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纨绔统制
书名:冒牌大术士 作者:澡盆船长
第六十一章 纨绔统制
吴适听他说的实在,知道是在真心提点自己,拱手道:“还请袁大人指教?”
“这桩事说来倒也不难,那就是不要招惹三司。”袁响临十分认真的说。
“哦,这中间有什么原由么?”
“你可知道三司所辖区域?”
“庆州。”
“那你知道担任三司正副统制、都头、承局的都是什么人吗?”
“晚辈只知道三司统制是保国公许辉的次子许锦,其他的还不清楚。”
说到这,袁响临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说的这许锦,是整个庆州最无法无天的纨绔。而三司从上到下,有一半都是像他那样勋贵家里不成器的子弟。”
“他们的老子再不济都是个子爵伯爵,跟天家拐着弯的都能沾亲带故。我这几年仗着辈分和交情勉强能压着他们,只是你恐怕就……”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总之,这帮小崽子你管是肯定管不住的。可要是完全由着他们闹,等捅出了篓子说不得还要连累你。”
吴适听得有些傻眼:“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两个字儿。”袁响临伸出两根手指:“哄着!”
吴适不禁一阵苦笑,他看重这内卫探事司的位置,最重要的恰恰就是三司。其他的力量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三司能在他同于文瑞斗争的时候发挥直接作用。这个三司他不但不能哄着,而且还是非得插手不可。
这些心思当然不能说出来,他起身朝袁响临拱手一礼道:“多谢袁大人忠告,晚辈自有分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便已近正午,吴适提前就在附近的酒楼上安排了宴席,招待了袁响临和一干下属。席间觥筹交错、一团和气,算是奠定了他新官上任的良好开局。袁响临非常识相的表示身体乏累,早早就退了席,之后各司统制们表忠心、拍马屁时自然也放开了手脚……
待到将受宠若惊的下属们送下酒楼,吴适撒了气般地往椅子上一摊,揉起了自己的脸颊。
“大人,您是牙疼吗?”刘仲十分具备狗腿的自觉,不用主子开口就留在旁边等着吩咐:“要不要属下给您请个郎中来?”
“不用。”吴适边搓着脸边回答,声音有些含糊:“不是牙疼,今天笑得太久,腮帮子发酸。”
刘仲忖度自己虽然和大人关系亲近,但万万还没有到帮他揉脸的程度,只好退而求其次道:“大人辛苦了,下属给您锤锤背吧?”
吴适摆手示意不用,想了想问道:“一司什么时候能用起来?”
刘仲知道这是正题,忙端正了答道:“属下初来乍到,还需一些时日。”
吴适经过李向文一案,知道刘仲虽然其貌不扬,拍马屁的功夫更是一塌糊涂,但办事能力其实很强,不然也不会提拔他到庆州来。他沉吟片刻道:“你把七司里和你有交情有本事的人列个单子,我调到你手底下听用。”
刘仲心下暗喜,连忙答应。只听吴适又问:
“你知道许锦眼下在哪儿么?”
他庆幸自己留了个心,刚刚都已打听清楚,忙回道:“据说带了不少三司的兄弟去了玉香阁。”
吴适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名字我倒是耳闻已久,咱们今日就去见识见识吧。”
……
青楼虽是烟花之地,但能做到玉香阁这样高端的青楼,提供的就绝不仅仅是那些不可描述的服务。相反,那些真正有身份的贵客来此,往往只是喝个茶、听个曲,和相识的女史谈谈音律、风月,撒下的银钱就比寻常娼家辛苦卖肉要多出十倍百倍。
许锦虽是声色犬马的纨绔,却还没有荒唐到带着一大伙兄弟白日宣淫。此刻他们正在后园的一间跨院里,欣赏一支由十一名泰西小娘合奏的曲子。
她们手中拿的乐器与汉乐多有不同,演奏的曲调也都是由泰西名曲改编而成,令人颇为耳目一新。十几名小娘虽都称不上绝色,但各个高鼻深眼、肤色白皙,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只是她们表演虽好,观众里有人却怀抱心思,看不进去。
“许大人,吴适他们估计早折腾完了。要不是,咱们听完这首回衙门打个卯?”一名三十来岁的都头凑到许锦耳边轻声道。
许锦歪在椅子上用手支着脑袋,斜斜瞥了他一眼道:“怎么?这就怂了?想走走啊,又没人拦你。”
他的话没压着声音,自然被周围的人听见了,只见一个黄脸大个儿立刻瞪着眼高声道:“景都头要去哪儿?莫非是赶着去抱新上司的大腿么?”
“你胡说什么?我要是想巴结就留衙门里了,何必跟兄弟们一起来这儿?”那姓景的都头连连摆手:“只是咱不是已经折了那吴适的面子了嘛!今儿又不是休沐,咱们去晃一圈露个脸免得被他寻着把柄……”
“少在那叽叽歪歪!”黄脸大个儿一拍桌子打断他道:“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谁要是先出这扇门,以后就别怪咱们不把他当兄弟!”
景都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想再解释什么,只听许锦在一旁不耐烦地说:“嘘!都他娘的别吵吵了。把人小姑娘吓得都走调儿了。”
两人都悻悻地坐下不敢再出声。
不过一首曲子还没听完,从外面径直走来两人,他们在门前停住脚步,为首的青年唇红齿白,眉目清秀,身上穿着一袭青绸的锦袍,倒像个富贵人家公子哥的模样。只是身后常随年纪颇大,又干又瘦,看向青年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谄媚,硬生生把他们的档次拉低了不少。
“叨扰各位,我听这曲子实在是新奇好听,能否在这里添个座?”青年微笑地拱手道,目光环视一周,最后停在了歪坐在正中的许锦身上。
给他们领路的接客小厮都快吓哭了,扯着他袖子苦求道:“公子咱快点出去,千万不能打扰里面的贵人啊!”
却只见许锦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门口的青年,懒洋洋地开口道:“让个座儿,给这位爷沏一杯毛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