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瞬息易手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第五十五章 瞬息易手
提携玉龙为君死。
程晨当即拿出羊皮袋,抽出一份任命文书,上面有朝廷的印绶,除徐阳为宁远军右卫将军,领襄阳都指挥使。
宁远军中,设有主帅一人,副帅一人,共有九军。
九军分别是:
前军、策前军;
右军、右虞侯军;
中军;
左军、左虞侯军;
后军、策后军。
九军之中,以中军将军为尊,向来由副帅兼任。
先锋将军在其后,为攻击的主力。
军中以右为尊,右卫将军下辖右军,右虞侯军为辅,地位也高的很。
徐阳还算满意,不过他还是说,“某为右卫将军,岂可无爵位。”
程晨笑笑,“黎成被封王位,尚且难保,大人觉得什么爵位才能保全自身呢?”
徐阳顿时语塞。
程晨说,“还望大人早作决断,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徐阳想想也是,如今大局未定,他虽贵为襄阳都指挥使,可伽罗王深得军心、民心,必须早些安排,才能够迅速将城池夺在手中,那时才好决定进退。
真正让他敬畏的,还是兰陵王和朝廷。
若换作一个月前的兰陵王,自身难保,徐阳自然不惧,可如今,连四十万胡人都被兰陵王击败了,谁敢和这样的人为敌。
兰陵王行事,出了名的算无遗策,徐阳相信,既然他找到自己,就是吃准了自己,劫持自己家人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就算自己忠于伽罗王,可自己的属下难保不被兰陵王说动,军中可有不少敬其如敬神的年轻一辈,别说伽罗王了,就算是造反,都愿意追随兰陵王。
何况朝廷都不在伽罗王一方,就算自己保住襄阳,将来也只能跟伽罗王从贼了,若是胡人能长久,那还罢了,明明江河日下了,自己哪还能送上门去了。
徐阳既然认准了此事,也当机立断,秘密召集来军中心腹。
自从《英烈传》流行以来,军中向来喜欢结拜,只要意气相投,都可以拿了拜帖、生辰八字,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
无论在哪,势单力孤总是不行的。在军中结拜,多的十几人,少的也有三四人,都指望着对方能够飞黄腾达,拉自己一把。
自武帝以来,四海延平,打仗不多了,军中能否升迁,看的多是资历和钱。
枢密使武选司哪里,一向是明码标价,四品以下,官升一品,就要缴纳五百两银子,四品以上,按职位的肥缺定价,多少不一。
当初忽尔赤担任大同都指挥使,武选司哪里就索要上千两银子,这还是因为大同都指挥使不吉利,忽尔赤又是陛下身边人的缘故。
兰陵王敢对文官们撂狠话,可是对枢密院那帮人却可无奈何。
枢密院的人,掌管了武官升任、调派的事。兰陵王要是靠着身份,让他们在此事上低头,那么这帮人以后有的是办法给兰陵王找不自在,还说的一本正经,就算武帝亲自出面都不好对付。
以论功为例,兰陵王打了胜仗为麾下请功,陛下自然交给枢密院这帮人做。郑朝的评功标准是很高的,比如四品的指挥佥事升任从三品的游击将军,需要绩效为优等,或者所部一百个首级。
若交了钱的,武选司就会说,此战敌方地形占优,与我方不利,功劳的标准应当稍稍放低一些。
武选司评定武将官职后,写成奏章给武帝。武帝阅过名单,看见有熟悉的,可以圈阅,而后在旁备注一下,比如世袭将军,或是认为升的太快,要低一等。
但武帝总不会所有人都圈阅一遍,那还不如将武选司武选员换人呢。
徐阳在军中刚发迹的时候,有十三人结义,号称襄阳十三郎。徐阳在其中人缘好,又有本事,于是他的兄弟们为他凑了两千两银子,升任他为从三品的襄阳指挥同知。
徐阳升官后,也将兄弟们提拔上来,故而在襄阳很有势力。他与黎CD是同乡,以前曾问黎成借过钱,得到他资助。
黎成曾做过地方知县,算是士族的人,徐阳和黎成往来,常以门生自居。
黎成封王后,任命徐阳为襄阳副指挥使,昭景死后,徐阳又成为三品指挥使。
黎成带兵攻打清风寨,又把襄阳交在徐阳手上,正是将其看作自己人,不会背叛自己。
可是恩德归恩德,徐阳真正能够仰仗的,还是那十二位结义兄弟。他们在襄阳城内,有的是游击,有的是城守尉,有的是守备,各有一方势力。
徐阳将那些兄弟召集起来后,对他们说了兰陵王的事,征得他们同意后,便开始安排下阵势。
徐阳命结义兄弟先拿着自己的令牌,带着亲信去接管襄阳城门,让他们封城,不许任何人出入城中。
郡主以往的卫队都是本族子弟,可他们随着黎媚去刘家塘,有的奔散逃回来,有的则把性命留在了哪里。
黎媚命人护卫郡主府,便是问徐阳要的兵。徐阳不敢慢待,便派遣自己结义兄弟曾牛,带着自己的亲兵守护在郡主府。
当下曾牛回到郡主府,悄悄召集军中心腹,让他们看管住郡主府的人,不许任何人进出。府内要采办各项物事,都由他们代办。
同时,徐阳命亲信立刻去请襄阳郡丞前来,同时还派人去通知襄阳城内的少府司千户、内监的都统前来议事。
亲信到了郡丞府,襄阳郡丞郝斯立刻备车马前去,走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掀开车马的窗帘一看,不是去郡主府的道路。
郝斯一急,掀开门帘,“你们要带我去何处?”
