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印加人

三叉戟号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的看着海盗船船长和瑞盛，而整条船上的所有人中，也只有处在风暴中心的这两人最平静，他们的表情，自然的就像叔叔和侄儿之间的对话。

瑞盛没有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他看到绅士船长递给自己的匕首，突然笑了，就像得到礼物的孩子，而后，他接过匕首。

绅士船长看到瑞盛拿起了匕首，也笑了，却没有知道他在笑什么。

瑞盛拿到匕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已经被他吓傻了的，瘫在地上的海盗。

那名海盗见瑞盛靠近自己，惊恐的向后退去，只是他手脚筋全断了，无法再站立起来，只得像蛆虫一般的蠕动着，徒劳的想要离瑞盛远一点。

瑞盛蹲在那名海盗面前，嘴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道。

“我答应过你的，总要做到，不是吗？”

海盗看着瑞盛那稚嫩的脸庞，想要求饶，但瑞盛却没有给他机会，他刚要开口，瑞盛就用右手紧紧的捏着他上颚和下颚交接的地方，微微一用力，就听见“咔吧”一声，他的下颚不自然的张开了，想来应该是脱臼了。

那名海盗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叫着不明意义的音符，瑞盛死死的盯着他的嘴，那张泛着臭味，满是污垢的臭嘴，瑞盛皱了皱眉，似乎不愿用手伸进那么肮脏的地方去拽住他的舌头，于是，瑞盛直接用匕首在他舌根的位置一通乱刺。

如软体动物一样的舌头，泛着失血后的惨白，掉在瑞盛面前的甲板上，它旁边的鲜血，仿佛是餐盘里的点缀，与泛白的舌头互相辉映着，就像是来自遥远东方的，那道名叫“刺身”的菜肴。

“我原谅你了！”

瑞盛这样说着，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了匕首上的鲜血，而后将匕首归还于它的主人，并道了谢。

绅士船长看着瑞盛所做的一切，眼中满是欣赏，待瑞盛归还匕首时，他看似随意的问道。

“你很不错，比你父亲要好的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的船上工作？”

瑞盛摇了摇头，歉意的回答道。

“感谢你对我的看重，但我不会离开三叉戟号，这里所有人都对我很好，请原谅我的拒绝……”

绅士船长摆了摆手，似乎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微笑着拍了拍瑞盛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大副吩咐道。

“我们回去！把这个废物带走！”

海盗们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唯有三叉戟号甲板上的血迹，提醒着他们，就在刚才，他们从海盗的手上，全身而退了，所有人抑制不住的兴奋，只差没跳起来欢呼。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吃饱了就不用工作了吗？快把甲板上打扫干净！”

霍夫曼暴跳如雷的声音，如大炮一般，却没有吓到任何人，船员们只是嬉笑着回答道。

“是，船长～”

而后所有人都忙碌开了，有人擦着甲板，有人拉着船帆，有人将海里的船锚拉起来，随着众人有条不紊的行动，三叉戟号再次驶动，向着原本计划好的方向驶去。

海盗船上，绅士船长刚一登上自己的船，就对着海盗们说道。

“把废物丢进海里喂鱼！”

他冷冽的语气，以及看不出喜怒的表情，让所有海盗都噤若寒蝉。

绅士船长漫步走上船头，他身旁跟着的，正是他的大副，绅士船长站在船头，极目眺望，看着渐行渐远的三叉戟号，以及跟着三叉戟号的两艘货船，久久不语。

“头……”

三叉戟号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了，但绅士船长还是看着那个方向，大副有些担忧的说道，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好大的一条鱼，就这么跑了……”

绅士船长回头看着自己的大副，而后笑了，笑的很诡异。

“鱼，还会回来的！下次，火枪、弩矢准备的足一点，遥远的东方，有一句话，叫做狮子会用尽全力的去抓一只兔子！”

“我知道了，头！……那个孩子……”

“嗯……听兄弟们说，那孩子剑法很厉害……我不信他能快的过火枪！”

大副点了点头，退下了，绅士船长则一直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叉戟号、海龙号和海妖号在大海上航行了近三个月，在第三个月的清晨，他们终于看见了港口，伴随而来的，是震天的欢呼声，瑞盛也笑着看着远处的港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真的很不好形容。

