹。
陆离既然料事如神,那么很可能是红莲教的余孽,难怪料事如神却备受猜忌。
想到这里,商羽心内害怕非常,只好岔开话题说,“天机难测。”
陆离点头,“真是天命。佛教将莲花分为五色,白、青、红、紫、黄。我来同泰寺,便遇见此等奇事,看来果是天命。”
“那这五色花,又有何区别呢?”
“黄为土,土为中,佛教中为解脱尊者,乘坐水晶龟。土育万物,而不居功,为下。岭南龟驮宋家,此之谓也。”
“白为金,金为西,为顾虑尊者,乘琉璃马。白为纯,水至清则无鱼,自性之体。”
“青为木,木为东,为智虚尊者,乘银牛。青为草木,草木春茂秋衰,顺其自然。”
“紫为水,水为北,为垢虚尊者,乘金狮。上善若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狮者,又为百兽之尊。以入世之行,修出世之心,出淤泥而不染。”
“红为火,火为南,南为满虚尊者,乘金象。此等人,最有慧心,悟佛悟道,皆为此类。”
商羽听后心惊,“敢问,我为哪类?”
陆离一笑,“红莲居士,可愿为我弟子?”
商羽内心苦涩不已,却只好装作开心的说,“固所愿矣,不敢请尔。”
陆离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