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大失所望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第七十一章 大失所望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难看冷落清秋节。
孔云对慕容燕说,“郡主敬你是客,叫你声妹妹,难不成还辱没了你不成。”
慕容燕冷笑,“凉薄多自姐妹情,是我高攀不起。”
黎媚笑笑,“哎,此姐妹非彼姐妹。说来,也是早晚的事,男人三妻四妾,做女人的又有何法?”
慕容燕不觉得握紧了拳头,“这话何意?”
“前日,程郎已明媒正娶我为正妻,慕容小姐不知吗?”
“哼,哪有刚结婚就跑路的新娘。”
“妹妹不也是嘛。”
慕容燕语塞,羞红满面,“那怎么一样。”
孔云听着暗自腹诽。
她听闻父亲让情郎贴身护卫花名在外的黎媚,本就不爽,生怕有些瓜田李下的事,无奈父亲执意如此。侯亮归来后,说起黎媚要见孔云。孔云大为恼怒,责备侯亮是否见郡主漂亮,大献殷勤,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如今忽然听黎媚说,真个要嫁姓程的,心中五味杂陈,心想他有什么好的,难不成比侯亮还英俊吗?
“妹妹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不要叫我妹妹。”慕容燕发飙说,只想站起来打人,可是理智告诉她,被打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黎媚说,“妹妹和程郎的事,我已知之,也无心相阻。我好歹早你几天入门,称你声妹妹,不为过吧。”
慕容燕心中大疑,以她对程晨的理解,断不会在清风寨被围这等时候,还会想着娶女人。
对此,她有十足的信心。
可一个个都这么说,慕容燕有些吃不消,众口铄金,心中自生疑虑。
黎媚又说,“以后我做大,你为小?”
慕容燕反笑道,“好啊。”
黎媚错愕,称赞道,“难得妹妹这么识大体,大小之说,不过说给外人听的。在府内,你我姐妹相称即可。”
“那姐姐还有其他事吗?”慕容燕不愿纠缠下去,想着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何必急于一时,“若是没有,我就下去歇息了。”
“也就认认妹妹,别无它事。”黎媚郁闷非常的说。
慕容燕离开后,心中暗自决定,等见到了程晨,一定要好好盘问一番,不能让今日之辱就这么过去。
送走慕容燕后,黎媚大松口气,卸下了贴身的软甲。她适才故意激她,心中着实不安,好在平安渡过。
不过这慕容燕城府也是有的,看她的神情略带不屑,怕是信不过自己吧。
孔云将慕容燕送了回去,按照黎媚的吩咐,叮嘱看守的人对慕容燕好些,安排两个亲兵侍奉。饮食、用度,和郡主的一样,不要委屈了人家。
待孔云向黎媚复命,黎媚这才有心思上下打量起孔云。
黎媚啧啧连叹,“好个出水芙蓉,难怪侯兄心无旁骛,看的我都嫉妒了。”
黎媚倒非虚言,孔云自幼习武,身高六尺,体型匀称,面容精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家碧玉,更可贵的是胜在青春年少,青涩动人。
孔云被人赞誉,顿显扭捏,“郡主国色天香,我怎么比得了,不要寻我开心了。”
黎媚说,“因我之事,耽误了妹妹嫁人,可真个对不住。咱们有世家之谊,异日定当为妹妹准备个隆重婚礼。”
孔云说,“我父常说,婚姻重在情真,不在隆重。我父母相识于江湖,恩爱非常。说起婚礼,我倒是为郡主不值。郡主下嫁,不过是权宜之计,何必那么在意呢?”
黎媚叹道,“人家诚意娶我,明媒正娶,我虽是迫于形势,可也不想失信于人。身为女人,最好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要么嫁给喜欢自己的人。嫁给喜欢的人,甘愿付出,嫁给喜欢自己的人,可以享乐。喜欢的人,依然不可求,何必再拒绝喜欢自己的人呢?不是所有人都同妹妹般,有个英俊有为的师兄,又相互爱慕。”
孔云听后,心中庆幸不已,又问,“若那人真心喜欢郡主,又何以还要娶别的女人?”
“咱们女人有的选吗?”黎媚苦笑。
“哼,若是换我,就割了那个女人的头,看他还敢不敢了。”孔云说的一本正经,见黎媚有些愕然,不好意思的说,“是不是说的有点惊世骇俗?”
黎媚摇头说,“还谈不上。有一个官员,在家中设宴,招待同僚,免不了找几个红婠人。官员多喝了几杯,和其中一位说了几句调情的话。没多久,仆人就端上来一盆生肉。原来官员的妻子不忿,将两岁的儿子杀了,命仆人送过去。这才是惊世骇俗。”
孔云不觉骇然,“这女人未免太狠了,亲生骨肉也下得去手。后来呢?”
