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敲打谁心

“公主殿下，吴适吴雨求见。”一名侍女在旁边轻声道。

“有请。”李元晴眼神一亮。她当初第一眼就觉得那对兄妹与众不同，可没想到会如此不凡。

吴适头上用细布包扎着，在妹妹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见到公主正欲行礼，就被她快步起身拦了下来。

“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李元晴柔声道：“这次事情因我而起，牵连到你们真是抱歉。”

吴适虽然不明白今晚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但洒脱地说：“我出手只是为了保护朋友，公主殿下不必介意。而且今天幸好有殿下和梁大人相救，实在是感激不尽。”

李元晴与梁化相视一笑，对眼前的少年更增加了几分好感。

“知道你胸怀大志，我就不再揽你入府了。”李元晴微笑道：“等到你从天穹院结业后，我定会为你在军中安排个好职位。”

吴适知道有了这句话，自己未来在军队里必然会平步青云，自然连声称谢。

李元晴再次提出让吴雨进府做女官，吴适知道这是对妹妹的保护，于是答应下来。

这时门外护卫高声道：“启禀殿下，殿前都虞候齐贤带了几十个禁军在门外求见。”

“来的到快。”李元晴收起笑意：“随我去看看。”

公主府门外，一名将官抱拳行礼道：“启禀殿下，刘帅说今日有紧急公务，不能赶来亲自向公主赔罪。派末将把这个罪人押来，请殿下处置。”

他身旁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除了盔甲只剩下一身中衣，正是此前那个叫王启的都头。

李元晴冷冷地说：“让本宫处置？你们禁军自己难道没有军法吗？”

齐贤原来还期望他们给足了面子，这些贵人就能不再计较，却没想到李元晴会不依不饶，只好回头对下属喝到：“还愣着干什么？王启以下犯上，罪当杖毙，还不架起来开打！”

军中行刑用的军杖是用紫金硬木所制，比一般府衙里的板子沉重得多。不到十杖已经打得王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齐贤抬眼看向李元晴，希望她能开口叫停，可只见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冰冷的犹如一块玉石。

“砰！”

军棍打在王启身上，印下一片血迹。

“砰！”

在场的禁军都紧绷着脸，有的人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砰！”

军棍在月光下起伏，透过一双双窥探的眼睛敲打在了一些大人物的心上。

王启开始还咬紧牙关，硬挺着不愿喊出声。但很快就支撑不住，随着军杖的一次次落下而发出一声声哀嚎。看着血水混着汗水湿透了他抽搐的全身，在场的众人心里都不由有些发寒。

吴适回想起此人之前殴打自己的嚣张和杀死混混们的冷血，心里却是浮起一丝畅快，然而他作为受害者，权衡一番后终于还是调整了心态开口道：“公主殿下既然已经惩戒，不如留他一命。”

李元晴对他微微一笑，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是禁军自己在整肃军纪，不关我们的事。”

齐贤听到这话，知道王启再无幸免。心中暗叹一声，对下属比了个手势。只听一声闷响，军棍敲在王启的后脑上，顿时绝了他的生息。

……

等到禁军离开，梁化也告辞回府，吴适则被盛情留在了府内暂住养伤。

远处传来西山寺的杳杳晨钟。李元晴抬起头，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她把手臂笔直地伸向天空，舒展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李元修年纪小耐不住熬夜，在旁边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哈欠。

“去睡吧！”她拍了下弟弟的脑袋。

“皇姐，”李元修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吴适只不过是个感应境的修士，干嘛这么看重他？”

李元晴看着弟弟，认真地说：“记住，永远不要用身份衡量人的价值。”

大门前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有被清洗，在晨曦渐明地辉映下变得越来越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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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香阁是庆州城里最贵的青楼。

玉香阁后园最贵的那间小院里，此时却没有姑娘。

李元德挥退了报信的侍卫，转身抬起腿，一脚踹在了跪在他面前的矮胖子胸口。

“废物！都是废物！”

矮胖子叫何贵，是近几年庆州城里凶名赫赫的太岁帮帮主。只是他现在匍匐着爬回来的模样，如同一条狼狈的败犬。

他不敢开口辩解，只好拼命地冲站在一旁的于子明使眼色。

于子明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开口道：“殿下请息怒。这次事发意外，并不是何帮主的过错。”

李元德瞥了一眼何贵油光发亮的圆脸，心里一阵腻歪，抬腿又是一脚踹了上去：“废物！滚出去！”

于子明没看见似的接着说：“太岁帮派了八名好手，怎么会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放倒？连咱们留作后手的神武军那边也被破了局。现在回头看整件事，咱们是被公主算计了。那个赵宏身边的小子，估计也是早安排好的。”

“不过是几个混混和一个禁军都头，死也就死了，首尾都干净。”李元德喘着粗气坐了下来，神色有些不安：“孤现在只担心北伐真的被他们闹成了。”

他想起那个同父异母的皇妹，不由自主地揉起了脑门：“若是再让那臭丫头领兵，即便将来孤坐上了皇位，也会被她掀下来。”

于子明淡然道：“殿下不用担心。这次北伐，成不了。”

李元德听他说的笃定不由一愣，随后大喜道：“这莫非是令尊的话？”

“我来之前听父亲随口说了句，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哈哈！有于相这句话，孤还有什么担心的。”李元德眉开眼笑道：“子明啊子明，你怎么不早点开口，耽误了这大好良宵！阁里新来了一批西宛雏妓，让你先挑两个走！”

“多谢殿下美意，我明日当值，就先失陪了。”

于子明走出院子，听着从里面传出的不堪之声，嘴角扬起一丝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