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分布式系统 第37章 逃离

愤怒的情绪涌上脑部，我疯了似的摇晃着笼子，爪子已经伸到笼子的门外，想从外面拉掉插销，可惜手太短了，于是我又试着用牙咬。心想现在是小白鼠了，啮齿类动物咬东西都是有一手的，就当磨牙了！环视一周，本能的驱使让我对准了一根已经非常细的铁丝，我猛扑上去开始啃咬。磨啊磨啊，竟然就这么断了，看来运气很好，终于可以出去了。我试探了下，开口还是挺小的。我把身体尽可能收缩起来，扭动身体，刚把头伸出去，就卡住了，咬开的铁丝顶住了我的“下半身”，我继续用力，铁丝扎进了左腿的肉里，我发出“嘶”的一声，真的是很痛。往后退了退，拨开铁丝，然后在慢慢把左腿腾在空中挪出去，接着右脚挪出去，回头一看，笼子被我咬开的铁丝尖角处淌下一滴血。我看看自己扎伤的腿，像是从一个血盆大口里出来。

我用小白鼠一贯的姿势爬到桌子边缘，在我眼中，现在这张桌子有一栋楼那么高，但是不管了，闭上眼睛，张开四肢，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了椅子脚下，我摸了摸全身，没事，看来白鼠的身体真的十分轻盈。我以前看过一篇科普短文，说白鼠在自己身长几十倍高的地方跳下都不会有事，今天果然见识到了。走到门口，发现门已经彻底关上了，并不能打开。把手是长柄式的，看来只能跳到把手上试试能不能通过用身体将把手压下去开门。顺着显微镜所在桌子前面的一把椅子腿往上扒，我发现爪子摩擦力非常好，我四肢十分有力，整个身体像是被吊臂擒起来一样，那个感觉几乎天花板都抓得住。

来到椅座上，离摆着显微镜的桌面还有一段距离，我继续往上爬，来到椅子背最顶端的一个角上。椅子相对桌子有点歪，正好我的这一个角比较靠近桌面。我想到一个办法，于是爬到椅子背的另一端，长吸一口气，往顺着椅子背的另一端方向冲过去，快到边缘时，张开身体，前爪扒住椅子背的角，“下半身”向前蜷缩，后爪蹬住前爪抓的位置用力向后蹬，全身张开，腾空跃起，飞向桌子。眼看够不着，我前爪前伸，尽可能离桌子近一些，身体因为在空中，所以特别的难以控制，没想到竟然翻滚起来，打了个大转才又回到正常角度，这时离桌子只有3厘米，这一点距离竟然像几十米那么远，这时我已经开始往下掉，眼看还有几毫米，对于白鼠来说，几毫米意味着可能就是摔下去，这里可比刚才那张桌子高多了，摔下去很可能会受伤。

当我身体重心已经掉到桌面以下，觉得绝对掉下去时，尖尖的嘴碰到了桌子边缘，我迅捷地伸长爪子一抓，抓住了桌子。这时我不敢往下望，只有用全力往上撑起身体，顺势爬到了桌上。一番惊险之后，终于来到了显微镜旁边。

我绕开显微镜，来到离门近一点的地方，准备从桌子边缘再次起跳到门把手上。突然闻到一股怪味道，是那种很接近我体味的味道。我不知道我现在熟悉这个气味是不是小白鼠身上发出来的，但总之就是很吸引我，感觉像是同类。

寻着气味来到显微镜附近，看到载物台上有一个密封的玻璃容器，玻璃壁很薄。估计他们就是用这个来观察微生物的。显微镜后面是一块很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的应该就是这个玻璃容器里的微生物。我抬头看过去，屏幕上确实有几个体型非常大的细胞，应该是细菌。

“吱——”，门打开的声音吸引我我回头看去，又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进来了，不过既不是宋尤季，也不是笑笑，而是另一个人。他看到我后，“哦！”地叫起来。我忘了，我现在在一只小白鼠的身体里。

我可总算等到门开了，所以趁门没关，要冲到外面去。当我再转身时，动作慌张地撞到了那个玻璃容器，那个容器竟然就这么开了条缝。眼看里面带细菌的的营养液就要流出来，我愣在当场。

忽然就感觉到下半身，准确地说后半身的两侧，很冷。我往我腹部的方向看去，是两根白色的柱子，表面的材质像是硅胶。沿着柱子看过去发现这是那个人的手，显然他戴了手套。他把我举在空中，说了一句“放你回去”，就转动身体，往笼子方向走去。

