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就打你了

    那士子翻着白眼，反唇相讥道“粗鄙贱役之辈，也敢口出狂言？”

张之舟心底大怒：“汝等身为读书人，满嘴喷粪，动手伤人，当真视国法为无物耶。”

“哈哈，国法，别以为本老爷不知道，你们不就是县衙那帮青皮恶犬么，别说是你们这些贱吏，就算你们县太爷亲至，也不敢将本老爷怎样。”

屋中胥吏见那士子侮辱张典史，齐齐色变，张之舟在他们眼里无疑已经成为了胥吏们崇拜的楷模，敢侮辱他们的偶像，这士子趁着酒劲口不择言，已经激起他们的众怒。

不过身份在那摆着，众胥吏也多是敢怒不敢言。

“低贱就是低贱，你们又能怎的，难不成敢打本老爷么。”他也确实有些醉了，加之刚参加过乡试，花了大笔银子铺路，满以为过两日放榜，自己必能高中，今日与同窗们相约饮酒，就是为了提前庆祝一番，哪知隔壁来了一群县衙胥吏，闹哄哄的扰了他的雅兴，又多喝了几杯，就跑过来撒野来了。

张之舟眼睛一眯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说着扭头低声给袁帮役冷冷的说了声：“给我往死里打，万事有我。”

袁帮役内心苦苦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彻底爆发了，冲上去对着那满口喷粪的士子一顿拳打脚踢，他帮役出身，只有他欺负人，何时被人如此侮辱过，那士子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哪是他的对手，几下就被干趴下，屋内胥吏无不拍手叫好。

袁帮役很是解气，不过随后就后怕起来，对方毕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也许马上成为举人也说不一定，不过见张之舟镇定自若的站在旁边，他内心反而坚定，以前他姓袁的不算一个好人，但是自从张之舟开口让他打这人时，他才觉得今日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大不了关进县牢，想来张典史会将他捞出来的。

那士子眼泪横流，痛苦倒地，他身后的同伴惊呼道：“你们真敢打魏少爷，不怕被告知尔等上官，抓去坐牢吗？他可是有功名在身的，除了学正大人......。”不过看见袁帮役给他投来一道凶狠的目光，那人脑袋一缩，下面再也说不下去了。

袁帮役对张之舟慎重的行了一礼：“这厮侮辱小人，小人一时激愤，这才出手打了他，所有事情都因小人而起，与典史无关......。”

张之舟粗暴的打断道：“疯言疯语，疯言疯语，袁帮役经不住这秀才辱骂，已经疯了。”

......

“对啊，疯了疯了，袁帮役本就疯病缠身，你这乳面粉头惹谁不好，偏要去惹他一个疯子。”刑房一名善于栽赃嫁害的胥吏反应极快，附和着张之舟道。

“是极，是极，此人确有疯病，当今皇上早年有过诸多磨难，特别修过法典，好像还真有疯者伤人，轻者无罪一说。张典史真是熟稔本朝法令啊！”

......

张之舟差点笑破肚皮，他就是想到后世那些讲人道的法律，对疯子有所保护，只要有理由，到时候这些人就算告到县衙，左右都饶不开他，自己只要找个借口拖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拿袁帮役怎么样？这些家伙最擅此道，配合起来也是不留余力，甚至连皇帝都给搬出来了。

更绝的是刑房姜司吏还拉了上菜的小二和一些围观的食客做了旁证，威逼利诱下几名旁证还画了押。

时人无不感叹宁得罪高官，也别得罪胥吏，胥吏之患猛于虎也。

张之舟倒觉得如此一来更为稳妥，不由将这姜司吏多看了两眼。

魏公子和那几名同伴怎肯善罢甘休，吵嚷着此事不能善了，一定要去周知县那狠狠告上一状。

这时，士子人群中钻出一个熟人惊讶道：“这不是二弟么？二弟你为何打了魏公子？”

“卑鄙”

胥吏们心底都暗骂了一声。来人孟有道等人还是认识的，不是那张牧还能是谁，此人口中喊着二弟，说出的话却想将众人苦心做成的铁案掀翻。

张之舟轻飘飘的道：“原来是大兄啊，大兄哪只眼睛看到是本典史打的那魏公子了，大兄可不能胡说八道。”

张之舟心底实在看不起这张牧，因此一点客气也没给他留。

张牧心底一惊，没听错吧，典史，老二进县衙才几天，就升典史了，果真受周知县器重啊，他躲在后面偷偷的看了多时，见张之舟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袁帮役殴打魏公子的事，本想帮帮那魏公子，此时陡然听说张之舟升了典史，他家的田土来路不正，深怕张之舟报复，立马改了主意，讪笑道：“为兄一时眼花，不曾看见，我说魏公子，你真是喝多了。”

竟然当起了好人，将魏公子等人拉走。

留下一干看不透他为人的胥吏在那傻眼。

“这人也太善变了吧！”不过对方总是张之舟的亲戚，为了给他留点面子，这句话总算没有说出口。

晏饮到处也没多大滋味了，张之舟告别了众人，回家去了。

他今晚酒吃的不少，袁帮役和孟有道赶着马车将他送了回去，路上张之舟对二人说了招揽之意，想不到二人满口答应，张之舟跟二人各许了二两银子，并称从今日起每月都是这个数，只要不耽误自己这边的事，帮役的活儿也可以兼着做，二人得了现银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道谢，特别是袁帮役，差点眼泪都出来了，他相当于衙门一个临时工，又打了惹不起的人想不到张之舟如此慷慨的收留了他，这无疑也有护他之意，顿时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追随于他。

回到家里后，张之舟将银子原物奉还，张何氏免不了要追问几句，张之舟说他现在升了典史，有了进项，自然不好再花家里的银子。

张何氏撅着小嘴埋怨道：“你我何分彼此，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说完后看见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一般，望着她的妹子何处荨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闹了一个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