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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接管者(二)

书名:第九张牌 作者:杰拉德邓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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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接管者(二)

维纳德还在探头探脑,他不明白克蕾奥诺亚在急什么。

身后则是弗雷恩冷峻的面孔。

克蕾奥诺亚能够听到的,只有稍远的老鼠乱窜,吱呀吱呀,另一头一片寂静,间或有些奇怪的声音。刮擦声,咔嗒声,像是是魔力不稳定发出的杂音。

「法伊,你能听见吗?」

什么声音都没有,身边的利奥吞了一口口水。

「法伊?」

死寂。

克蕾奥诺亚仰着头,看着上面:「法伊,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

是不是发生了最糟糕的情况,还只是她一时手滑。呼吸声不见了,单纯的无法说明什么,但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去考虑。克蕾奥诺亚刚想叫萨尔瓦快点叫人去——老调重弹,或者做些别的什么,这时候,耳坠突然鸣叫起来。

她听见法伊惊慌失措的呼喊:「……有人,好几个,别过来……」

还有陌生男性的含混声。

克蕾奥诺亚大吼道:「回答,法伊,你还在那里吗?」

「我不能——」

有人哼了一声。

耳坠里没声音了。

神啊。

「萨尔瓦。」

「我知道,我也听着在。」能从萨尔瓦那边听到呼啸的风声,「正在过去,还有好几个人,不算太远,很快就到。」

「应该还在仓库门口,不会离开太长距离。」

「我明白,正在叫人。」

怎么叫人?如果逐级传递过去,效率太低。还不如萨尔瓦自己赶过去,会快一些。她心乱如麻,想着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她身上发生什么不测,思忖己又怎么应该跟莉亚解释。

「别看了,维纳德,先休息一下,那边有些情况。」

弗雷恩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尤其刺耳。

「好的,明白了。」

维纳德懵懂地点点头,不明所以地对着她戴着的耳坠盯了一会。拍拍墙,震掉一点上面沾着的灰尘,又用手擦擦,缓缓地靠在上面。

克蕾奥诺亚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有些嫉恨。

但他和维纳德不一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肯定不着急。

「刚才你们……怎了么吗?」

「有点危险,在这里等一会。」

弗雷恩淡淡陈述着。

维纳德打量了他一会,转过身,指着上方:「我们非要在这里等,不能够上去吗?这里有些渗人。」

「没必要,先在这等等吧。」

「你还真是从容不迫……」克蕾奥诺亚说到一半,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讲,想法都没有理清楚,何谈讲清楚。

弗雷恩端详她许久,摇摇头:「如果你也一天之内看到两位数的尸体,你也会麻木的,无论发生什么。」

「别让我想起这个,好不容易才忘的差不多。」

「总比挂念着未卜的东西好。」

他的口气不像开玩笑,但也不像认真的。

利奥也用一只手拍拍她的胳膊,力度刚好合适。克蕾奥诺亚用了好一会放空自己的大脑,而不是用耳坠来催促,现在她需要冷静一下。

她差不多镇定下来的时候,萨尔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听得出来跑了很久:「到银箭了。」

「这么快?」

「特殊方法,等一下,我先确认确认……」

她听到萨尔瓦的指令,不多久,便朝着法伊现在——至少刚才——还在的那个仓库出发。

「那边人有多少?」

「两个人守在门外,应该还有一个小队在更外一点,不应该出什么情况。」

「但的确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不满,又无从反驳:「我知道,我正在看,好了,差不多到了,就是这里。他们说没什么可疑的,我去了。」

那边的传来更多的声音,萨尔瓦无法时时刻刻挂念着通讯,克蕾奥诺亚无法提问,但听得出来很喧闹,应该问题不大。

「好了,就在这附近,哪间,没有看到,是这间吗?他们人呢?没有看到,不是该守在门口吗。」

又是一阵寂静,感觉长达几个小时。

没有回答。

「法伊?」

「是这么用的吗?」

突然,克蕾奥诺亚听到一个男声,虽然因为魔法不恰当的传达,有些失真,但很耳熟,应该听过。

法伊一个、弗雷恩一个、利奥一个、萨尔瓦一个,能够通过这个讲话的只有四个耳坠。

那个声音还在自顾自地往下:「嗯哼。挺方便的,不过,听得到吗?我应该已经用手拉着,没弄错吧?还是说我这边发不出声,只能听到你们谈,唔,给点反应。」

「你……」

「哈,我就知道我能够听到,没弄错。」

这种细言碎语的风格,这种唠唠叨叨的明快口吻,克蕾奥诺亚有印象,也和声音对的上。

弗雷恩噤声不语,表情有些阴沉,但不怎么骇人,不确定他是否听出了这是谁。

「你是怎么知道……」

「唔,从那个小女孩那边得到的,啊,是你的人吗?好像有些误会。这个要这么用啊,方便,果然方便。你在哪里?唔,听不出来啊,真有意思,很有趣。」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克蕾奥诺亚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但还是鼓足着自己的全身力气,一字一顿的说出口:「我没有想到你会丢下自己的职责跑来这里,格梅斯豪森兄长大人。」