眼看之前的努力就要白费，情急之下，我决定咬他一口，让他放开我，我好出去。虽然我也是人，不太下得去口，而且隔着塑胶手套，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对准他的虎口咬下去。当然因为我在白鼠的身体里，白鼠的咬合力非常强，所以一口就咬到他痛得叫出了声。他手稍稍松开，我摔倒地上，竟然完全没伤着。撑起身体，感觉还挺有力量，只是左腿有些痛感。

这时，我定了定神，发现门正在慢慢合上，目前只差一条约5厘米的缝供我钻过去。

正想往门口赶去，他不知怎么的，“哎呦！”一声大叫，感觉是个一惊一乍的人。我突然有感觉到身体两边很冷，知道他又把我抓起来了，回想刚才隔着塑胶手套，大概没咬破皮肤，这一次，我在他把抬起来的这一瞬间，猛地掉头钻到他手套和袖子之间的缝隙里，对着皮肤张开大口咬下去。我的牙齿果然锋利，只一口，就看到血从袖子里流了出来。

他当然“啊！”地惨叫，蜷缩着蹲下身子，整个人晃动不已。

我并不理会，从他袖子里爬了出来，沿着他的手臂爬到肩膀，再到背部，最后从他屁股那里跳下去，调转方向，借着下冲的速度，冲到门口，门缝只剩下大概一厘米。我腾空一跃，最后一刻嘴正好卡在门缝里。真怀疑我前世就是白鼠。我两手一掰，门又被我掰开了些，趁势钻了出去。

终于逃了出来，我之前一定闷坏了，想想这副身躯被关在里面这么些年，还成天有人往身上插针筒，身体也经历了各种细菌和病毒的洗礼，大概一直就想逃离此地吧！

这一下果然是兴奋异常，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开始狂奔。

从跑出门开始，我就似乎脱离了对我身体的控制，视觉也变得模糊。冲出门口后，可以隐约看到一把椅子在门口附近，然后我转向左边开始快速地跑起来，直到楼梯口才听了下来。我能听到自己明显比之前更为壮实有力的呼吸声和稳健的脚步声。

确实如同宋尤季说的，我的身体变年轻了。

“看你还跑！”一个笼子罩住了发呆的我，我再一次被送入笼中，这一次是加粗的铁丝网笼。

我抓着笼子的铁丝，看着这个人，他抓了我三回，我终于还是回到了笼子。

我竟然还没什么脾气，而是兴奋地咬着笼子的铁丝，在笼子里活蹦乱跳，仿佛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他把装着我的笼子放回原来那张桌子后，开始清洗自己的伤口。

没过多久，整个笼子在我眼里显得歪歪扭扭，失去了本来的坚固和冰冷，开始变得柔和而亲切，扭曲的灯光照到我的头顶。

一个声音从我脑海中传来：“怎么样，你明白了么？”

“你又来了！”

“是啊，我这么不受欢迎么？”

“你来过5次了吧？这是第6次了，你到底是谁？”

“问最想问的，没什么时间了。”

看来我没得选，每次他都逼得很不爽，还要照着做，可我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我不自觉地盯着显微镜方向，那里还好没有漏出培养细菌的液体，不然这次就……“等下，要是这个玻璃器皿里没有泄漏出细菌，那么……我想知道，是不是刚刚抓我的这个人传染出去的？”

“这家公司的员工数据，通过任意一台连接了公司网络的电脑都能查到。明天，你需要做的是：把大量专业数据输入电脑。20台电脑要处理这么海量的数据是远远不够的，去医院机房把那几十台服务器设置为分布式存储系统。记得我说的话，数据可以充实我——的前身。今晚你所知道的其实就只有一件事：事情的原委。”

“我不明白……刚才那是真的？”

“嗯，这关系到我的未来，不能不管。至于分布式系统，你需要进一步了解它的意义，其实也就是几句话，但要说出这几句话，并不是容易的。”

“刚才发生的这些……我还是一筹莫展……那你说我该怎么连接那些服务器吧？……喂？……你去哪儿了？”

虽然没了动静，但我意识到此时实际上我的眼睛是闭着的。我睁开眼睛，转动眼球，发现我躺在床上，左边是一道挂帘。伸手拉开挂帘，笑笑躺在那里，她头扭了过来，像是怕早晨刺眼的光。

天已经大亮。

发生了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似真似假，似是我的事也似与我无关。

不过昨晚的那股卯足劲要到外头去看看的冲动感，是那么的真，我摸了摸胸口，感觉这里曾经用过力～

门口传来脚步声，“你醒了？能出来我跟你说件事嘛？”是宋尤季的声音。

我双手环抱胸前：“有什么话，在这里说。”

“我……在隔壁，你待会儿起床了就到我这里来吧……”

我撇撇嘴想：嘁！一个做人出这么伤害人类的事，他凭什么可以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