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灵属测试

中秋过后，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很快就到了天穹院开学的日子。

吴适很没出息的在前一天晚上失眠了，于是只好顶着黑眼圈穿上妹妹新做的长衫，一大早就来到了天穹院那巨大的石门外。

他被领到了一间宽敞宏伟的大殿就坐，延和二十二年的入院典礼和专攻测验等会儿就要在这里举行。

因为时间尚早，偌大的屋子里没几个人。而新生除了他只有旁边坐着的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

“你也是新生吗？”吴适随口打了个招呼：“我叫吴适，松山府人。”

女孩脸上登时腾起一朵红霞，轻声腼腆地说：“齐云蔚，通临府人。”

吴适没想到她这么害羞，自己反倒也不好意思起来。好在很快其他的新生也陆陆续续的到了，缓解了他的尴尬。

这一届入院的新生共有十五名，年级在十五到十八岁之前相差不大。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很快就互相认识了。

观礼的人来的更多，不但有六部和庆州府的官员，还有新生所在州府的代表、从天穹院结业的军方将领，甚至还有西宛和南海一些小国的使者。天穹院的影响力加上朝廷的重视，使得入院典礼对内对外都承载了诸多复杂的意义。

随着典礼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不自觉的停止了交谈，殿内逐渐安静下来。前来观礼的大人物们纷纷开始入场，礼部侍郎、兵部尚书、甚至连枢密使韩相都亲自到场，而作为皇室的代表，福王李元德在一番寒暄后坐上了次席。

正中间的主席依旧空着，那是天穹院院长，太师武良的位置。

只见一名身着教授青衫的女子走到大殿中间，向那些大人物轻轻颔首道：“院长正在给海棠花剪枝，让我们先开始。”

吴适心下感叹，传说中天穹院地位尊贵，今天看来果然不假。面对在场这些显赫的权贵，竟然能把放他们鸽子这件事讲的那么直白和理直气壮。

李元德和颜悦色地说：“那就有劳谢大家主持了。”

世人尊称玄照境以上的术士为大家，而在这庆州城内被称作“谢大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谢映霜。

十二岁入感知境、三个月后入筑基境、十六岁入玄照境，被世人誉为年青一代翘楚的天才术士、天穹院院长传人的谢映霜！

只见她肩若削成、腰若约束，一双明眸在顾盼之间透着股温雅娴静：“今日之后，诸位将接受天穹院保护和指导。只盼来日你们离开这里后，能够保护身边的无辜之人。”

众人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的身上，但见她秀美绝伦、眉眼如画。只是肤色太过洁白，若雪的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仿佛没有沾染上一丝人间气息的仙子。让人分明看着她亭亭而立就在眼前，却感觉美得似真似幻，不在尘世之间。

她的话余音袅袅，在这些新生脑中挥散不去。以至于后面福王和兵部尚书的一大通关于忠君爱国的谆谆教诲都没怎么被听进去。

接下来，两名侍女掀起了盖在大殿中央桌上的绸缎，一块一尺来高、晶莹剔透的玉圭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块玉圭是由一种被称作“琨”的稀有奇石所制成，它能把十步以内的灵力波动按属性用不同颜色显现出来，因此被天穹院用来判断院生的专攻。

入院的新生们被排成一列，第一个站上玉圭前的台阶上的是一个肤色黝黑的高个少年。只见他深吸一口，双眼微闭，开始调动内息感应灵气。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块玉圭上。

大约过去了一分钟，原本透明无色的玉圭中突然出现了一缕缕浑浊的细线，细线如活物般逐渐延伸、增多、变粗，颜色也越来越深，很快就把整块玉圭染成了湛蓝色。

“荣清府李应智，水属专攻。”一旁的年轻教授宣布：“下一位。”

灵力属性共有四种，与玉圭呈现的颜色相对应，分别是水属灵力对应蓝色、火属灵力对应红色、木属灵力对应绿色、风属灵力对应黄色。

吴适排在了倒数第三个，他之前的十一名同学里有水属五名火属四名和木属两名。虽然灵力属性之间并无高下分别，但教授们都期待能有一名风属的院生出现。

此时大殿内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么安静：前面完成测试的院生们正三三两两地探讨起自己专攻的传言，高坐在上的权贵们也利用这个机会低声交换朝堂消息。

吴适走到玉圭前，开放感知。丹田中那颗透明的小球似乎加快了旋转，如同水槽中心的一个漩涡，带动身体里的灵气缓缓转动着。

他自从进入感知境后，每次尝试内视都能见到这般情景，以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此刻他却变得有些紧张，因为原本嘈杂的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难道是今天的第一个风属灵力？回想起那个在丛林中被他杀死的魏军术士，吴适在心中暗自猜测。

因为教授还没有宣布测试结果，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停下来。而此时，诡异的安静忽然被打破，惊呼声如同被摔碎的瓷瓶里的水，骤然涌出来充满了大殿。

吴适不再犹豫，睁开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张写满了惊讶、好奇、甚至是疑惧的脸。每个人都在说什么，可是传到他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声，一句都听不清楚。

他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去，只见那玉圭仍静静地立在前方，只是变成了黑色。

纯粹的黑，沉重的黑。

黑得像是能把周围的光线吞噬掉。

琨石变成蓝红绿黄以外的颜色，这种灵力别说在场没人见过，就连那些熟读典籍的老教授们都没听说过。

吴适先是讶异，而后苦笑。他知道未知除了能勾起人的好奇心，还能勾起人的恐惧。

果然，不知道从谁嘴里第一个说出了“异常”这个词，很快就能听见有人在谈论“异端”，接下来连“邪祟”、“恶灵”这样的字眼都开始在大殿上空盘旋。

从观礼席上射来的眼神越来越尖锐，那些前台就坐的大人物们虽然不会轻易开口，可脸色也都难看起来。

一个侍从低头凑到李元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元德眯眼斜了吴适一眼，缓缓离开座位。

刚害你吃了亏的人，转眼间就落入了你手中。这实在是最为解气的剧情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只听他的声音里透着阴沉：“灵力如此邪门，一定不是善类。孤以为这人决不能入天穹院，应交给刑部仔细甄辩为妥。”

福王殿下开口，四周自然是一片附和之声，在场的禁军将领开始招呼在院外维持秩序的兵丁。

吴适抿着嘴，有些自嘲的微微扯了下嘴角。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停在李元德护卫的腰刀上，默默攥起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