王位的第一继承人,自己的长兄。

她的哥哥声音听上去明快的很:「这句话从你这里说出来毫无说服力,克蕾奥诺亚,啊,有人来了?我们等下再说。」

虽然看不见他的动作,但弗雷恩自己完全想象的出来,他像玩腻了玩具的小孩一样,把耳坠随手一扔,然后坦荡荡当地去见一路追过来的萨尔瓦,解释着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萨尔瓦很要被缠上好一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格梅斯豪森……是那个格梅斯豪森吗?那么你是……」

维纳德眨着眼,对这个名字起了反应。

「克蕾奥诺亚,他是那个所谓的王子没错。」

她丢下这一句,便没再管独自凌乱的维纳德,对着弗雷恩问:「你不意外?」

「不意外。」他摇摇头,「雷吉纳早说过,可能会有人注意到你的行动,如果他们全程监视着雷吉纳,也理所当然。当然,更可能的就是全程盯着你,虽然可能慢点,也可能快点,但终究赶得过来。」

「我没听说……」

「你看漏了。」弗雷恩直勾勾的盯着她,「他也不可能直接写出来,要不就当面说,要么就暗示。我的确有这个印象。」

哪有自己忽视掉的暗示被你看出来的道理。克蕾奥诺亚咽下腹诽,但这个推论本身很明显,顺着这个往下推演的话。

「那么刚才……」克蕾奥诺亚现在才回过味来,想着刚才是什么情况,依据自己对格美斯豪森的了解作者判断,「肯定是他带着人进去粗暴地对待法伊。他从来就是想到什么那种伸手去拿的性子,也总有人会怂恿他。真麻烦。」

「的确很麻烦。休息好了吗?那就继续走吧,先把这点结束掉,这条支路还没看完。」

维纳德调整好状态,不再喃喃自语,他们继续上路。这次因为维纳德慢吞吞的不肯加快脚步,前后距离略拉长了些。

「他来干什么?」

维纳德还是一惊一乍地往前走着,彷徨地跟在弗雷恩后面,他打破了沉默。

「我只远远见过他一次,也没法确定,但现在来的话,接管吗?」

弗雷恩顿挫猜测道。

克蕾奥诺亚感觉利奥在自己身边咬牙切齿,威吓着。

但她也无法否定这个猜测。

「对,很可能是接管。他不擅长思考,也无意权衡利弊,只要有人在他耳边吹吹耳旁风,就会懵懵懂懂地开始行动。要是有人捅给他愚者,托蕾,以及你是怎么动的,他说不定就会要求加入,然后他身边环绕着的鬣狗就会抢走我们现在洒下的饵料。把整个都打乱。」

格梅斯豪森兄长很积极,从没什么负面情绪,但也很浅薄,会沉醉在自己的善行中。克蕾奥诺亚无法对他真正生起气来,但更不想与他接触,他身边总是会有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推波助澜,让一切朝着变糟糕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从来不会思考自己的行为有什么真正的意义。格梅斯豪森是那种觉得巧克力好吃,就应该人人都吃巧克力的人。要是去问他我牙疼,他也只是会笑着反问你,巧克力不是很好吃吗?所以人人都应该吃呀。同时露出白马王子般的闪耀笑容,晃人眼晕。

就是这样。

她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太晚了,木已成舟,但就算早点意识到,似乎也没什么用,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不是自己的弟弟。

而且那时候就有围在他周围的鬣狗和秃鹫,不如说是他们才让他变成这样,也这些也都不是自己赶得走的。

「别太担心,有我们在。」

弗雷恩懒洋洋地安慰着,打散了她的思绪,他拿着手中的提灯,步履如一。

「谢谢,我感谢你的好意。」她礼貌地点点头,「但是危险的不是他,是总在他身边的人。那些人也很聪明,手段也很毒辣,所以很难下手。」

如果是格梅斯豪森自己,不足为虑,但这次刚刚一见面,行动就这么粗暴,很难想象他的死党不在他身边煽风点火,而那些人地位也颇高,撬不动。

「正面冲突没有胜算?」

「很难。」

她照实回答,克蕾奥诺亚觉得自己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的疏离者,上次有利用价值,才没有被扩大打击,但这一次也很危险。

克蕾奥诺亚想起萨尔瓦的父亲,她那犹豫的态度,是昨天晚上就料到现在的这一情况吗?有可能,他是选择站队了吗?如果是的话,又对格梅斯豪森他们透露了多少呢?

「但也没什么问题。」

弗雷恩在一个岔路前停下来,朝右转,露出自己的侧身。

「什么意思?」

她放慢自己的步速,咀嚼着他的发言。

「我没打算要正面冲突。」

「那你要……」

「游击战,也就是躲过去。」

他们全都停下了脚步,似乎又有老鼠从身后呲呀溜过。

利奥忍不住嗤笑:「怎么可能躲过去。」

克蕾奥诺亚皱着眉头,仔细思考后摇摇头:「不,也许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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