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文武双全

只见李元晴起身走到殿中，对高哲星盈盈一礼道：“承蒙高太子错爱，本宫十分感激。只是本宫自小不爱诗书，只喜欢舞刀弄枪，实在配不上您的高才，因此自惭形秽只得拒绝，请您见谅。”

刚刚还都喜形于色的众人顿时都愣住了，同和殿内的气氛如同突然间摆满了冰块，突然间冷了许多。

高哲星却丝毫不以为意，温和地说：“公主殿下的英武果毅名传四海，外臣早就为之心折。些须诗名不被殿下放在眼里正是应该。外臣只想知道殿下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又有怎样的期许呢？”

他这番话说得谦和妥当，顿时令众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几分。此时他们再看向李元晴时，目光里除了疑惑外也夹杂了一些不满。

李元晴视若罔闻，回答说：“本宫素来钦羡豪杰，希望能找位勇武善战的夫君。”

此言顿时引起了一阵轻哗。汉朝近百年来重文轻武，李元晴虽说战功卓著但同时也饱读诗书，无论如何也不会向往嫁给一个赳赳武夫。此刻任凭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她故意在找茬，想让高哲星知难而退才会这么说。

“这却巧了，外臣正好也是粗通武艺。”高哲星脸上却仍然挂着微笑：“不如公主殿下命人与外臣比试一番，如果输了，求亲之事自当作罢。若是侥幸能胜，希望殿下能给外臣一个机会可好？”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李元晴再无退路，于是沉吟片刻道：“多谢高太子包涵。那我们比试三场，若您能三场全胜，本宫就答应！”

李元德抢着说：“哲星远道而来还没休息几天，比试三场未免太过疲劳，不如一场定胜负。”

却听皇帝笑道：“元晴既然说三场，那就三场好了。朕替你们做个见证，准备开始吧。”

李元德只好悻悻退下。宫中内侍在崔世安的指挥下纷纷上前，把大殿中央的桌椅摆开，空出了足够的空间用于比武。

不同于重臣权贵们的各怀心事，新科进士和院生们毕竟都是事不关己的年轻人，能在一场皇家宴会上能看到这么多精彩的事件迭出，不由都有些兴奋起来。自觉今日过后怕是未来十年都不缺在人前显摆的谈资了。

李元晴看着换上了一身短打的高哲星，对自己的贴身侍卫嘱咐道：“点到为止，别真的伤了他。”

这名侍卫叫秦力，是跟随她多年的大内高手。不但随她出征时身手不凡，在府里和其他侍卫切磋时也常胜不败，所以她很有信心。

至于高哲星所谓的“五形拳关门弟子”的头衔，她很不以为然：只要安宁公主宣布想拜师学武，恐怕天下所有门派都想巴巴的赶来收她做关门弟子。

作为位居权力中心的人，她深知权势的力量有多大。

比武场上，秦力与高哲星相对而立，拱手行礼过后，比试开始。

只见高哲星步伐极快，瞬间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秦力抬臂护住要害，同时一脚横扫过去。

这一招攻守兼备，动作看似简单但十分凝练，在场的行家都不由暗自叫好。要知道那些拳法架子虽然好看，但真正实战中是敌不过眼前这一脚的。

然而下一秒他们都傻了眼，只见高哲星突然再次加速，手腕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绕过了秦力的手臂，在他耳边轻轻一啄。

秦力顿时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在了地上。他似乎短暂间失去了平衡，挣扎着爬了起来却又自己摔倒在地。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惊叹，高哲星背着双手傲然而立，微微点头道：“承让。请下一位！”

李元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感到有些无力。秦力败的太快太容易，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原以为高哲星既然专注诗文，武功必然好不到哪去，谁知他竟真是位高手。

吴适此刻正回想着刚才二人交手的画面，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只听皇帝鼓掌道：“哲星果然是文武双全！这第二场就让朕替元晴安排吧。”

他看向身侧的一名御前侍卫道：“成毅，你们年轻人切磋切磋吧。”

李元晴心中一暖，她知道这名叫宫成毅的青年是青砀山纯阳道长的高徒，是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大臣们并不熟悉宫中的侍卫，因此看皇帝选了个年轻侍卫以为是在放水，殊不知李元德此时的心里已经气得想骂人。

然而宫成毅对上高哲星，却并没有占到上风。高哲星的确深得姜龙海所传，虽然功夫火候稍有逊色，但拳法却极为巧妙精深。只见他步伐多变，进攻诡异，硬生生把宫成毅压得左支右拙难以还手，虽始终守住门户没被攻破，可在他凌厉的抢攻下步步后退。

待宫成毅终于寻得一线战机准备反攻，却突然见到对方收拳而立。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硬生生逼出了圈外。

高哲星面带微笑负手而立，环顾四周道：“承让。请下一位！”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对于结亲乐观其成的重臣们也脸色不渝了。大汉自诩天朝上国，如今满殿进士在诗文上被番邦王子挤压一筹，年轻武士竟在对方手下输得极为难看，这实在是令人觉得有些丢脸。

李元晴脸色惨白，但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支在春寒中茕茕兀立的幽兰，脆弱但倔强地维护着自己的骄傲。

虽然还有一场，但她知道宫成毅的失败意味着什么：以高哲星刚刚表现出的精妙拳法，满场再难找出一人可以战胜。

今日之势，她的远嫁已几成定局，她将像大汉过去无数个远嫁他国的公主一样，离开家乡、离开父亲和弟弟，在异国他乡的宫殿里，如笼中的金丝雀般孤寂地过完一生。

李元德心中窃喜，偷偷看向龙椅上的父亲，只见皇帝默不作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让他更是心下大定。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或许是由于没有了乐官的演奏，这种沉默显得格外的漫长而难堪。

“第三场让我来！”

众人遁声看去，只见天穹院的一名少年院生举着右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