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海盗再临

太平洋航路上，三艘商船排成一排航行着。

三叉戟号船头，瑞盛眺望着大海，今天的的风向正常，所以船员们倒是挺清闲，将事情做完后，其他的船员就回到底仓去赌博了，而瑞盛，则看着大海，凝神不语。

“在想什么呢？”

霍夫曼走到瑞盛身旁，轻轻地拍了拍瑞盛的肩膀问道，而后他双手撑着围栏，看着平静的海面。

“没什么……”瑞盛摇了摇头，看着盘亘在三叉戟号周围的海鸥，那些海洋的精灵鸣叫着，似乎是在为霍夫曼船队的满载而归庆祝。

“知道吗，我第一次上船的时候，比你还小一点，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也许，再过几年，我不能出海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能做什么……也许，我等不到那天了。”霍夫曼的语气有些惆怅，他脸上的皱纹紧紧的堆在一起，让他那被海风吹的黝黑粗糙的皮肤看起来满是沧桑。

“怎么会！海神保佑，你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活的很久的！”

“没有人能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海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到，凶残的海盗，看似平静的大海，打着正义旗号的皇家舰队，一切，都可能是催命符……就像这大海，你看，现在祂很平静，但说不到什么时候，祂就会愤怒，然后带走所有人的生命……”

瑞盛看着霍夫曼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诧异不已。

“船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霍夫曼的侧脸有些蹉跎，像是一个被生活的重担压的喘不过来气的父亲，他看着远方，眼中似乎缅怀着什么，是他的家人吗？也许，如果自己的父亲还活着，应该会和他一个模样吧，瑞盛这样想着。

想到这里，瑞盛别过头，顺着霍夫曼的目光往远处看去，远处，是看不见尽头的海平面，那里，似乎有着世界的尽头，吞噬着所有想要探究祂的人，也许那里，有着童话故事里的不老泉和海妖，海妖用牠们那美丽的歌声和容貌吸引年轻的水手葬身大海，用以保护不老泉。

“下一站，我们去哪？”

“欧罗巴大陆，穿过海域，去黑海，从那里登陆，进去采佩什家族的领地。”霍夫曼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亘古不变的橡木树一般。

“去那里做什么？”

“奥斯曼帝国正在和神圣罗马帝国打仗，我们去那边，用这些黄金购买武器，然后去贩卖奴隶！”霍夫曼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计算好了。

“贩卖奴隶？”

“黑奴！总有人会用的上，不论是海上还是陆地上。”

瑞盛没有再问，只安静的和霍夫曼一起看着海平面，不知不觉中，海鸥消失了，也许，是天气变了，也许是其他什么，这些海上的精灵再也没有跟着霍夫曼的船队，而是如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全都离开了。

天空中，黑云越来越低，似要压垮整个世界一般，奥丁行使着属于祂的权利，阴郁的天空不时闪过一天天电蛇，霎时间，狂风大作，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波涛汹涌起来，船身在茫茫大海上起伏不定，如乱流中的花瓣，随时都可能沉默。

瑞盛和其他船员一起，顶着剧烈的风，将船帆收起，而后用麻绳将自己紧紧的捆在桅杆上，防止因风浪太大，把自己掀进海里，毕竟在这样的天气下，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其他人。

海上的天气诡异多变，就像是女人的脸色一样，就在瑞盛刚刚把自己绑牢在桅杆上之后，天色猛然间晴朗了起来，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让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瑞盛瞠目结舌。

“我就说没有雨，看吧，海神只是和我们开了个玩笑。”测量员笑着和老约翰打趣道。

老约翰笑了笑。

“没事就好。”

瑞盛解下身上的麻绳，似乎刚才的一切还让他惊魂未定，老约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吧，很正常，以后见多了，你就不奇怪了，在海上就是这样，天气就和我祖母的脸一样。”

老约翰的话，让瑞盛悻悻而笑。

“我去看看货物。”

“去吧。”

瑞盛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他这会儿不敢再去看海，他总觉得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什么凶兽，刚才发生的事情，应该就是它造成的。

