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巡视监牢

    张之舟嘿嘿一笑说，这不是刚听说赵老生病，就跑来看看么，既然没事，那他就准备转身走人。

不过刚转过去，看到一株植物，脚步就再也摞不动了。

眼前那植物其貌不扬，长势也不太好，嫣不拉几的，不过结了几颗颜色鲜艳的“果子”在上面。

“张小子，怎么了？”

“噢，赵老能否将这株植物送与在下。”

“你说那盘番椒啊，罗教谕那多的是。”，“当真？”。

“老夫何曾说过假话。”

原来，罗教谕和赵师爷相识，二人年纪相仿，同在异乡为异客，一来二去，竟然成了忘年之交，罗教谕虽在望江做官，但不住县衙，住在望江县学，他是湖广人，最喜吃这番椒，来此为官后，特别从老家带了不少种子过来栽种。

县学就在夫子庙附近，张之舟心中打定主意，专门寻个时间去拜访一下罗教谕。

出得后院，张之舟奔赴县衙典史厅，四名专属皂隶和两名书吏早就在门口恭迎着他，终于有专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了，他坐在屋内心潮起伏，典史的主要职责是“掌稽检狱囚。无丞、簿，兼领其事”。

他初为典史，不少人等着给他道喜，典史的直吏下属工房、刑房和兵房(县衙早不设此房，只挂名，有胥吏)的司吏领着书吏一起过来向他祝贺。

“恭喜张典史高升。”

“张典史以后可要对我工(刑)房多加招抚啊”，兵房无头目，书吏觉得资格不够没有多说。

“张典史是从我户房出来的，以后虽然不直管我房，但也不要忘了娘家人啊”。户房几名心腹书吏打趣道。

张之舟一一回应了，众人又闹着要请吃酒，张之舟痛快的道：“散衙后，全都到张记豆腐，本典史请客。”

“切，张典史真是无时无刻不忘给自己家店招揽生意啊，小的们今日就想去食为天开开荤。”

张之舟见众人如此热情，只能忍痛同意了，换来胥吏们满堂喝彩。

他升了典史，现在的月俸还是没有涨多少，食为天可是望江县的招牌酒楼，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但算上那些和自己交好的孟先森等人，至少两三桌酒席还是要置办的，按每桌四五两银子计，至少要花去他十多两银子。

作为“惧内”的他，手里每一份银子都上交给了嫂子，该维护的脸面还是要维护的，没办法，差了一个皂吏去衙门口找孟有道，叫他去自己家里请银子，另又差了袁帮役提早去食为天定酒席。

现在他多多少少在县衙有了些脸面，看来是该请两个长随了，孟老哥和袁帮役就是理想对象，孟有道内敛持重，袁帮役腿脚勤快，二人对自己又多有示好，以前是书吏时都无偿帮过多次，现下自己升了典史，二人应该不会拒绝。

今日是他上任典史的第一天，主要以熟悉“业务”为主，下属几房的司吏也识趣的没有将一些杂事报到他这里来，他这人做事还是比较务实，趁着离午时尚早，就领着刑房司吏和几名皂隶去巡视了一下囚狱。

望江县的牢狱分外监、死牢和女狱，牢头、狱卒听说新任典史张之舟要来巡视，哪敢怠慢，鸡飞狗跳的跑到狱外站成整齐的一排，等着张之舟过来“检阅”。

他们长期在狱中，虽然对张之舟了解不多，不过张之舟是目前县衙风头最劲之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典史又是他们顶头上司，根本不敢得罪，私下还凑齐了一份孝敬银子，充当见面利势。

张之舟来到监狱之时，先到狱神庙上了香，再由两个牢头引着看过了每间牢房。

其中一个姓张的牢头，亦步亦趋的走在张之舟身旁，趁着周围皂隶等人不注意，悄悄塞了一个布包到张之舟怀里，笑嘻嘻的道：“张典史驾临，有失远迎，些许薄银，不成敬意，还望典史大人以后多多关照。”

张之舟悄无声息的将他的“敬意”领了，满意的点头道：“张大哥不必客气，自古张姓是一家，以后你我多亲近亲近。”

牢头听张之舟说的客气，哪知他是从吴典史那现学现卖的套话，感动的无以复加，牢头、狱卒处处遭人忌恨，其实监牢里的油水大得惊人，张典史只要不将他们替换，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张典史是好人啊，以后可要好好为他办差，不能拖了他的后腿，一旁另外一个牢头也跟着过来卖好，张之舟问了他的名字，勉励几句，二人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从字面上就不难看出，外监主要关押一些轻犯，女狱当然关押的是女囚，里面墙壁上挂满刑具，牢房里有火坑和稻草，土墙和珊栏都要细薄一些，通风和光线也还过得去；

而那死牢则是关押重犯的，不单墙面厚了不止一倍有余，里面又脏又臭，看不到光，也几乎不怎么透风，还未走进，一股催人欲呕的恶臭就传了出来。

“典史大人，小的建议大人就在门口看看就好，里面关押的都是些死有余辜之徒，千万不要污了大人的鞋面。”张牢头在一旁好意劝说道。

“如此也好，那本典史就不进去了，张头将这些罪犯的名册录取来一观。”

“名册录在外边，典史大人请随小的来。”

张之舟拿起那些名册录翻看了一遍，其中以外监犯人居多，不过多是些吃了官司没钱赎人的轻犯，他只粗略看了几页，其中印象深刻的是一位乡民与一家大户家的土地之争，本为原告，最后不知为何却变成了被告，吃了官司。

当然，他今日只不过来这里走走看看，和牢头狱卒等人熟悉熟悉，那些关进牢房的犯人，除了重罪，几乎都是吴典史判下来的。

前文说过，典史一职的权利甚大，其中就有审犯人这一项，要知道，周知县负责望江境内的全面工作，事务是很繁忙的，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每一桩案子都要他经手。

除了那些特殊的重要案子和申明亭那里解决一些民间纠纷之外，其余的案子大多数其实都是交由典史负责的，然后交由周知县批复即可。