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吴国春秋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万象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万象更新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万象更新

由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闻旧人哭。

驻马店升平书院内,读书声声声入耳,恢复了往昔的热闹。教书先生身着皮裘,脚蹬绒鞋,腰挂木质令牌,看样子倒有将士的英果之气。

升平书院位于城南,门向北开。

皇帝坐北朝南,以示尊卑高下。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一城之中,官府也总是位于城北,大门朝南,以显示威严。城北居所,也多是一地权贵。

士大夫来自读书人,故而书院的地位清高。但凡书院,多位于一山山麓(lu),有山有水之所,取“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一句。

求学切记心躁,而学者又非生为圣人,胭脂水粉迷人香,常使书生梦断肠,整日里面对亭台阁谢,心猿意马,谁又沉得下心呢。

故而书院也求偏、求远,偏则无丝竹管弦之乐,远者离勾心斗角之争。不见所欲,故欲不能动其心。

唯独这升平书院,既坐落于繁华闹市之中,也位于城南。

乌龙先生中年中举,而后入吏部选官,久为小吏,见多了蝇营狗苟,尔虞我诈,忽然大彻大悟。

致仕后认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莫过于让一地歌舞升平,有繁华之喜,无戚戚之苦,故而多方奔走,才在这驻马店建了书院。

繁华为何诱惑人心,只因人人向往。他是提醒读书的士子,读书何用,就是知道何种生活是好的,心中有谱,才知道如何施政,给百姓个盛世。

而书院位于城南朝北,则是教导学子就下之意。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人重其高,不重其基,故而称为危楼。想要安稳,就要基础稳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民安,天下才安。

不过升平书院寓意虽好,也被学者称道,可少有读书人子弟前来就学的。

毕竟人为富贵而读书,考取功名的人多,可多半止步于秀才,能考中举人的都少见,何况中进士的。

当初种亮求学,头枕圆木而眠,圆木滚落则爬起读书,如此勤奋,尚且落第两次才中进士。在闹市中,那还有心思读书呢?

故而二十多年来,升平书院的学子考中进士的寥寥无几,多是考中举人后,会试失利便选官为吏。

商人位列最末,子弟虽有科考的资格,可是少有有学问的教师教导,故而屡试不中,顶多诗会时花钱买点好诗文,附庸风雅。

驻马店交通便利,商贾大户颇多。升平书院从着落,至经营,全赖商家支持,这才有教无类,不收取学子的学费,招徕不少贫寒子弟,故而对商家子弟特为优待。

可自胡人南来,驻马店没有往日繁华,商贾纷纷迁移。肯留下来的,多被胡人洗劫,要么被聚众为寇的百姓劫掠,几乎留存。

乌龙先生等人在徐州城躲过了一阵,等回来后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了商人的资助,不仅难以维持,自己都是衣不遮体,狼狈非常。

不过,书院又开始恢复生机。

暖冬阁内,一个中年人忽然将笔一丢,愤恨的说,“每日里记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碎事,何日是头啊?”

另一位笑笑,伸伸腰,“尊驾是要弃笔从戎啊?”

中年人哼了声,将腰间的牌子往桌上一扔,“参知军事,算是哪朝哪代的军职?”

另一位笑笑,伸出右手小拇指,“楚兄,咱们那位东家也不过是个校尉,从八品的秉义郎,他都不入流,还能给你个正经官职。你认真品品‘参知’二字,说白了,就是请几个幕僚罢了。”

文官分九品,九品以外为吏,官场上称为不入流。而武官身份低微,七品武大夫以下官员,都称为不入流。

楚兄道,“哎,李兄,你我为了一口吃的,竟到如斯境地。”

李兄道,“等到开春,兰陵王西征平叛,咱们也就脱身了,再熬些时候吧。”

楚兄仰头看天,“也不知道新任的官长何时到?”

