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个我认识

“第三场让我来！”

众人遁声看去，只见天穹院的一名少年院生举着右手站起来。他看着突然集中而来的目光，面色有些赧然，但又重复道：“让我来。”

皇帝和重臣们没人认识他是谁，只有李元德阴沉地眯了眯眼睛。

“胡闹！”于文瑞斥责道：“术士怎么能参加一般的比武？还不速速坐下。”

“学生不才，还没有入筑基境。”

众人释然过后更加疑惑，没入筑基境自然不会术法，只是一个不会术法的院生又有什么底气挑战高哲星这样的武道高手？而天穹院的同学们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却看见李元晴快步来到了那院生身前，身体贴得很近，轻声说了些什么。

“吴适，你不必如此。”

“我有把握。”

“这绝非儿戏，高哲星……”

“相信我！”

李元晴合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她明知道此时不应该冒险，明知道吴适虽然身手不错但绝不是那些钻研武道的大内高手的对手。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低声呢喃：相信他，相信他。

事已至此，何不搏上一搏？

“好！”她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年，用力微笑道：“不用紧张，纵然输了我也不会怪你。”

说罢转过身，朗声道：“这位是天穹院吴适，出战第三场。”

吴适站在了高哲星对面，看着他抱拳行礼。他的动作潇洒、笑容俊美，但却令吴适微皱了下眉头：他行礼时眼睛看的不是对手，而是旁边的李元晴；他的微笑里没有友善，而是隐藏着自负和轻蔑。

皇帝似乎有些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开口道：“开始吧。”

只见高哲星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在靠近对手的刹那身体弯出了匪夷所思的角度，五指指尖并拢，如出洞的毒蛇朝吴适的耳根处袭来。

众人不由地心下一沉，李元修紧张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要知道秦力刚刚就是被这样一招就击倒在地。

却只见吴适化掌为刀，抬手侧砍出去，正好迎着高哲星的肘关节而去。

高哲星不以为意，迅速变招为拳，扭身砸向吴适的肋下。拳势迅猛，虎虎生风。

吴适也不躲闪，同时拧身挥出左拳，朝着身侧的空气狠狠击出。众人正在疑惑，只见高哲星仓皇收招，身子一矮急滚了出去。再晚上片刻脑袋就要撞上吴适的拳头。

几招过去，原本一脸喜色的李元德皱起了眉头；于子明与父亲对视一眼，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朝臣们原本难看的脸色缓和下来；而那些刚刚还嘲讽吴适的院生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高哲星绕着吴适左扑右跃，上蹿下跳。招招都又奇又快，却似乎举手投足都在把要害往对手的拳脚上凑。而吴适站在场中好整以暇，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一会儿，高哲星就变得满头大汗，再难保持那副优雅轻松的气度了。

谁能想到，一个不会术法的术士却有如此好的身手。

李元晴虽绷着嘴，可脸色不知不觉中已经好了很多。殿内的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往日里看不起吴适的天穹院院生们更是各个张大了嘴巴，像极了一群呆鹅。

然而此刻心中最为震撼的人是高哲星。

他到现在已经连攻了五十多招，虽然招招凶狠、式式抢先，却没有一招能真正威胁到眼前的少年。

五形拳是武道大家姜龙海独创，以拳路诡异、变化多端著称。步伐、身形、角度、节奏都独辟蹊径，常常能靠出其不意战胜实力高出自己不少的对手。

谁知这些在眼前这少年面前几乎都成了笑话，他如同能看透人心思的鬼魅，招招快上一线，拳拳预判精准，令一向心高气傲的高哲星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吴适看着眼前汗流浃背的高哲星，觉得此刻的他比之前一脸舍我其谁的欠揍样子顺眼多了。

他不知道武道大师姜龙海是谁，更不清楚当年姜龙海武艺大成、融会贯通，靠着观察自然中的猛兽创出了这套拳法，主要是模仿了熊、蛇、虎、鹤、豹的动作形态融合其中，因此命名为“五形拳”。

但不知道这些并不妨碍他在高哲星身上看出了这些动物的影子。要知道他和妹妹从小在山林里长大，每天都在用性命面对这些野兽们的威胁。

大殿之内高手虽多，但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了解野兽的弱点，也没人能像他那样看破五形拳的每一个破绽。

吴适是太苍山里最好的猎人。十四岁以后，太苍山里的各种猛兽在他面前都只剩下一个名字，那就是猎物。

此时高哲星突然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如猛虎般朝吴适直扑而来。他显然已经放弃了靠奇诡取胜的心思，施展出五形拳中的搏命招式。

大殿内突然杀气森森，吴适在这惊天一扑面前犹如巨浪前的舢板，几乎随时都会倾覆沉没。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地摈住了呼吸，吴适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既然想结束，那就成全你吧！

只见他突然俯身抢前一步，身子一拧，钻入了腾空跃起的高哲星身下。还不等对手反应，他左掌轻托高哲星的小腿，右拳狠狠击中了他的腰眼。

“砰！”

这是两人打斗至今，吴适主动打出的第一拳。

有的时候，一拳比一百招都有用。

高哲星在空中彻底失去了平衡，肩膀着地摔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右腰，身体在剧痛下缩作一团。

往日里肃穆庄重的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吴适身上，欣赏、惊讶、好奇、厌恶……吴适直起身看向李元晴，只见她仍然紧绷着嘴唇，但在秀挺的剑眉下，一双明眸里写满了欢喜。

李元德咬着牙瞥了眼于文瑞，只看见他若无其事地点头微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皇帝顿了顿嗓子，关切问道：“哲星不要紧吧？”

高哲星已经在崔世安和两个黄门内侍的搀扶下回到了座位上，听到皇帝垂问，他拱手答道：“多谢陛下关心，只是皮肉轻伤，并不碍事。”

说完他又拱手对吴适说：“足下身手不凡，佩服佩服。”

他笑得依旧温和阳光，只是脸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