货仓内，一切安然无恙，瑞盛清点货物时，看见霍夫曼的黑猫，那只名叫“诺曼夫人”的黑猫，正趴在货架上优雅的舔着爪子，她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似乎刚才她正在进食，但瑞盛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还有新鲜的血肉？难道是哪个船员的内脏？

瑞盛不自然的打了个寂静，毕竟，其他船员说过，这只黑猫也许是女巫，这也刚好解释了，为什么船上没过一段时间，就会有船员在深夜消失，尸骨无存。

黑猫淡然高傲的看了看瑞盛，眼神中满是戒备，瑞盛尴尬的挠了挠头，讨好般的对着黑猫说道。

“诺曼夫人，你在这里啊，刚才没看见你，真是失礼，我要清点货物，麻烦你让一让好吗？”

黑猫摇了摇尾巴，没有机会瑞盛，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似乎在听着什么动静。

瑞盛见自己被黑猫无视，想要上前挪开黑猫，只是他刚有动作，黑猫便警觉的后跳一步，而后拱起身子，威胁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发出“呋”的声音，脊背上的毛发高高炸起，连尾巴也如桅杆一般立起。

瑞盛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惊叫出口，但见黑猫只是威胁他不要靠近，并没有其他动作，才松了一口气，如果惹了黑猫生气，万一她哪天夜里变回女巫，吃了自己心肝可怎么办？毕竟人力可不能和巫术对抗。

黑猫与瑞盛对质了一阵，两方都没有过多的动作，就这么僵持着，不多时，黑猫突然愣了一下，而后放下了敌意，满脸疑惑的看着舱口的位置，她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而后丢下一脸茫然的瑞盛，奔向舱口。

瑞盛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暗想，只怕是女巫发现了什么，难道说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瑞盛也紧跟着黑猫，跑出了货仓。

甲板上，所有船员站得直挺挺的眺望着远方，极远处的海面上，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的地方，似乎有一支船队向着三叉戟号船队行来，老约翰拿着单通望远镜不住地探查着那支不明意图的船队的信息，可惜，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船长，对方没有挂旗帜，但是，那艘打头的船好像是之前的私掠舰，就是一起喝酒的那一艘。”

霍夫曼沉吟一阵，问道。

“确定吗？”

“不确定，在等他们靠近些才能确定，但是看他们的路线，明显就是奔着我们来的。”老约翰表现得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如果这条船他能够做主，他一定会马上下令逃离这里，可是他看得出，霍夫曼犹豫了，霍夫曼在犹豫什么？对这些海盗有着什么期待吗？真是天真的想法！

老约翰没落的叹了口气，而后思忖了一阵，目光变得坚定，等待着霍夫曼下令。

“等等，再等等，等他们靠近一些……”

对面的船队渐渐地近了，它们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三叉戟号前方不远的位置，除了打头的那艘大船，其他的都是小一些的船，甚至还有几艘渔船夹杂在其中，但单从这一点上看来，对方的人就极多。

老约翰又拿起单筒望远镜，向着那艘船看去，他盯了一阵，对着霍夫曼说道。

“是之前的船，可以确定了。”

霍夫曼听到这句话，似乎松了口气，而后自信的笑道。

“没事了，我们等他们过来。”

“可是船长……”老约翰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霍夫曼摇了摇头打断，而后他俩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了一旁，刚从货仓里出来的瑞盛身上，霍夫曼对着老约翰饶有深意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他身旁的诺曼夫人站起身子，猫脸上满是戒备的看着远处的船队。

“霍夫曼，我的朋友，上次得到你的宴请，我非常开心，这次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我们这次一定要喝的尽兴！”当海盗的船队靠近霍夫曼的船队时，海盗船船长——那名绅士，现在自己的船头，面带微笑的对着霍夫曼这边喊着话。

对方的船速度非常快，几乎就在海盗船船长喊话的这段时间里，两边的船已经靠近在了一起。

霍夫曼大笑几声，对着对面喊到。

“多谢船长的美意，我这就过去！”

老约翰拉了拉霍夫曼，似乎不想他去到对面的船上，而霍夫曼只是宽慰的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决绝。

“我带鹰隼他们过去，你提醒其他的兄弟，暗中戒备，一旦情况不对，你们就马上逃，那些黄金不要也罢，不能把命丢在这里……我带他们出来，就有责任带他们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