就像久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看见了绿洲一样；又或者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如今已味同嚼蜡般无趣的时候，吃到了不同的食材一般。

对于这一趟的目的，瑞盛从来没有问过霍夫曼或者老约翰，他们似乎也忘记了告诉瑞盛，就像没有终点的航行，但现在，已经看见了港口，这趟航行的目的，马上就要揭晓了。

南美洲北岸的港口上，远远的行来了三艘大船，那是瑞盛所在的船队，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意大利的英雄——哥伦布，所发现的大陆，据诗人们所说，这里的河流淌着蜜，这里的土地下，都是黄金，而这些传言，使得整个欧洲的航海家，都对于这里趋之若鹜。

海岸边，简陋的木板搭起的港口，与其说是港口，倒不如说是渔民家的孩子嬉闹的地方更为合适，这座港口，根本就无法让霍夫曼的船队停靠，无奈，霍夫曼只能下令，将三艘船停在靠近港口的浅滩，而后让船员们划着小船登陆，就连船上的货物，都要用小船一点点的搬运。

霍夫曼一登上陆地，就带着老约翰离开了，而船员们，则忙碌着卸货，那是被油布纸包裹着的、异常沉重的箱子，瑞盛搬起箱子时，还能闻到内里所散发出的，一股难闻的油味。

第二天下午，所有的货物都已经卸到了港口上时，霍夫曼终于回来了，与他同行的，不仅仅有老约翰，还多了一大队驼马车队。

这支车队很奇怪，车上随处可见挂着诡异的、藤条编制的东西，那种像是巫术施法道具似得圆环，而圆环的下面，是各种不知名的鸟类的羽毛。

而赶车的人们，都是一种古铜色肌肤，看起来有些像野人的人种，他们看起来瘦瘦巴巴的，却很精壮，头发被编制呈有层次的小辫，而他们的头饰，也是由鸟类羽毛组成的，看起来很怪异的帽子。

印加人，这是瑞盛从霍夫曼口中得知的，这些土著人的称呼，但瑞盛知道，这是欧洲的学者们对于他们的称呼，而不是他们自己认同的名字。

印加人的首领，操着一口怪异的语言，那语言有些像意大利语，也许就是意大利语，但他的口音实在太过于奇怪，使得瑞盛很难理解，却也能勉强听懂一点他的意思。

瑞盛在一旁认真的听着，霍夫曼并没有避开他交谈，那个印加人首领口中，大致的意思应该是，他们的部落要个其他部落开战了，这才同意和霍夫曼的船队交易，如果想要保持以后的交易，他想让霍夫曼在价格上让步。

瑞盛看着他们如同渔港上为了一点点小钱而手舞足蹈着斤斤计较的商贩一般的讨价还价，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直到天色渐晚时，他们才停止了争吵，这就意味着，这次交易完成了，而船员们，则又要开始忙碌了。

霍夫曼带着印加人首领验了货，原来那些被油布纸包裹着的，是一把把火枪和利刃，印加人首领似乎很满意霍夫曼的货物，正微笑着点头，而印加人支付给霍夫曼的，是金沙，是的，也许诗人们并没有夸大其词，这里的地下真的埋藏着数之不尽的黄金！

当所有的金沙和物资都搬运回船后，瑞盛知道，这一趟的航行结束了，他们现在要返航，回到欧洲大陆，但具体是哪，只有船长和大副知道，也许是奥斯曼帝国，也许是神圣罗马帝国。

船头，当霍夫曼喊到“启航”的时候，所有人再次忙碌起来，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这次回去，应该能休息很久，因为这次他们似乎赚了不少。

“该死的，这些没开化的猴子越来越狡猾了，他们居然把价格压下去了那么多！两倍的重量，才只能换一倍的黄金？原来不一直是同等重量的刀剑换同等重量的黄金吗！”霍夫曼拿着朗姆酒，在甲板上对着老约翰咒骂道。

瑞盛蹲在甲板上擦地，不自觉的听到了船长和大副的对话，不是他刻意想去听，而是船长咒骂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等我有了钱，我也买一艘这样的船，然后来这里和印加人交易！”

这是瑞盛现在的想法，也许在现在的他来看，赚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赚了钱之后做什么，连他自己，只怕也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