亲信说,“大人稍安勿躁,郡主如今就在都指挥大人府中。”
郝斯自然不信,可见人都配着刀剑,自己出来匆忙,什么都没带,自然不敢多说话,只是寻思,一会儿但如何处置。
亲信门四下行动,很快就传来消息,城门和郡主府都已经被控制了。
徐阳松口气,知道已经赢了一半,对程晨笑道,“兰陵王可还有其他吩咐?”
程晨说,“如今大人掌控大局,可修书一封,盖上印绶,派亲信去樊城、徐州通报。”
徐阳点头,隔了一会儿,又为难的说,“本将不通文墨,这,还需要师爷过来。”
程晨说,“大人勿忧,某粗通文墨,可为代笔。”
徐阳一怔,他正不欲师爷过多干预,喜道,“如此甚好。”
程晨当即在徐阳的书房中,铺开文书,用镇纸压好。
徐阳亲自为他墨墨,笑道,“三品大员为你墨墨,你福气不小啊,异日发达了,切勿忘记我。”
程晨笑笑,“大人言重了。小人的功名富贵全在大人身上,敢不尽心。”
程晨在公文上写道:
陛下在上,臣襄阳都指挥使徐阳顿首再拜。
朝廷不以臣卑鄙,举臣为官,忝为襄阳都指挥使。臣食郑禄,忠君王,虽万死不辞。自令狐授首后,伽罗王权领襄阳郡守一职,枉顾朝廷法典,官员任免,随心所欲。襄阳官员,只知有伽罗王,而不知有大郑。
天无二日,人无二主。如伽罗王无父无君之行,岂可久乎?
臣不肖,寝食难安,生怕有负朝廷所托,襄阳沦落,故而行险一搏。方今伽罗王领兵在外,而襄阳已在朝廷掌控之中,愿陛下早日派人主持大局。
臣不胜惶恐,唯陛下圣裁。
徐阳看过一遍后,不满道,“不是朝廷命我夺下此城嘛,怎么文中,是我自作主张一样。”
程晨哑然失笑的看向徐阳,让徐阳以为自己问出一个蠢问题。
程晨这才笑着解释说,“回大人。这种事,只能是做臣子的擅专,然后交由陛下决定。做好了,功劳是陛下的,做差了,过失是臣子的。陛下光明正大,怎么能玩弄这些诡计呢。”
徐阳恍然,拍拍程晨,“还是你懂的多,哥哥很受教。以后别叫我大人了,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好了,横竖我长你几岁,叫我声哥哥,不为过吧。”
程晨说,“卑职怎么敢高攀大人呢?”
徐阳说,“你是兰陵王的亲信,我巴结你还来不及,怎么是高攀呢!不会是觉得看不上我吧?”
程晨喜道,“哪里敢。如此,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阳笑笑,“贤弟,依你所见,下一步该如何呢?”
程晨说,“此文关系重大,须得立即发出。”
徐阳称是,让亲信将文书送完樊城。
程晨拿出半枚玉珏,当初兰陵王给了两兄弟一人一半。程晨让关怀拿着半枚玉珏,一同去樊城。
徐阳对程晨说,“贤弟做成这件大事,想必兰陵王定然不会亏待你。”
程晨说,“给王爷做事,是我生平所愿,赏赐什么,小弟倒并不在乎。”
徐阳久在官场,自然知道这句话有多违心,也不戳破,想着男儿所爱,不过是女人、金钱,便说,“贤弟可曾婚配?”
程晨摇头,“功业未成,不忍心妻子随我受苦。”
徐阳哈哈一笑,“襄阳富豪之都,美女如云。如今贤弟建功,我就锦上添花,为贤弟谋一件婚事吧。”
程晨哈哈一笑,“兄长美意,我再推辞就过了。可小弟心有所属,此女现在襄阳,兄长若能玉成此事,小弟不胜感激。”
徐阳说,“但说来,是谁家女子,我与你做主。”
程晨笑云,“平阳郡主黎媚。”
徐阳一怔,哑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