“哼,好容易跑到南方,谁还肯跑回来啊。”李兄叹口气,“我看要等到明年恩科开后,看那个新科进士倒霉分到这里来了。”

一个丫鬟端着簸箕进来,两人便不再言语。

两个坐在用青砖砌好的三尺高的坐台席子上,中间摆着一个一尺半高的案桌。坐台中空,边缘砌了一个炉灶,炉灶生火,坐台便暖洋洋的。

炉灶上还烧着水壶,可以续茶水。

丫鬟为炉火换了煤炭,将炉渣收入簸箕内,而后转身出去。

驻马店程府大院,摆着一具尸身。

乌院长坐着轿子从外匆匆而至,入了正堂,看见厅中担架中摆放的尸身,不由得眼睛一缩,面向程晨,“将军匆忙招老夫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程晨解释说,“昨夜有人报案,自称是杜县令家仆,杜县令在来此处上任,路上困乏了,到一家道边一家客店歇息。晚上他出来小解,听闻有磨刀声,打探得知是家黑店。后来他被人发现,便解下来马匹,一路逃奔至此。我得报后,便让人过去接杜县令,谁知还是迟了一步。”

“竟有此事。”乌院长听后骇然,再去检视杜县令,发现他脸上有乌青,身上还有绳索捆绑的勒痕,显示被殴打过。

“我推测,这伙人见走露了风声,便立刻动手,得知杜县令的底细后,干脆下死手,而后跑了。”程晨叹道,“如今不太平,外面聚众为寇的,多如牛毛。我也不清楚是谁下的手。”

乌院长叹口气,要是搁太平盛世,这就是通天的案子,雷霆震怒,少不了责少府司、内监限期破案,可如今,怎么追究,谁去追究。

“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按照往历,地方官被杀,程晨这样担负一地治安的武官多会因‘管教不善’被惩处,所以乌院长才有此问。

程晨叹道,“先生久在宦途,正要请教先生。”

乌院长略一沉吟,随即道,“杀官乃是大案,朝廷一定会追究,抓不到凶手,肯定会责罚将军。其实朝廷无非是要一个说法罢了。将军想要自保,一定要捉拿到凶手。凶手绳之以法,将军便不会有大碍。”

程晨一摊手,“难啊。”

乌院长一笑,“将军都说,城外为非作歹的不可胜数,抓几个人怎么就难了?”

程晨恍然开悟,“你是说抓人顶罪。可杀官的罪过,哪个敢担?”

“何必要他们认呢?”乌院长道,“活口难求,死尸可不会辩解。”

“朝廷哪有这么好糊弄。”

乌院长笑道,“朝廷自然不好糊弄,可是为官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员被杀,连累的何止将军。都御史告起状来,徐州郡守以下,人人都要担干系。将军将此案了结,自有上司帮你圆谎,就算真追究下来,牵扯如此多的人,朝廷也会三思。”

见程晨还在犹豫,乌院长开解道,“昔日我在官场时,曾听闻一件趣事。朝廷传达一份密令,按规矩,是不允许旁人看的。县老爷拆开看了,一不小心,烟火落上去,将密令烧去一角,顿时惶恐不已,问我们当如何处置。一位老幕僚听后,将密令烧掉,将一张白纸放在了公文中。老幕僚解释说,若下位官员也拆开密令,见是白纸,定然不敢声张,若官员不看密令,自然也不知情。如此就算事发,经手的官员也有数位,朝廷也不知道是谁拆开了密令,只能不了了之,就算真的要追究,打起板子来也轻点。此所谓拖众人下水也。”

程晨听后,微微松口气,朝乌院长拱手说,“如此,此事还赖先生周全,我且去捉贼,务必连夜将贼匪抓到。”

乌院长点头,又道,“此事成败还系于那家仆身上,如今只有他一个活口,只要他认准那贼匪,旁人也无话可说。将军可容我问问那家仆。”

“是极是极。”程晨以手扶额,作恍然状,“那人在旅舍歇息,我这就派人把他叫来。”

说完,程晨上前,对乌先生恭敬的说,“先生前来辛苦,且去休息,以后学院缺什物事,只管派人找我便是。”

乌院长内心暗笑,这人果是初入官场,遇事便慌了神,对自己的态度也陡然恭敬。

程晨安排白老夫子陪同乌院长,自己心急火燎的带人骑马外出。

到了城外,关怀便问程晨,“将军,我看那老夫子蛮精明的,要是他看出破绽怎么办?”

程晨道,“要人真心帮你,可不得他们陪你做点坏事。如今事发,他也声名尽毁,就算看出端倪,也不敢声张。何况这官场,我也没到过,今天听他说了一番话,我也蛮受用的。”

“将军是早就算好的吧?”

“也不是。”程晨说,“这官是朝廷派来的。朝廷重文轻武,他来了,定然处处压我,咱们还做的什么事,所以一定要杀。可是杀了他,总得有人治理地方不是,咱们又不懂朝廷的规矩。这老夫子以前当过县吏,有他在,总能帮着我们。朝廷就算新派官吏,怎么着也得开春才到,咱们想做什么都没人拦着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