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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分外眼红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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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分外眼红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伽罗军主薄邹行还在营中,便有人告知,说孔平来见。

邹行大为好奇,不知这位地位超然的老先生有何求,让人快快请来。

孔平带着女儿,快速入账,对邹行行礼说,“襄阳有失,宜请回王爷,速速决断。”

邹行一惊,忙问,“孔老师如何得知?”

孔平说,“我女儿刚从襄阳赶过来,日夜兼程。”

邹行说,“请孔小姐将详情一一道来。”

孔云说,“详细情形,我也不知。大前日王府、郡主府、郡丞府等统统被兵围困,随后传来消息,说郡主娘娘要下嫁给姓程的将军。师哥出去打听,说是那程将军就是清风寨的寨主,大师兄孔彪是都指挥使徐阳的亲兵,他说是襄阳马上要归兰陵王了。前日,郡主大婚,城门开放。我乔装出城,骑马赶来。师哥说,等他救了郡主,立即就赶过来。”

邹行一拍桌子,“果不其然。”

孔平愕然问道,“主薄早就知道了?”

邹行起身,请孔平父女坐下,“孔老师勿忧。冠军侯来的蹊跷,我和王爷早有推测,说多半中计了。襄阳已失,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容身之地。王爷不惜亲身赴险,为的就是能将清风寨夺下。有了根据之地,再做计较。”

孔平恍然,“王爷和军师果然神算,不知下一步,意欲何为?”

邹行转念一想,这孔平曾是定远军教头,和吴侯关系莫逆,莫非他和清风寨私底下有交际,想做内应,套自己的底牌?

王爷向来和孔平亲密,如今竟然不然孔平随从,怕也是有了猜忌之心。

想到这里,邹行哈哈一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尚有一得。孔老师且先回营中歇息,待会有要事要做。”

孔平久在江湖混迹,见他眉眼转动,说的话不尽不实,便知道自己被猜忌了。

孔平也不会为这类事烦恼,凡事尽了本分就行了,便告辞一声,和女儿回到自己的营寨内。

孔云几口吃完饭菜,便躺在营寨内休息。

孔平望向清风寨,脑海里纠结的很。他对程晨有恩,知道他定不会为难自己的关东刀派。

可程晨占据洛阳,自己势必要投奔他门下。如今伽罗王眼见不行,他得为自己寻一条后路啊。

邹行叫来虞信,问道,“慕容小姐如何了?”

虞信叹口气,“死丫头太过嘴硬,又不能用刑,哎?”

邹行冷笑,“让这种女人开口,又有何难?”

虞信不喜,便道,“属下无能,主薄既有办法,还望让卑职开开眼。”

邹行说,“将她带进来就好。”

虞信便命人将慕容燕带来。

邹行说,“余人都散了吧?”

虞信愕然,而后告退。

邹行说,“你真是慕容燕吗?”

慕容燕心中大为疑惑,虞信审问自己时,一口咬定自己是慕容燕,怎么他这么问?

邹行自言自语,“你随冠军侯前来,身份不应该是假的?况且郡主哪里又核对过你的画像,可是不该啊?”

慕容燕心中纳闷,不该什么?

邹行说,“慕容燕和吴侯之子定亲,怎么吴侯之子要娶郡主呢?怪哉,怪哉。”

慕容燕眼睛睁的如铜铃,失声叫道,“你胡说什么?”

邹行一笑,“看来你果真是慕容燕。”

慕容燕闭口不言。

邹行说,“我说你的未来夫君,在襄阳城内,大张旗鼓,要娶伽罗王的女儿,平阳郡主。”

慕容燕胸口不住起伏,忽然眉目一转,猜想是对方在诱自己说话,于是心中大定。

邹行说,“看来,其中定有隐情。要么你和冠军侯是在骗王爷,兰陵王根本没派你们前来,要么是别人在骗我。”

慕容燕被戳中心事,心猛地一跳。

邹行哈哈一笑,“看来是你在骗我。什么朝廷文书,统统是伪造的。那好啊,我就将此事禀告圣上,告你个假传文书。你在我手,由不得陛下不信,到时候御史们群相弹劾,我看你慕容府,有多大本事。”

慕容燕不想他竟然会如此做,大为惊异。

邹行说着,便草拟了一封奏疏:

陛下明鉴,罪臣黎成涕血再拜。

陛下不以臣卑鄙,封臣为伽罗王,执掌襄阳一郡。臣战战兢兢,唯恐难以克任,有负所托。今有大凉山清风寨强人,自先帝以来,便为祸地方,劫掠百姓,抢夺官车。臣不肖,欲除此害,命襄阳都指挥使昭景发兵。昭景兵败被杀。

