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虚拟的组织 第41章 空投

想起一周前，笑笑答应和我交往，到后来她给我一种害怕失去我的感觉，再到昨天早上明明只是生病却要躺到公司休息室的床上……这一切有了一个不同于我之前理解的解释。当然，现在回想起来，宋尤季告诉我的话里有几句是充满歧义的，加上表情和情绪的些许不正常，就组成了一个非常有可能是原本可以隐瞒我许多年甚至一辈子的事情。

想起这些日子里的种种幸福，内心充满恐惧。我害怕我猜到的是真相，怕得发抖。

但是梦境却无法解释。是何时，我竟然拥有预料未来的能力，在那么不稳定的梦中，我看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越狱”过程。或者这还不能叫预料，应该叫“真相呈现”的能力？

我可不是神，也不想作为神。如果这个宇宙真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神，那么它一定做不成爱神，因为它对人间的痛苦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它面对一个饱受欺骗的弱者，选择在旁边看着，而不是去帮他。

突然，就像是什么东西钻到了我脑子里一样，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灰色的天空，大概是阴天吧。高空中传来轰鸣声，像是空炸机来了，周围的人到处乱跑，惊慌失措地往防空洞的地下入口躲去。天上，阴霾中出现一些黑色的点，然后就突然“轰！轰！轰！”的爆炸声。接着，天空仿佛出现了一抹绿色……

“不，你不是弱者。”墨菲斯冒出来说了一句。

“我不是弱者？哦……你说得好像你就是神！那你说我强在哪里？”

“你强在灵感。”

“举个例子！”

“每次在最有压力的时候，你总是可以想到常人想不到的，这一点是他做不到的。”

“‘他’指的是谁？”

“卫智恒。”

不可思议的是，墨菲斯报出了一个真人人名。作为人格，确实是如此，《24个比利》中提到过，不同人格会有不同的特质，甚至智力都不太相同，不过报出一个真名也有点太真实。

“好吧，那我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哪个地方可以给我灵感？”

“马上就需要了。”

我现在内心很虚，像被掏空了一般：“你好像可以预知未来，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以看到光锥。”

“光锥……”我拖着下巴自言自语，努力地想象着它给我的提示，“不会的，这一切都应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补救不了，那么也没有必要让我知道这么多了！现在……我们只有相信……”我眼睛里不再有眼前的这几个专家，也没了实验室的样子，只有小白鼠和外面哀嚎着的病人。

“怎么了，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他们纷纷问我。

“笑笑的离开；公司关门；梦；AI；病毒；小白鼠；血清；抗体；体液；空气；轰炸……”我把所有可疑的事物串联起来，嘴里不停地念着。

“夏先生，我们已经浪费不起任何时间，麻烦你告诉我们，你到底有没有方法拯救感染者？至少是防止感染扩散。”

我抬起头来，看着吴院士：“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可以给你们帮助？”

“因为我们派人去了文化苑的小区303门牌，陆海已经死了10天，医护人员进去的时候，整个房间臭气熏天！倒是我想知道，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么？不然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推测的。病毒的变异，当然需要一个非常特别的过程，仅仅一只小白鼠不会传播出去。”

“好，那么现在你的方案是？”

“我要问几个问题要问。”

他们纷纷表现出无奈和尴尬。

我掏出手机，打给孙荣：“喂，孙荣，帮我查个东西。”

“你说，我们在电脑前呢！”

“帮我查‘决定病毒传播能力的基因片段’和‘NICV的培养’这两个资料，让它自动生成文章。”

“好，你等等……”

“开始查结果了吗？”

“开始了，只是服务器叫得好厉害。”

“别去管它，出结果后打给我。”

我关断电话，走近吴院士，问他：“你知道，这一次的病毒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你过来看这里。”我指了指他身后桌子上的显微镜，“看看就知道它的构造了。”

