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力争上游
书名:官拜上卿 作者:大江东阳
第四十二章 力争上游
因此,他方一上任,就跑监牢来了,目的就是拿到这些册子档案,当然他不是大善人,一定想为别人翻案,而是要认真仔细研读一番,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猫腻,前任典史吴文甫人走茶凉,难免会遗留下来一些冤假错案,到时候自己稀里糊涂的受到牵连就不好了。
将册子交给两个招房书吏,让他们就在这里将这些册子默一份,写好了再交给自己,随后就在张牢头等人的点头哈腰中离开了监牢。
散衙后,张之舟在一群下属的簇拥下,“借了”县衙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食为天。
食为天是一座单独的三层砖木结构建筑,临河而建,占地极大,和夫子街旁那一排青楼楚馆并排在一条街上,客人到此饮宴时能推窗看看远方辽阔的河光山色。所以越往楼上价格越贵。
袁帮役为张之舟定的酒席位于二楼中的一个大包间,楼层中规中矩,不高不低,既能符合宾客身份,又能节省一些不必要的银子,张之舟只觉得此人做事精细,滴水不漏,孟有道早就带着银子悄悄给了张之舟,随后就和袁帮役一起在大厅外站着迎客。
大厅内人来人往,声嚣辰上,让县衙等人都直呼这食为天为何生意如此之好,小小一座县城,都能有这么多人愿意花重金来此消费,看来他们平日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顿时人人都无形中挺直了腰杆。
掌柜的听闻是县衙新任典史大人来此饮宴,还是给足了面子,亲自出迎,将张之舟等人带到了二楼包厢。
二楼的生意也很好,木质楼梯上不时有人上上下下,进进出出,隔壁包间应该是一群读书人,喝出了兴致,呼朋唤友,吟诗作对,闹闹哄哄的使人烦躁。
张之舟眉头一皱,袁帮役赶紧过来解释道:“大人,隔壁是一群刚赴省城赴考归来的士子,听说这几日就会放榜,所以在那聚会饮酒。”
张之舟了然,他在后世时也当过学生,理解高考过后的那份心情,非常理解的道:“既然如此,不去管他,咱们喝咱们的。”
这一次饮宴,周知县,肖县丞都没有去请,人家一个是七品知县,一个人八品县丞,和一群胥吏饮酒,说出去辱没了身份,就算去请了人家也不会来,至于赵师爷理当请一请的,不过他老人家抱病在身,所以张之舟就没有再去打扰他。
包间里刚好三张大饭桌,人来的有点多,不过都是县衙同僚,大家随意挤挤坐了,菜品没敢往特色招牌之类的点,不过也算十分不错了。
坐定后,食为天掌柜的还是有些眼力介,知道这群人是县里的地头蛇,不好轻易得罪,菜品上的极快。
待菜上齐后,张之舟执着酒杯先和众人干了一个,嘴里说了些感谢之类的话语,众人也都一一举杯附和,给足了张典史面子。
喝过几杯后,气氛就热烈起来,场中在坐的几乎都算跟张之舟一个鼻孔出气的人,有借着敬酒向他表示衷心的,也有托付前程的,当然也有如马启文、孟先森等“自己人”衷心祝贺自己的。
一时氛围空前,酒喝了一坛又开一坛,菜色果蔬接连着上,张之舟只觉难怪时人喜做官,喜往上爬,小小一个典史就能让他在这座小县城风光无比,他脑海里想到了后世被曲解的五子登科“金子、房子、票子、车子、女子。”,呃,好像自己一样不沾。
看来要努力了,要实现人生梦想,小小典史不是他的终点,内心有了一种力争上游的强烈期望。
今天张牢头偷偷塞给他的银包他打开看过了,里面足足有二十两,监牢真黑啊,他们的月俸银才多少,即便是每个人凑的份子钱,也吓死人,看来监牢中有不少灰色收入,那几份册子可不能马虎了,可要好好研读研读。
工、刑、兵三房的下属在来的路上也都有表示,拢共得了三十来两,看来书吏们也都不简单,他们可谓是朝廷未入流,月俸低的最底层胥吏,不过在县城来说,也算是权利阶层了。
思去想来,只有他算是最清廉的了,入了衙门升级倒不算慢,可是对这些进项算是两眼一抹黑,看来做任何事都要虚心请教啊,自己除了巴家那拿了些好处,眼下这些看似得了几十两银子,不过这些都算是人情钱,到时候下属有什么事,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就得站出来替他们顶着。
他不是不想做一个两袖清风的好胥吏,但是明朝风气如此,月俸又只有那么一点,自己再高尚也不能与整个大流做对,再说这些事情上,他不拿反而不好,说不定人家觉得你太过迂腐,下次遇到事情谁敢开口找你,对于他立志要做一个务实能吏的志向来说,是相抵触的。
不管是随大流也好,贪图银钱也好,张之舟只知道,家里有几张嘴要等着他吃饭,又没娶媳妇,以后要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正在他左一杯,右一杯的与众人笑闹,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砰的一声作响,包间里众人都停了吃酒,讶异的转过头去,都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捋张典史虎须。
只见门口站着三名身着阑衫,头戴方巾的文人士子,对屋里的张之舟等人怒目而视。
“胆敢扰乱典史大人的酒宴......你们活的......?”袁帮役目前眼里只有张之舟,第一个跳出来指责道,不过对方可是身份尊贵的秀才老爷们,袁帮役的下半句明显底气不足,又咽了回去。
“狗刁奴,就你这低贱之人也敢对本老爷大呼小叫?”为首那士子满身酒气高高在上的呵斥道。
对方霸气侧漏,袁帮役被僵在那里,他只是一个白役,对方可是能和县太爷平起平坐的存在,不过为了维护张之舟的脸面,还是死死的站在那里没有退却。
“狗才,找打!”那士子啪的一巴掌扇到袁帮役脸上,顿时现出一道红通通的手掌印。
“怎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呢,还有没有王法。”孟先森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早看这群士子不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