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挑衅

瑞盛看着自己眼前，隔着鹰隼，却满身酒气充斥到自己鼻腔，已经有些微醺的海盗，不解的问道。

“你认识我父亲？为什么你们每个人似乎都认识他？只有我不认识！”

在瑞盛的记忆中，从来没有父亲的影子，他似乎不曾存在过一般，他只记得，母亲病逝时，瑞盛不停的抓着母亲的手，询问自己父亲的下落，并且发誓，自己一定会在她离开前，将他找回来，母亲却摇了摇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而焦恩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从来都没有和瑞盛说过，他似乎对自己一家很了解的样子，他甚至知道自己母亲喜欢水仙多过蔷薇。

“是的，我认识你父亲，我和他很熟……”海盗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他在哪！”瑞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位直到临死前，也没有再见过自己丈夫的女人。

海盗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酒，而后指了指底下，却不是指甲板或船舱，而是大海。

鹰隼拍了拍瑞盛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了，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因为瑞盛的大喝声，原本热闹的气氛凝固了下来，所有海盗都不怀好意的盯着身边的船员们，甚至有些海盗，他们的手，已经搭到了刀柄上。

瑞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安静的坐了下来，不再说话，却也没有喝酒。

酒越喝，人越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会在朦胧状态下做出身体无法控制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海盗们与船员们对质着，大家你瞪我我瞪你的互相看着，刀却是都被悄悄地拔出了鞘，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让人迷失，还是故意想这么做，而只是以喝多了为借口。

海盗们和船员们互相破口大骂着，而事情的起因，却是一名海盗喝醉了，侮辱了瑞盛的父亲，他并没有说出瑞盛父亲的名字，却迷离的目光一直盯着瑞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谁，然而，瑞盛没有生气，那些船员却怒不可遏，半个多月在一起同吃同住的生活，让这些船员们将瑞盛当成了自己的晚辈，而且，瑞盛却是很讨他们的欢心，如今瑞盛的父亲被人骂了，这些船员却愿意为他出头，立马用言语还击了这群粗鄙的海盗。

看着越来越激烈的口水战，瑞盛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站出来说句话，只怕那些船员对自己的印象会变差，不得已，他只能重重的在桌子拍了一下。

“砰！”

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没有人再说话，只是脸色不愠的盯着满脸寒霜的瑞盛。

“刚才是谁吃了屎？”瑞盛的话语，没有人应声，瑞盛只能继续说道。“怎么？敢做不敢认吗？这就是所谓的海盗？都是没卵子的软蛋！”

“哼！就是老子骂的你父亲，那又怎么样？我不仅要骂他，我还要艹你妈！”海盗中，走出一个壮汉，闷声说着。

瑞盛看了看他，站起身子，指了指他的嘴。

“把舌头割了，我可以原谅你！”

海盗看着瑞盛平静的脸，心底莫名的涌出一股子怒气。

“按辈分来说，你还要叫我一声叔叔，兔崽子，今天老子要替你父亲好好教育一下你！”

那名海盗说罢，直接拔出了弯刀，冲向瑞盛，而他周围其他的海盗，都自觉的散开，似乎给瑞盛和他，留下了战斗的空间，只是那些海盗都攥着刀把子，跃跃欲试的看着瑞盛，似乎在提醒着瑞盛，千万不要被逼到我们面前，否则我们不介意在你背后来上一刀！

那名海盗冲到瑞盛面前，挥刀就砍，在他想来，这么年轻的孩子，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只是没经历过腥风血雨的雏儿，只怕见着自己的气势，一下就会被吓傻吧，生死搏杀，怎么能容许愣神？特别是在刀口子上混饭吃的老油子手底下。

瑞盛站在原地不动的姿势，被海盗误以为是吓傻了，却不知，在瑞盛眼中，他的动作被放的无限慢，就像是行将朽木的老人一般。

就在刀将要砍到瑞盛面门时，海盗都几乎能看到下一秒飞溅而出的鲜血了，就在这一瞬间，瑞盛动了，他只是微微侧了下身子，海盗的弯刀就劈了个空，因为惯性的原因，海盗有些来不及收手，而且他的大脑也完全没反应过来。

