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分布式系统 第38章 生成治疗方案

不知怎么，我非常恨他，恨到脑补了好几种海扁他的方式。

不过如他所说，我虽然没有被感染，因为我没有接触“空气传播”的病毒感染者的缘故，其实却非常危险，因为外头人们都快疯了。我一个人，还能在这里拖延着，不起床，不出门，不做事，不去研究什么病毒，不去“拯救人类”；但我爸妈怎么办？全人类怎么办？不过如果只是这座城市被病毒贡攻陷的话，至于提高到“拯救人类”的高度么！

头再一次转向左边，这就像是2个月前我还没有换工作那会儿一样，已经习惯了从那个方向得到一个微笑，作为一天辛苦工作的回报。今天我果然又获得了——一张宁静而温情的脸。她口红有些许淡了，真想帮她补补。

我内心呼喊着：不会的，笑笑哪是那种人？

我决定救她！

起床看看电脑，电脑竟然就这么开了一晚上，稍微晃动鼠标，屏幕中央有一个框，框里显示“数据不充分”。

“夏科……”

“嗷，你们起来了。”

“夏科，两个省一共105万人感染，死亡达到9000多人，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该怎么做？”

“什么？！这么快……”

“我们没感染仅仅是因为躲在这个空气中充满消毒水的医院，不然也会感染！我看过了，这里真的没有一个人，大街上也没有任何动静，哪怕是白天，整个城市跟遇到了核泄漏似的，早上去下面买东西，对面超市都没有一个人，我是撬开超市的门，才拿到了一点吃的，我还掏了点钱出来放在柜台上。你还没吃过吧，这个给你，还有你女朋友也吃点吧，我早上起来上厕所时候她问我要吃的，那会儿真是毫无办法……”

我没想到疫情演化地如此剧烈，这种情况恐怕离世界末日只有时间的问题了。暗暗觉得孙荣这话说的对，现在也顾不上体面和道德了。

“哦……你拿了饼干啊……给她一袋吧，我吃面包就行……帮我倒点水，何伟。”

何伟听到后点点头，转身就出去。

我接着跟孙荣说，“你还记得你那天跟我说我这个软件的准确度问题吗？”

“记得，怎么问这个？”

这时何伟正好倒好水，回来递给我水杯，也跟着我们一块儿俩坐到地上。看着满地的电线、鼠标、键盘、主机、显示器，整整一个房间，基本就进门这一小段有些可以落脚的地方。我分两大口喝完了纸杯里的水，把杯子往地上一拍，纸杯变成了一个圆片。

我接着解释道：“你们要知道，这20台电脑根本就不够用，如果要分析病毒数据，别看基因数据只有1个G，这1个G的数据只是搜索的参照，实际要读取大量论。当初一例罕见癌症就是至少读了2000万篇论文，才找到了治疗方案。现在这个病毒根本不是用搜索一下论文库就能找到解决方法的，所以只有把所有可用的、可连接的电脑、服务器都连上，做成一个分布式存储系统，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刚说完，就听到笑笑那个方向翻了个身，显然她爬起来了。

“你确定一共可以连接多少台服务器？最少需要连接多少台？”

“如果我知道，我就直接去找服务器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呗？”

他们俩的脸上，透着一股冲劲，似乎跟小白鼠要冲出房间的感觉一样。

“好，找到打电话，电话现在还能用吗？”

“能，我爸妈刚找过我，他们还好，没病。”

“你呢？”

“我爸妈也没有，就是待家里很害怕。”

“没病就好，分头去找！”

3人开始分头找，找到各种电脑、电线、网线，能拆的都拆了。何伟找到了医院服务器机房所在，撬开门，里面是满满的8大排服务器，大概是大医院用来处理病人病历数据的。

“这个要怎么用？”

“连上再说，把这里的主机连到网线插座上去！”

连号线后，他们俩也回到病房。

“连接好了，你那里试试吧，夏科！”

听到电话那头孙荣说了一声，我重新在自己那台主控的电脑上打开那个“分布式算法”，它的提示是“连接分类：电脑，40；服务器，60；进行分配。”

“夏科，这个软件原来这么厉害？可以连服务器？”