吴院士将信将疑地坐到显微镜前的椅子上，把眼镜摘掉，对准了看了一会，手不停地在拨弄对焦螺旋。

“吴院士，之所以被咬了一口的陆海死后还把病毒传播出去，是因为对小白鼠的‘延长寿命实验’出了一个大问题，而这个大问题是一个对基因理解不透彻的人随意乱改基因片段导致的，他就是来接你们的那个人！首先他自以为研究过很多年的病毒和细菌，对这些小家伙了如指掌，可其实就算是全人类对DNA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一个非常表面的基础上，有些基因片段不只实现一个可见的功能，还会导致一些非常隐秘的，不可见的改变。问题就在他改造过的病毒，所携带的基因片段是人类无法免疫的，那么导致NICV爆发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

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吴院士回头看着我说：“我知道了，原来是病毒基因被改了，我觉得这种情况是可以用小白鼠提取带抗体的血清的。但是数量是个问题，怎么找到这么多小白鼠来注射这个病毒？你们也来观察一下，确定我的想法！”

他们纷纷凑过去小声讨论起来。

我接起电话：“喂孙荣，最终结果是什么？”

“结果比较长，不过有一篇论文里提到一段话：‘这一段基因不但可以改变病毒的传播能力，也能改变它的宿主内复制增殖模式……在把病毒注射到白鼠体内后，发生变化，总体变化稳定可预期，少数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变化，如果白鼠体内已经有了某种其他病毒，那有可能导致这些病毒互相之间攻击对方……有一种可能的基因改动会导致病毒具有偷取基因的能力，但是目前不能反复实现这种结果，偷取基因后的病毒具有强力的生存能力，在进入宿主细胞后存活非常长的时间……’”他把整个一篇读了过来，当我确定该怎么做时，但是他又接着说，“主要就这些了……等等，最后有一个‘脚注’：‘并没有出现其他症状和其他改变，白鼠在病毒潜伏期后死亡。’至于那个培养方式，并没有提到，只有一篇《单克 隆抗体杂交瘤技术》的文章被搜出来，文章里说，几十年前两位科学家发现将小鼠骨髓瘤细胞与和绵羊红细胞免疫的小鼠脾细胞进行融合，形成的杂交瘤细胞既可产生抗体，又可无性繁殖……”

“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待命。”挂掉电话后，我对吴院士他们说，“我知道方法了！把抗体注射到数只小鼠，然后提取出没有出现基因变异的小白鼠身上受到感染的细胞，再和这一只小鼠的受感染细胞进行融合，形成杂交细胞，这种细胞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无性繁殖，同时产生抗体。”

吴院士听到后，手托腮想了想，问旁边的人说：“可行吗？”

旁边一位年龄跟吴院士差不多的人看着我点了点头，说：“应该可以，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的？”

“查到的，你先别管怎么做到的了。”

“这个操作还是需要很复杂的步骤，不简化如何执行？”

“我觉得可以——空投！其实只要培养出带抗体的血清，到时候放在一次性针筒里，然后空投到各地，让人们自己去扎针。也就是扎一针而已，受感染者们自己应该可以解决，不至于需要医生来帮忙。我知道你们最担心的是目前感染的情况，而且如果这种血清不能很好地控制疫情，时间上就来不及了，但是我觉得，哪怕做不到治愈感染者，只要控制到不大面积死人，就算是抑制疫情了！”

对面的几个人把脸凑到一起，讨论了足有一刻钟，才分开，吴院士走过来说：“好！决定了！空投，让他们自己扎针！”

从这天下午开始，我们先前往救助站，把一干人等都接到中央医院，这里有最全面的设备，我们到时，已经有几十个人在等我们了。吴院士把我们引到实验室门口，几个顶尖科学家换上实验室专用的衣服，准备开始研制血清。

因为有医学家在场的缘故，加上我不时发信息给孙荣他们俩，让他们用“搜索软件”指导实验，在紧张的十几个小时的提炼过程后，把小白鼠体内的血清提取了出来做出了第一支血清针剂，直接注射到了一个感染者身体内。为了确保没问题，剂量是很小的，

观察效用的过程历经十数个小时，直到深夜。几个医生都累倒了，显然，昨晚他们一夜未睡，今天又是数小时的鏖战，身体撑不住。我也是醒了睡，睡了醒，时不时问问他们进度，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坐在墙角里，有些感动。

其实大家都非常焦虑，期待第一个被治愈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