黎媚一叹,“此事上达天听。景帝以妇人凶残失德为由,赐了毒酒给她自尽。官员行为不检,革去官职,永不叙用。连带着去赴宴的官员,也都受了惩戒,外放地方。至此以后,京城里官员宴会,都不敢再请红婠人了。”
“哎,人总是后知后觉。”孔云叹息说,“要是一早就不找女人,怎么会有这种惨事呢?”
黎媚说,“女人原本嫁了夫君,她性子这么刚烈,想必夫君对她爱护极深,不敢在拈花宿柳。她丈夫为官,又有了孩子,惹人羡慕,可终究毁在了一个‘妒’字上。每念及此,让人不寒而栗,能不自省吗?”
孔云恍然,“难怪郡主才这么心平气和,和人商议尊卑的事。”
黎媚笑笑,“妹妹错了,我哪里心平气和了。纵然是明白事理,可凭什么他寻欢作乐,我却要识大体。本朝也有一个官员,以无后为由,跟妻子商议纳妾。妻子说,无后我也着急啊,也想着找个情郎。男人最喜欢自以为是,将过错都给我们女人。做女人的,可不能受着,不然他们还要得寸进尺。”
孔云疑惑了,问黎媚,“那姐姐要如何呢?”
“这就是心术了。”黎媚好为人师的说,“兵法中有句话,叫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我能安然接受,别的女人能吗?要闹,就让她们去闹,何须你自己去做。”
孔云大为受教,难怪之前听黎媚说话,总感觉怪怪的,原来是挑拨离间啊。
黎媚说,“就算嫁给了男人,也不要太过满足他们。须知顺者贱而逆者贵,你顺从的多了,男人反而轻视你。男人为何喜欢外面的女人,不外乎贪图新鲜感。”
孔云皱眉,“这,太难了吧?”
黎媚笑笑,“有什么难的?平日里在家中,就不要将自身打扮的太过美丽。有十分美貌,露出四分就行了。”
“啊?”孔云难以理解,她居家时,日日都打扮的清爽动人,还是首次听人说漂亮也是错的,不解的问,“漂亮也有谦虚的吗?”
黎媚莞尔,“傻姑娘。你天天打扮的漂亮,别人习以为常,也就不那么看重了,你漂亮给谁看呢,难不成是不认识的外人,红杏出墙?女为悦己者容,你的漂亮是给夫君看的,不是给外人看的。你平日里不施粉黛,夫君习以为常,日渐厌倦。忽的一日,你外出,打扮的十分貌美,他就会有惊艳之感。如此,他心思才会在你身上,不会失陷她人。”
孔云听得如坠云雾,不明觉厉,对黎媚羡慕的说,“郡主懂得好多啊。”
黎媚摸了摸孔云富有弹性的面庞,感慨说,“姐姐也像你般年轻过,却没有你这般的运气。我下嫁令狐恩,此人最是好色,家中一妻八妾,在外又亲近不少女人。郡守府,着实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若是有的选,我宁愿如你般,永远不知道这些。”
“姐姐不是心甘情愿下嫁令狐恩的吗?”
孔云久在襄阳,不过父亲一向不许她和襄阳城中那些富豪之女往来,说她们败絮其中,胡作非为,孔云又是学过武的,怕被带坏,做出什么祸事。
黎媚年轻时,在襄阳着实有名,和公子哥、书生多亲近,每日都有绯闻。
等到黎媚到了婚配的年龄,也确实有不少人前去求婚,没想到最后中标的是年今五十的令狐恩。襄阳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令狐恩好色那是人尽皆知,不过也多有人传闻黎媚是爱慕令狐恩的权势,甘心下嫁。
总之,传闻中两人就是荡夫**。
黎媚看了看孔云,孔云尴尬不已,自知失言。
黎媚良久放说,“那时的我和你一样心高气傲,也有一个相好的书生,约定等他高中之后,便成亲。可他去赶考,下落不明,想必已然化为枯骨了。和我亲近的,多半遭受牢狱之灾。慢慢的,也没有人敢来我府中求婚。我父气不过,要迁居他处。晚上,便有强人射来书信,说是已经盯上了我们,让我父亲准备十万年白银,否则他就自己来取。换做是你,忍心因为自己,害了一家人吗?怀璧其罪,我所以嫁给令狐恩。”
孔云惊讶的说,“令狐恩是一方郡守,朝廷的人,向来颇有声誉,怎会这样?”
黎媚无奈的说,“他们为名父母官,向来只算自己恩泽了多少百姓。恩泽了那么多百姓,自己取点也不为过吧?我一个人的悲剧,比之襄阳数十万百姓,也就不算悲剧。要是一心想得到,又有什么做不出来呢?妹妹太小看男人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