“马上就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分布式算法提示，“可以进行资料分析”。

我把基因信息导入搜索软件，提示为：首先进行分布式管理系统设置。

逻辑上，用搜索软件调用分布式系统的内容除了衔接它们的代码之外，还需要从存储调用计算后的临时数据，还有写一些其他功能，这就是“管理系统”。

昨天的那段乱码现在屏幕上格外的显眼。

我想到，可以利用搜索软件对昨天研究过的乱码进行重新整理。

于是我叫两个助手帮我编写衔接这些算法的代码，而我自己专注于整理乱码中的多个关键算法，然后将它们重新整合。

从7:27到10:05，我只听到窗户外的鸟叫声格外高亢，病房里，病房外的走廊里，都是键盘的“啪嗒”声。

将这些分散的系统或是软件组成一整个系统后，我已经没更多心思或精力去探讨它的总体设计问题，赶忙让这个系统开始工作。

当时间从10:05指向10:14时，一个文件生成了。

文件名是《血清治疗》，这是一篇纯AI生成的，由人类的思维模式作为基础的，对于治疗本次超级病毒的最简化的操作指导性文章。

看完整篇文章后，我仿佛可以透过屏幕，闻到一股血腥味，参杂着金属的气息，就像通过那只小白鼠的眼睛窥探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具有一致性的，令人惊奇的一致。3个月前的我，可能会惊叹于原子、电子形成的微观世界与恒星、行星组成的宏观天体的相似程度。而昨天为止，升入天堂和堕入地狱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诱惑我的地方。此时此刻，电脑内的二进制数和我脑子里的逻辑是相通的。

好比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在一块的巨幕上放映着。

“夏科，血清的话，是不是要找个痊愈过的人来提取啊？”

“那倒不必。”

我托着腮思考着，总觉得这篇文章之外还少了点什么。

“你们俩觉得，现在我们做出的这个系统，究竟可以做些什么？”

何伟连连摇头，这是他的一贯风格，只做事不思考。

孙荣沉吟道：“在哪里看过……”

“你说什么呢？”

“哦，我说这句话。”他指着《血清治疗》里的一个词汇说道，“‘微生物的感知能力是机械式的’，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说完他侧脸看着我。

“这可不是人写出来的文章，只是机器对人类语言的逻辑的理解而已，当然有可能是人家说过的。”

“……给你看个视频。”

孙荣掏出手机，在上头划拉划拉，在找着什么：“没想到这会儿还能上网，我还以为全城网络核电话都停运了……”他边找边说。找到后，他然后递给我看。

我接过手机的一刻，听到一句熟悉的嗓音：“如果可以用某种特别简单的方法做出‘分布式系统’，那么就能通过快速整合信息来节约大部分的工作时间……”视频不太清晰，像是有人拿着手机拍了放到网上。画面中唯一的人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正在夸夸其谈着。看清他是谁之后我打了个机灵，因为这个正在“夸夸其谈”的人正是高云那个老头。视频后面有问答环节。

“教授，您刚才说的那个软件已经实现了吗？”

“还没有，我的一个学生正在实验，目前还不靠谱，具体代码也要看过他的实验报告后才知道。”

“最终实现的究竟是什么？”

“自我学习，而且是宽泛地自我学习，没有限制的。”

“那么你认为它现在离实现这一点还缺了些什么呢”

“我认为首要的是‘感知’，生物的感知能力是机械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一样，这个在我的论文里有，详细的可以自己去看吧。”

我脑海中复述着老头说的这些话里的关键词，感觉云山雾绕。后面的视频中，还有一些现场互动，一问一答那种，视频里，在场的观众表现得非常感兴趣的样子。但是越到后来，他们越是对老头讲的话感到迷惑，这种情况我是非常明白的，每次我和老头聊天都有这种感觉。

据此，我也就能理解一个教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极端专业的知识了，照理说讲解清楚他专业内的知识是一件符合正常逻辑的事。而一个计算机博士还兼职研究具体的AI算法，这个本就很可疑，何况他还把这么重要的笔记本给了我，还说它属于懂它人。没想到这本笔记本没想到还真不是他写的，甚至都不是他的听课笔记，而是他的一个朋友写的。

我把手机还给孙荣，看着窗外寂静的天空，冥神凝思……

几分钟后，我想到该怎么做了，不过先要交代两位助手该做什么，然后接下来要先确定几件事，再顺藤摸瓜，找到治疗方法，最后一次性地解决所有问题。

眼前的机器“呼呼”地运转，它好像拥有一双“眼神”，一双期待我发觉它最后潜力的“眼神”。

这一刻的到来，已经等得太久了，犹犹豫豫，跌跌撞撞，是时候发挥眼前这些机器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