臣便自领所部,前去剿贼。

不虑冠军侯传令,言清风寨已归顺朝廷,获封官爵。臣不敢有违,又怕清风寨诸人是缓兵之计,便让清风寨迁移至徐州。

不想忽闻来报,称兰陵王已封诏占据襄阳。

臣所赐皆来自陛下恩典,不敢有怨言。言使者称,清风寨寨主程某已与微臣独女成婚。

臣闻,圣朝以孝治天下。兰陵王纵然功大,可臣女何辜,婚姻大事,女儿去留,微臣竟然事后放知。须知女儿是我的,臣惶恐无措,特此上奏,请陛下为臣做主,还臣公道。

令:慕容氏女随冠军侯来微臣处传达诏命,如今尚在臣处,如何处置,还望陛下圣裁。

邹行写好后,盖上了伽罗王的印绶,而后给慕容燕看过一遍,“我若将此奏疏,上报朝廷,你可知有何后果?”

慕容燕揽过之后,心中一惊,“襄阳得失的大事,你如何不上报,纵然我劝你,你也未必肯听。”

邹行说,“事有轻重缓急,你若肯从实说来,我未必不肯思量。不然,我将襄阳陷落的事,告知王爷。王爷若是得知,独生爱女竟然嫁给一个匪人,那是勃然大怒,就不可收拾了。”

慕容燕沉吟一下说,“我只能告诉你,攻取襄阳的事,我毫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况且,襄阳又是大城,伽罗王帅军出征,难道没有留下心腹看守,怎么可能短短两日,就忽然易手了呢?”

邹行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都指挥使徐阳想来投靠了兰陵王。”

慕容燕摇头,“就我所知,王爷做事精细,怎么会将郡主许配给人,这不是授人以柄吗?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要是奏疏里有把柄被抓,兰陵王可不是好相与的。”

邹行叹道,“我也是大为不解?郡主之前曾被程将军所擒,莫非两人有了什么私情?”

慕容燕恼道,“你凭什么断定他们有私情?”

邹行说,“慕容小姐是什么时候,从金陵出走的呢?”

慕容燕说,“十月份吧。”

邹行掐指一算,“十月,真是林烦人南下,慕容小姐还没见过程将军吧?”

慕容燕嗯了一声。

邹行一拍大腿,“中计矣。”

邹行说着,风风火火的外出,找到下属官吏管历问,“城内的百姓走的如何了?”

下属望了望,“车马越有两百驾,走了约上千人,看情形,明天时,这里的人就能走光了。”

邹行犹豫半天,不知如何决断。

管历察言观色,试探着问,“是要将百姓拦住吗?”

邹行一叹,“若然早半天知道,也不会沦落至此。如今王爷还在寨子里,你扣下了清风寨的人,王爷怎么办?”

邹行记得来回走,忽然想到了孔平,立刻跑了过去。

孔平问道,“主薄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我?”

邹行说,“天大的事,襄阳安危,系于孔老师一身啊。”

孔平不动声色的问,“主薄但讲无妨。”

邹行说,“我们中计了。根本不是兰陵王要取襄阳,不过是姓程的假冒兰陵王的名义,否则兰陵王怎会容他胡来。还娶郡主,他有那么大福分吗?只要孔老师将王爷从城内救出来,我就有回天之术,还望孔老师不要推辞。”

孔平为难说,“光天化日,清风寨我又不熟悉地形,难啊。”

邹行拿出一张布置图说,“这是我根据内线提供的信息,画的图。待会儿,我派你送封信给王爷,谅来无人阻力。下面的事,就靠孔老师了。”

孔平听后,心中大喜,将地图暗暗背熟,而后拿着孔平的书信向清风寨内走去,就说有事禀告,也没什么人阻拦自己。

孔平暗中留意清风寨的布局。等到了之后,却见黎成和文锤在哪里下棋,宾主尽欢。

那是有僧人从天竺国带来的物事,号称天竺棋。棋盘中有王、王后、象、马、车、卒,排为黑白两阵,相互对垒。

文锤将卒子走到最后,然后将卒子换做了王后。

黎成笑问,“卒子怎么能当王后呢?”

文锤笑笑,“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它是雄雌。兴许是女扮男装的卒子呢?”

黎成说,“制作这棋的人,考虑的还真周全。卒,棋盘中最小的存在,也最容易死,可走到最后,就能变身。看来,无论在哪里,只要历经一番辛苦,总是会有出头之日的。”

文锤说,“宝剑锋从磨砺出,皆是如此。”

黎成哈哈一笑,“可是终究无法变为王啊?”

文锤说,“棋盘就这点不好,王死了,也就输了。其实,还是可以走下去的。”

黎成说,“王走了,车马象卒都想成王,又能走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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