白光一闪，鲜血飞溅，紧跟着，是弯刀掉落在地的声音，海盗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太快了，他连疼痛都还没感觉到，右手就失去了握住弯刀的力气。

其实，瑞盛只是在侧身躲避弯刀的同时，将自己腰间的长剑微微出鞘，割断了海盗的手筋，这才使得在别人看来，仅仅是白光晃了一下眼睛，那海盗的手就被废了，而瑞盛，似乎连剑都没有拔出鞘。

那名海盗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而后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瑞盛，疼痛和恐惧充斥着他的大脑，他狰狞的咆哮着，似乎因太过恐惧而产生了愤怒的情绪。

海盗怒不可遏的举起还可以活动的左手，咆哮着再次冲向瑞盛，瑞盛眯着眼，似乎没有将这一场战斗认真对待。

只是，在众人还没看清的情况下，瑞盛就已经还剑入鞘，只是瘫在地上哀嚎的海盗，让其他人知道了瑞盛在一瞬间将剑拔出，用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将那名海盗的手脚筋都挑断了。

海盗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他只是恐惧的盯着瑞盛，嘴里不停的哀嚎着“魔鬼，魔鬼”之类的字眼，似乎是他对未知的事物唯一的形容。

甲板上的混乱，终于引起了船长室里四人的关注，只见两艘船的船长和大副一共四人，走上了甲板，他们看着瘫在地上，手腕和脚腕都淌着鲜血的海盗，表情不一。

霍夫曼和老约翰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安，而海盗们的大副则一脸的愤怒，至于海盗船的船长，他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所有人，却没有其他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心里的喜怒。

“谁做的！”

霍夫曼看着茫然无措的船员们，怒声喝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大家只是看着中间，被众人包围的瑞盛。

霍夫曼看到船员们的目光，已经明白了，而后他歉意的对着海盗船船长说道。

“先生，你看这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瑞盛是你的晚辈，也是我的船员，这样吧，这位兄弟的开销，我来出了，需要多少，你开个价，我绝不皱眉头！”

船员们看着霍夫曼讨饶的样子，有些愤愤不平，他们低声议论道。

“又不是瑞盛的错，我们凭什么赔钱，都怪这混蛋口出不逊，侮辱了瑞盛的父亲，才闹成这样的……”

霍夫曼听到议论声，心中焦急的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船员们噤若寒蝉，不敢再开口。

这时，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那位如绅士一般的海盗船船长开口了，他微笑着，似乎毫不在意那名受伤的海盗一样。

“这件事算了，霍夫曼先生，毕竟是我的手下有错在先，他侮辱了我的兄弟，即使瑞盛不做什么，我也会废了他的。”

霍夫曼听到绅士的话语，欣喜若狂的赞美道。

“你真是一位明理的绅士，能在这枯燥无味的旅途中遇到你，真是海神对我的赐福，感谢你，先生，这是作为朋友之间，一点小小的礼物，请你一定要收下！”

霍夫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亲切的递到绅士的手中，绅士打开木盒，却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颗成年人大拇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

“你的品质就如宝石一般金贵，愿我们的友谊，能像宝石中的火焰一般炽热，永恒！”

绅士认真的看着霍夫曼的脸，而后将宝石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说道。

“当然，我的朋友，以后这条航路，只要是你的船，都会平安无事，这是来自朋友间的承诺！”

绅士说罢了话，转身准备离去，只是他边走，便对着身边的大副说道。

“将这个废物带回船上！”

大副点了点头，吩咐海盗将那滩如蛆虫般蠕动的烂肉拖回船上，瑞盛却猛的挡在绅士面前，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等等，船长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我的孩子。”绅士慈爱的笑着，他的目光似乎真如瑞盛的长辈一般。

“我还没有割了他的舌头！”

瑞盛的话，让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就连海盗们，都不例外。

绅士砸了咂嘴，不解的问道。

“这是你对他的承诺？”

“是的，船长先生，我答应过他，只有割下他的舌头，我才会原谅他！”

绅士思忖了一阵，点了点头，弯腰将靴子里的匕首抽出，递给瑞盛。

“男人的承诺，必须做到！我很欣赏你，我的孩子。”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海盗们不信，是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船长，而船员们不信，则是没想到海盗已经做出了让步，这个愣头青一样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气氛，就在这样诡异的安静中，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